这话一出,季扬恨不得原地抠出个三室一厅把自己埋了。

  太怂了!简直给广大男性同胞丢脸!

  哪有人接吻之前还先打报告申请的?

  要是换了傅承枭那个老男人肯定直接就亲上去了!

  但是……他不敢。

  他是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怕碎了,更怕她生气。

  柳月眠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他刚才那番言论。

  她在思考。

  思考如果真的把季扬卷进来,未来暗阁的人找上门时,自己能不能护得住他。

  前世队友惨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没有说话,眼神有些放空。

  而在极度紧张的季扬看来,这份沉默,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她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让季扬瞬间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他屏住呼吸,不管不顾地凑了过去。

  死就死吧!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瓣上的那一瞬间,柳月眠猛地回过神来。

  瞳孔骤然放大。

  这只傻狗,居然真的敢亲她?

  按照她本来的脾气,这一刻季扬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最起码也是个下巴脱臼的残废。

  这是一个极其青涩的吻。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因为紧张,季扬的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柳月眠的嘴唇。

  有点疼。

  这和之前傅承枭那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强吻完全不同。

  傅承枭的吻是掠夺,是宣告主权,让人窒息。

  而季扬的吻,是献祭,是讨好,带着小心翼翼。

  柳月眠本能想要推开,那是杀手的肌肉记忆,任何未经允许的近身接触都会触发她的防御机制。

  手已经抬起来了,抵在了季扬的胸口。

  掌心下,是那颗年轻心脏剧烈的跳动。

  “咚、咚、咚……”

  柳月眠的手僵在了那里。

  推开吗?

  只要稍稍用力,凭借她的身手,能瞬间把季扬掀翻在地,甚至能卸了他这只胳膊。

  但是……

  她看着季扬紧闭的双眼,感受着唇齿间那份笨拙的温柔。

  那只抵在他胸口的手,最终没有发力。

  反而……

  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感受到柳月眠没有拒绝,甚至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季扬脑子像烟花一样炸开。

  他大着胆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扣住了柳月眠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但也只是仅限于唇瓣的碾磨。

  他不敢伸舌头,怕被咬,更怕亵渎了这份美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柳月眠感觉自己快要缺氧,她才轻轻推了一下季扬的肩膀。

  季扬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柳月眠。

  “我……我……我亲到了!”

  季扬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

  真的亲了!

  而且眠眠没有打我!也没有要把我剁碎了喂狗!

  这是不是说明……老子上位成功了?

  柳月眠背靠着落地窗,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些发烫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

  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原本冷硬的心房,像是被人悄悄开了一扇窗,透进了一缕暖阳。

  “季扬。”

  “你胆子变肥了?”

  听到这凉飕飕的语气,季扬眼里的狂喜瞬间凝固,但他没有后退。

  “你……你刚才没拒绝!”

  “我问过你了,你没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看着他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耍赖的样子,柳月眠气极反笑。

  这傻狗,还真是给她点阳光就敢灿烂。

  “没听清就是默认?”

  柳月眠一步步朝着季扬逼近。

  随着她的靠近,那种属于顶级杀手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咕咚。”

  季扬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

  “眠……眠眠,杀人可是犯法的……”

  “虽然你把我的初吻夺走了,但……但我不用你负责!”

  季扬紧紧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那是谁刚才说,不管我身份多复杂,有多危险,死也要待在我身边的?”

  季扬猛地睁开眼睛,桃花眼里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我说的!我说的!”

  “眠眠,你……你这是答应让我待在你身边了?”

  “看你表现。”

  “嗷呜!”

  季扬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三尺高,“眠眠!你太好了!”

  他快步追了上去,围着柳月眠团团转。

  “你要不要喝牛奶?我去给你热!”

  “你要不要泡脚?我去给你端水!”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城东那家老字号的小笼包怎么样?我五点就去排队!”

  柳月眠被他吵得脑仁疼,走到沙发前坐下,捏了捏眉心。

  “行了。”

  “滚去洗澡。”

  柳月眠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抱枕,砸在了季扬的脸上。

  “一身汗味,臭死了。”

  “洗完赶紧去睡觉,也不看看几点了。”

  季扬抱着抱枕,傻乎乎地问:“眠眠,我要跟你睡?”

  “侧卧有床单,别来烦我。”

  说完,她直接起身,头也不回进了卧室。

  季扬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没生气?

  “哎!我不臭!我喷了香水!爱马仕大地的!”

  季扬冲着紧闭的房门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荡漾。

  “闭嘴,再吵把你扔出去。”

  直到卧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季扬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毫无章法的组合拳。

  “Yes!Yes!”

  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倒在沙发上无声地狂笑。

  他亲到柳月眠了!

  傅承枭那个老男人,你就羡慕嫉妒恨去吧!

  “初吻是小爷的!哈哈哈哈!”

  季扬兴奋得像个得到糖果的三岁孩子,傻笑了半天,才哼着跑调的歌,同手同脚地往房间走去。

  柳月眠并没有立刻去洗澡。

  她背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季扬亲过的地方。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丹凤眼微挑,眼尾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薄红。

  “啧,麻烦。”

  “这就是……有人爱的感觉吗?”

  “好像……也不赖。”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大床上。

  柳月眠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看也没看就划了接听。

  “谁?有屁快放。”

  起床气很重,语气极其不善。

  “宝,昨晚睡得好吗?”

  柳月眠猛地睁开眼睛。

  傅承枭!

  “傅九爷大清早的诈尸呢?”柳月眠没好气地回怼,顺手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半。

  这对于习惯了熬夜的黑客来说,简直是深夜。

  “诈尸倒不至于,就是想你想得睡不着。”

  此时,京城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傅承枭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滨江一号的地下车库。

  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拍到,季扬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好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尤其是有一张抓拍。

  季扬侧头看着柳月眠,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而柳月眠虽然没笑,但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

  让傅承枭很不爽。

  非常不爽。

  手里的照片被他捏皱了一角。

  “听说昨晚季家那小子把你带回家了?”

  傅承枭慢条斯理地问道,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从柳月眠那里顺来的打火机,“啪嗒、啪嗒”地开合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眠眠,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我说过,你是我的。”

  “要是沾染了别的男人的味道……”

  “我会很难办的。”

  柳月眠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对于这种威胁完全免疫。

  “难办?那就别办了。”

  “傅九爷手眼通天,既然知道我在哪,就该知道我很累,需要补觉。”

  “至于我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私事。”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管管你们傅氏那个正在被攻击的防火墙。”

  说完,柳月眠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行云流水。

  电话那头。

  傅承枭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极反笑。

  “还会挂我电话了。”

  就在这时,特助宋岩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九爷!出事了!”

  “咱们在海外的那个服务器,刚才遭到了大规模攻击!”

  “对方攻势太猛了,技术部那边快顶不住了!”

  傅承枭眼神一凛,“查到是谁了吗?”

  “是‘S’。”

  傅承枭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那部被挂断的手机上。

  刚才那个小骗子说什么来着?

  去管管防火墙?

  “呵……”

  “柳月眠……”

  她怎么知道!

  难道她找人替季扬那个傻小子出气?

  ……

  滨江一号。

  柳月眠挂了电话,却没有了睡意。

  门外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伴随着烤面包的香味。

  柳月眠赤着脚走出卧室,看着脸上还沾着面粉的季扬。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