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陈桂花脑子里面闪过很多画面。

  有庄青拉着她的手说爱她,有庄青围着她说一定会赚大钱给她花,还有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温馨……

  眼角有泪水落下来,陈桂花抱歉地看着姜稚。

  “小姜,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

  “我脸上的伤不是庄青打的,他对我很好,没有家暴。”

  姜稚瘪了下嘴,偏过头不看陈桂花。

  她也没什么意外的。

  就陈桂花这种恋爱脑,十个有八个都打不走。

  她才不傻不愣登为陈桂花争取,反正人家肯定是向着自己亲亲老公的,她何必浪费口水。

  白瑾之还不死心:“那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陈桂花不会编瞎话,低头咬着唇:“反正不是庄青打的。”

  “是林寡妇。”

  庄青缓了一下,肚子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在陈桂花的搀扶下站起来。

  铁青着脸说:“她昨天来我家要挟我给她在乡下收鸡蛋,我没同意。”

  “她不依不饶,我也不能打女人,桂花为了护着我,跟她打起来了。”

  他说着,警告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林寡妇。

  周围人也把林寡妇空出来。

  林寡妇心里骂死了庄青。

  但她的把柄在庄青手里面抓着,她只能配合:“是我打的。”

  她平时在院里,都是用柔弱善解人意的形象示人。

  突然变了人设,大家都很惊讶。

  还有人替她说话:“不对吧,昨晚我听见的惨叫是小林的啊!”

  林寡妇小声抽噎着给自己洗白:“陈桂花拽我头发,我太疼了,胡乱扇了几巴掌,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就是几句口角,我们其实已经解决好了。”

  陈桂花也忙说:“对,我们都和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邻居都觉得没意思,散开准备各忙各的。

  白瑾之却不信。

  陈桂花脸上的巴掌印明显力道很重。

  “陈桂花同志,我再提醒你一次,家暴也是犯罪,你不要包庇罪犯。”

  庄青站在陈桂花面前,一脸被伤了心的模样:“白瑾之同志,我以为我们有了共识,你是认可我的为人的。”

  “我庄青从来都不打女人,姜稚害我落魄至此,我打过她吗?”

  他说别人,白瑾之还考虑考虑。

  他一提姜稚,白瑾之心中对姜稚的内疚又开始汹涌。

  她就是因为听了庄青的话,才会误以为姜稚是坏人,在姜稚帮过她的情况下差点害姜稚被污蔑成间谍。

  幸好组织还了姜稚的清白,不然她真是要后悔终生。

  “你还好意思提。”白瑾之更加厌恶,“你检讨书里不是说了吗?是你嫉妒季屿川,故意蒙骗姜稚的,姜稚同志就是太善良,心太软,才会被你利用。”

  庄青难以置信:“她善良心软?”

  姜稚在一边毫无愧色地点头:“没办法,人格魅力太强了。”

  她捋了捋头发,可惜道:“唉,我这么低调,还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我美貌的皮囊下,是多闪闪发光的一个灵魂。”

  庄青:“……”

  没走远的其他邻居:“……”

  他们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心声。

  真不要脸!

  季屿川看着她嘚瑟的小模样,唇角却不自觉勾起。

  的确很闪闪发光。

  明媚、热烈、有趣。

  只要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根本无法再挪开。

  “你要点脸吧!”庄青忍不住骂,“那检讨书不就是你写的吗?把你自己的过错摘得干干净净,也就是**才信!”

  “我信啊!”白瑾之看庄青的目光越发不善。

  庄青气得想死:“疯了!你怎么敢相信姜稚的鬼话!”

  白瑾之振振有词:“如果是假的,你怎么会念?我们新青年都有自己的信仰,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错事。”

  庄青怒吼:“那是她用房子威胁我!”

  白瑾之:“她怎么是威胁?她那是心疼陈桂花跟你的三个孩子没地方住,给你选择,这是她的善良!”

  庄青都气笑了,完全失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块巨大的石头憋在胸腔,憋胀的他想死。

  姜稚在一边看热闹,乐得嘎嘎的。

  跟季屿川咬耳朵:“看见没,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季屿川看了一眼手表:“快八点了,该出发了。”

  姜稚点头:“走走走,约会去。”

  昨晚的失败没有让她气馁。

  既然季屿川觉得感情不到位,那就继续培养嘛!

  前几天下过雨,今天她听姜妈妈说要跟姜爸爸一块去采蘑菇。

  她也约了季屿川一起去。

  采蘑菇是其次,秋游加约会才是正经事。

  两个人一块采购点吃的喝的,在绿树丛荫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可是很能培养感情的。

  “走吧。”季屿川推自行车。

  白瑾之看他俩要走,忙跟过来:“你们去哪啊?我也一块去呗!”

  “不行。”季屿川直接冷酷拒绝。

  他本能不想多带一个跟他抢小猫的人。

  姜稚也摆摆手:“我们俩人约会,你就别去当电灯泡啦!没事干可以帮我催催营业执照。”

  “对,这是正事。”白瑾之乐颠颠的,“那我去催,给你办事,我开心。”

  姜稚捏捏白瑾之鼻尖:“继续保持。”

  亲昵的一幕落在季屿川眼里,季屿川眼眸深了点,把姜稚的手拉下来。

  声线没点温度:“走了。”

  姜稚高高兴兴跳上自行车后座。

  刚到胡同口,一辆车就拦在他们面前。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是赵余姝跟温知乐。

  赵余姝不好意思道:“你们要出去啊?”

  “我们会不会打扰你们约会?”

  温知乐得意洋洋:“一块呗!”

  “幸好我猜到小满肯定重色轻友,提前叫你来堵她,要不真让她跑了!”

  姜稚死鱼眼:“那你真优秀。”

  她摆摆手:“去去,你俩自己玩去,我要跟季屿川去采蘑菇呢!”

  温知乐毫无做电灯泡的自觉:“蘑菇都在周边山上,骑自行车多慢啊,开车去呗!”

  季屿川深深呼吸,怎么到处都在抢姜稚?

  碍于姜稚跟赵余姝的关系,他没有替姜稚做主,低沉的声音在胸腔共振,压着情绪。

  “你想跟她们一起吗?”

  姜稚还没回答。

  驾驶座的玻璃缓缓降下来,露出温和鸣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是你不想让她跟我们一块吧?”

  季屿川掀起眼皮和温和鸣对视,深沉的目光像最沉最黑的夜晚,格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