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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霆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枪口抵进黑衣人的太阳穴。

  黑衣人这回是真吓尿了,一股骚味在巷子里蔓延。

  “我……我不……不知道啊……”

  “这……这是上面给的……说是拿着这个……办事方便……”

  “上面?哪个上面!”

  陆霆骁扣着扳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是……是一个叫毒蝎的大哥……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毒蝎。

  陆霆骁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在京城蛰伏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暗阁的势力早就退出了华夏。

  没想到……

  灯下黑。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居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蹦跶!

  等等。

  陆霆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站在墙角的柳月眠。

  这群人,是来杀她的。

  暗阁的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来杀一个毫无背景的野丫头?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柳月眠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这老登起疑心了。

  她必须马上把这事儿圆过去,绝对不能让他联想到自己身上。

  “陆……陆首长……”

  柳月眠怯生生地开了口,“他……他们刚才说……有人花了……花了两百万买我的命……”

  “两百万?”

  陆霆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就凭你?也值两百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的疑虑却消散了几分。

  如果是买凶杀人,那就解释得通了。

  暗阁虽然是顶级组织,但下面的外围成员也接私活,两百万,对这些亡命徒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只是……

  到底是谁,这么恨这个丫头?非要置她于死地?

  秦家内部?

  秦婉柔?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陆霆骁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不可能。婉柔那么善良,连路边的流浪猫都要喂,怎么可能做这种买凶杀人的勾当?

  肯定是这丫头在乡下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惹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烂桃花。

  “哼,果然是个惹祸精。”

  陆霆骁一把推开那个吓傻了的黑衣人,嫌恶地擦了擦手。

  “既然跟暗阁有关,这就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特勤组吗?我是陆霆骁。”

  “带一队人,立刻到南锣鼓巷十三号。”

  “这里有几条暗阁的线索,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挂断电话,陆霆骁看都没看柳月眠一眼,“今晚的事,你要是敢透漏半个字,我就把你扔进护城河喂鱼。”

  柳月眠连忙点头,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不说!我打死都不说!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我就看见陆首长英明神武,大发慈悲救了我这条狗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陆霆骁:“……”

  这丫头,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油嘴滑舌。

  柳月眠趁机悄悄把袖口的手术刀片收了回去。

  她在心里默数。

  三,二,一。

  果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那是陆霆骁的亲卫队到了。

  “首长!”

  一名穿着特战服的副官快步跑来,看到地上的惨状,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把这些人带回去,分开关押。”

  “是!”

  副官一挥手,几个特种兵立刻上前把那些黑衣人拖走了。

  巷子里很快被清理干净,陆霆骁这才转过身,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还要蹲到什么时候?等着我请八抬大轿抬你?”

  柳月眠大概是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刚想站起来身子就晃了一下。

  陆霆骁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臂的那一刹那,他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在干什么?

  柳月眠:“……”

  “腿……腿麻了……”

  老登,装什么绅士,刚才那一瞬的嫌弃以为我没看见?要不是怕暴露,高低给你整两针,让你全身都麻!

  陆霆骁冷冷地看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扔在她怀里。

  “把脸擦擦,脏死了。”

  “秦家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副德行,估计能直接把你逐出家门,免得丢人现眼。”

  柳月眠接住手帕。

  那是一块深灰色的男士手帕,上面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谢谢陆首长。”

  “陆首长,那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想溜。

  “站住。”

  陆霆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上车。”

  柳月眠脚步一顿,转过头,一脸迷茫。

  “啊?”

  “我不想说第二遍。”

  陆霆骁已经拉开了悍**驾驶座车门,一只手搭在车顶,冷冷地看着她。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打不到车。”

  “而且,那群人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只有这一波。”

  “你要是想横尸街头,我不拦着。”

  柳月眠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

  陆霆骁发动车子,悍马像一头野兽般咆哮着冲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柳月眠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陆霆骁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太像了。

  受惊时咬嘴唇的小动作,还有那种让他莫名的熟悉感。

  如果不是这丫头性格太过窝囊,满身铜臭味……他甚至会产生某种荒谬的错觉,觉得清颜回来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霓虹灯的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

  “刚才那些人,为什么杀你?”

  柳月眠心里一紧,来了,审问环节。

  “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才京城也没多久,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除了……除了……”

  她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了陆霆骁一眼。

  “除了什么?”陆霆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眼神。

  “除了……我不小心把热汤泼在了表妹头上……”

  “难道是因为这个,表妹就要杀我?”

  柳月眠故意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锅往秦念希身上甩。

  虽然她知道是秦婉柔干的,但在陆霆骁面前,直接指控秦婉柔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在这个瞎子眼里,秦婉柔可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圣母白莲花。

  果然,听到这话,陆霆骁冷笑一声。

  “蠢货。”

  “念希那个丫头虽然娇纵了点,但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去联系杀手。”

  “这种级别的买凶杀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柳月眠心里在冷笑:是啊,秦念希是没脑子,但她那个好妈可是条毒蛇。

  陆霆骁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追问。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他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死死锁住柳月眠。

  “对了。”

  “那块玉佩。”

  柳月眠心里咯噔一下。

  “什……什么玉佩?”

  “别跟我装傻。”

  陆霆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在拍卖会上,你花两亿抢走的那块双鱼玉佩。”

  “把它让给我。”

  柳月眠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可是……那是我花钱买的啊。”

  “而且我都已经戴上了,那大师说了,这玉佩能挡灾。”

  “你看,今天我不就遇上杀手了吗?要不是这玉佩保佑,还有首长您正好路过,我肯定就死了。”

  “这说明这玉佩真的很灵啊!”

  陆霆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神**玉佩保佑。

  那是老子救的你!

  这丫头宁愿信一块石头,也不信他这个活生生的救命恩人?

  “少废话。”

  陆霆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胡扯。

  “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它不属于你,也不适合你。”

  “那是……你不配戴它。”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偏执。

  柳月眠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我不配?

  我是这世上唯一有资格戴它的人!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冰霜。

  “陆首长,您这就有点强买强卖了吧?”

  “虽然您救了我,但这玉佩可是我花了两个亿真金白银买来的。”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钱和漂亮东西。到了我手里的宝贝,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陆霆骁看着她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眼底的厌恶更甚。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清颜视金钱如粪土,高洁傲岸,这丫头却满身铜臭味。

  刚才那一点点的相似感,瞬间烟消云散。

  “你要钱是吗?”

  陆霆骁从置物盒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几笔签下名字。

  “这里是三个亿。”

  “拿着钱,把玉佩给我,立刻。”

  柳月眠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三个亿。

  确实是大手笔,陆首长果然财大气粗。

  但她柳月眠现在的身家,会在乎这三个亿?拿钱砸我?你也配?

  她伸手拿起支票,在陆霆骁鄙夷的目光中,轻轻弹了一下纸张。

  然后。

  “嘶——”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