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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千万。”

  陆霆骁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举牌。

  “九千万。”

  二楼那个声音紧随其后,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仿佛根本不在乎钱。

  陆霆骁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一亿。”

  轰——

  现场彻底炸锅了。

  一块玉佩而已,虽然成色极品,但也绝对值不了一亿啊!

  这两人是家里有矿,还是脑子里有坑?

  二楼包厢内。

  铁柱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大。

  “老大,这陆阎王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玉佩对他来说就是个死物,花一亿买回去?供着能生小玉佩咋滴?”

  柳月眠把腿搭在茶几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供着?”

  “谁知道发什么疯,回头去查查他。”

  柳月眠伸出手指,在竞拍器上轻轻一点。

  “一亿五千万。”

  这次,她是直接加了五千万!

  一楼大厅。

  陆霆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也不顾拍卖场的规矩,直接对着二楼的方向冷喝一声。

  “楼上的朋友。”

  “这块玉佩对我很重要,是故人之物。”

  “不管你是谁,还请给陆某一个面子,高抬贵手。”

  “事后,陆家必有重谢。”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施压了。

  在京城,还没人敢不给陆霆骁面子。

  然而。

  二楼那个包厢的窗帘动了动。

  一道有些慵懒,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面子?”

  “陆首长的面子,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这声音……

  陆霆骁瞳孔骤缩。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对!

  这不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那个秦家的穷亲戚!

  叫什么来着?

  柳月眠!

  陆霆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连饭桌礼仪都不懂,只会抱着红烧肉啃的乡下丫头?

  她哪来的一亿五千万?

  “是你?”

  “柳月眠!你在这里捣什么乱!”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赶紧给我下来!别给秦家丢人现眼!”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胡闹!

  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估计连一亿五千万有几个零都数不清楚。

  居然敢在这里乱喊价?

  要是最后付不出钱,这地下拍卖行可是会要人命的!

  “我为什么要下去?”

  刷——!

  二楼的窗帘被人一把拉开。

  柳月眠那张带着黑框眼镜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霆骁。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陆首长,拍卖场的规矩,价高者得。”

  “你要是没钱,就回家带孩子去,别在这里玩什么以权压人。”

  “你——!”

  陆霆骁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丫头!

  简直无法无天!

  “你有钱?”

  陆霆骁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一亿五千万,把你那个穷乡僻壤的老家卖了,都凑不出个零头!”

  “你是想让秦家给你买单吗?”

  “我告诉你,就算是你舅舅秦伯远在这里,也不敢这么挥霍!”

  柳月眠耸了耸肩。

  “这就不劳陆首长操心了。”

  “我有钱没钱,那是我的事。”

  说完。

  柳月眠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

  只给陆霆骁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两亿。”

  她再次按下竞拍器。

  直接封顶。

  “这块玉佩,我要了。”

  “谁再敢加价,我就把这栋楼买下来,让他没地儿站!”

  霸气。

  狂妄。

  不可一世。

  陆霆骁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看着二楼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她哪来的两亿?

  “首长……”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们……还加吗?预算已经超了……”

  陆霆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腥气。

  理智告诉他,不能跟一个疯子置气。

  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查。”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我查清楚,她的钱是从哪来的!”

  “还有……”

  “重新查她的底细!从出生开始查!”

  那个眼神。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哪怕隔着厚厚的镜片。

  哪怕她极力掩饰。

  但在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倔强和冷傲。

  简直跟当年的苏清颜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霆骁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他不敢深想。

  也不能深想。

  因为如果那个念头是真的。

  那他这二十年来所做的一切,全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两亿第一次!”

  “两亿第二次!”

  “两亿第三次!”

  “成交!”

  随着拍卖师的一锤定音。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柳月眠坐在包厢里,听着那一锤定音的声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

  拿回来了。

  属于她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走。”

  “去后台交钱拿货。”

  “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不想看到陆霆骁那张脸。

  晦气。

  ……

  拍卖行后台。

  柳月眠刷完卡,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包好,递给她。

  她接过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打开盒子。

  那对血红的双鱼,静静地躺在里面。

  眼眶有些发热。

  “柳小姐真是大手笔啊。”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

  柳月眠手一抖,差点没把盒子扔出去。

  她猛地合上盖子,转过身。

  只见傅承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框上。

  手里夹着一支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是……”

  他的视线落在柳月眠手里的盒子上,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

  “陆霆骁死活要买的那块玉?”

  “你居然抢了他看上的东西?”

  傅承枭迈着长腿走过来,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是该夸你胆子大呢?”

  “还是该说你……”

  他低下头,凑到柳月眠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胆子大呢。”

  “柳医生,这生意做得挺精啊。”

  柳月眠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九爷这话说的,格局小了。”

  傅承枭挑眉:“哦?”

  “这块玉佩煞气重,不吉利,俗称凶物。”

  柳月眠把盒子揣进兜里,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陆首长那是国家栋梁,万一被煞气冲撞了,那是国家的损失,人民的遗憾。”

  “我这种小人物就不一样了,命硬,抗造。”

  “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好事,当然是我来做比较合适,这就叫——舍己为人。”

  傅承枭被她气笑了。

  这丫头,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他伸手,想要去捏她的脸。

  却被柳月眠灵活地躲开。

  “别动手动脚的。”

  柳月眠拍了拍口袋,一脸警惕。

  “东西我买了,钱也付了。”

  “现在这是我的私有财产。”

  “九爷要是想看,得给门票钱。”

  傅承枭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行。”

  “回头把账单发给宋岩。”

  “只要你高兴,把这整个拍卖行买下来给你砸着玩都行。”

  柳月眠翻了个白眼。

  “万恶的资本家。”

  她转身往外走。

  “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傅承枭。

  “对了。”

  “陆霆骁刚才让你查我了吧?”

  傅承枭吸了一口烟,吐出淡青色的烟圈。

  “嗯。”

  “刚才宋岩来报,陆霆骁动用了军部的情报网。”

  “要查你的资金来源。”

  柳月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他查。”

  “不过……”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给他点‘惊喜’。”

  “把我的资金来源,指向……”

  柳月眠顿了顿。

  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暗阁。”

  傅承枭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暗阁?

  全球头号恐怖组织,也是陆霆骁追查多年的死敌。

  如果陆霆骁查到,这笔钱是从暗阁流出来的……

  那柳月眠在他眼里。

  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叛逆少女。

  而是一个潜伏在秦家,甚至可能威胁国家安全的极度危险分子!

  陆霆骁绝不会放过她。

  甚至……是必须要除掉的目标!

  “你想激怒他?”

  傅承枭皱起眉,有些不赞同。

  “陆霆骁一旦动了杀心,就算是秦家也护不住你。你在玩火。”

  “玩火?”

  柳月眠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我就是要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不把他逼疯,我怎么看戏?”

  “还有,我不需要秦家护。”

  柳月眠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拍卖行外的长廊,灯光昏暗。

  柳月眠刚走下台阶,就被傅承枭挡住了去路。

  “东西到手了,不打算给赞助商看看?”

  柳月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压根没打算伸手。

  “九爷,刚才我可是用那两亿给你挣了面子,陆首长那张脸绿得跟苦瓜似的。”

  傅承枭轻笑一声,迈开大腿一步步朝她逼近,“柳月眠,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为什么要让陆霆骁查到暗阁头上?”

  “他那个人死脑筋,一旦认定你是暗阁的人,为了所谓的国家大义,他真的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