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稚。”陈桂花小声喊她,“我没事,你把金宝放下来吧。”

  说完,陈桂花就低下头。

  她脏衣脏裤,身上也是被磋磨过的痕迹。

  姜稚今天却格外美。

  白衬衫下面一条鹅黄色的伞裙,走动间,上面大片的向日葵耀眼夺目,衬得她越发肌肤赛雪,明艳动人。

  对比鲜明到,她竟然不敢去看姜稚的脸。

  “谁管你有没有事?”姜稚都没扫陈桂花一眼,不耐烦说,“大早上哇哇叫,吵死了,你看不好你家崽子,我替你教育。”

  她一拳锤在庄青大儿子庄金宝脑袋上。

  恶狠狠吓唬小孩:“小胖墩,再干坏事,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庄金宝捂住脑袋,“哇”一声吓哭了,抽噎着说:“你打小孩。”

  “我还抢你吃的。”姜稚把他兜兜揣着的花生掏出来,“惩罚你。”

  庄金宝哭的更凶了:“我爸爸说了,你这个**女人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你不许抢!”

  姜稚捏住他的小胖脸:“你爸还喝粪呢,你咋不跟他学?”

  庄金宝哇哇大叫:“妈妈!妈妈救我呀!”

  陈桂花捂着脸,不想让人看到她脸上被打的痕迹,她嫌丢人:“姜稚,金宝还小,我替他跟你道歉。”

  “你脸怎么了?”

  姜稚一眼就看到陈桂花手指缝里透出来的红肿。

  她往庄青家看一眼:“他还敢打人了?”

  陈桂花忙摆手:“没……不是庄大哥打的,是我自己摔的。”

  一摆手,活脱脱五个手指印。

  姜稚“嗤”一声:“你挺有水平,能摔的这么均匀。”

  陈桂花嗫嗫不知道说什么。

  姜稚叹口气:“好端端一个畜生,怎么说**就**了。”

  书里面,庄青一直都是爽朗阳光的形象,虽然不尊重女性,但也没到动手这个程度。

  怎么一个**还能龌龊出新高度啊!

  “在外面没面子,回家逞英雄。”季屿川一本正经跟她分析,“庄青最近所有尊严都被打碎了,只能在女人身上找回来。”

  他满脸嫌弃:“这样的男人最无耻了。”

  姜稚同情地看着陈桂花。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就庄青这样的,只会越过越差,以后肯定还会动手。

  她掏出手帕,在水管沾湿,轻轻拂过陈桂花脸颊:“疼吗?”

  没有嘲讽,就是单纯的关心。

  连亲生儿子都没给自己的关心。

  陈桂花眼眶瞬间湿润:“还……还行。”

  姜稚慢慢把整张手帕都贴在陈桂花的脸颊上,动作十分轻柔。

  比她的动作先来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驱散了昨夜臭气熏天的窒息感。

  陈桂花不知不觉红了耳根,自己按住手帕:“谢……谢谢你。”

  “我心疼你,我帮帮你好不好?”姜稚松开手,声音却更温柔了。

  陈桂花有种脚不在实地上的恍惚感,轻轻点了下头,心里全是期待。

  季屿川已经说了,庄青是因为在外面没面子才会打她。

  姜稚会帮她把庄青救回来吗?

  只要回了城里,离开村里备受屈辱的环境,庄青会变好的吧。

  “白瑾之!”姜稚扬声喊,“快出来!来活儿了!”

  周末,白瑾之本来在家里睡懒觉,听见姜稚的叫声,忙穿了衣服跑出来:“咋啦咋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是我,是她。”

  姜稚指着陈桂花。

  “你不是妇联的吗?她被庄青打了,快带人把庄青抓起来吧。”

  陈桂花愣住。

  姜稚眉眼弯弯看着她,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不怕嗷,庄青被关起来就不会打你了。”

  陈桂花:“……”

  她没想过是这种帮忙!

  “陈桂花同志,你别怕,我们妇联会保护你的权益。”白瑾之最讨厌家暴,“虽然我只是厂妇联的,但我会向上级上报。”

  姜稚在一边附和:“丢了桂花姐家的工作,住着桂花姐家的房子,花的是桂花姐爸爸生前留下的存款,还打桂花姐,这庄青也太不要脸了!”

  “我建议把他做成一个典型,拉着他去市里市外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家暴的后果。”

  白瑾之深以为然点点头:“真没想到庄青是这种人。”

  她满脸厌恶:“本来我还想去找人把他捞出来,幸好我多睡了一会,还没出发。”

  听到院里动静赶出门的庄青天都塌了!

  他在乡下这么多天,能让他坚持下去的就是回城。

  可他不可能还得起赵家的两千块,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让白瑾之帮忙。

  白瑾之家里有关系,又对他有好感,他本来笃定白瑾之会帮他。

  “白瑾之同志。”庄青忙走过来,挤出温和的笑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白瑾之后退一步,捂住鼻子:“你怎么这么邋遢啊!”

  “你在乡下都不洗澡吗?很臭。”

  眼里的嫌弃,直接插在庄青心口。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满身脏污,她却没露出一点嫌弃,甚至还主动牵他的手。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不说跟季同志一样天天洗澡,出门前总要收拾一下吧,村里不是有河吗?现在又不冷,你完全可以打理好自己。”白瑾之蹙眉说。

  她提季屿川,完全是因为她认识的男同志只有季屿川一个人会天天洗澡。

  但听在庄青的耳朵里,就成了季屿川勾走他的好工具白瑾之。

  他眼里冒着火,咬牙切齿:“季屿川,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季屿川眉尾上扬细微弧度,声线冷漠,却透着讥讽:“你会跟落水狗过不去吗?”

  “你说我是狗!”

  庄青肺都快气炸了,连日来屈辱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暴起冲向季屿川,拳头直冲季屿川的面门。

  季屿川站在原地,淡漠轻蔑抬起脚,踹在庄青腹部。

  庄青被踹飞半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双眼猩红火焰燃烧。

  季屿川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不紧不慢回头对白瑾之说:“看到了吧,他有暴力倾向,家暴只是个开始,不关起来,还会伤害其他人。”

  姜稚差点没憋住笑。

  小鸡好坏,她好爱。

  被这边闹腾吸引过来的院里人深以为然。

  “看给桂花打的,桂花多好一个人啊,从来不跟人红脸,又贤惠又温柔,就这也被他揍了。”

  “小白,你可得早点上报,把他抓起来啊!”

  “对,把他抓起来,做那个什么什么典型!”

  白瑾之郑重点头:“我一定。”

  “妇女权益不容侵犯,家暴的男人一定要关起来!”

  瘫在地上的庄青脸上血色顿消。

  他在这一片已经毫无尊严可言,要是再被当成典型全市游街,他就别活了。

  他忙掐住陈桂花的胳膊:“我没打她。”

  陈桂花错愕地回头看他。

  庄青露出可怜的眼神:“桂花,快告诉大家,我没打你,我不是家暴男。”

  陈桂花看看庄青,又看看众人,最终目光落在要帮她的姜稚身上。

  “难道你想看我去游街吗?”庄青咬牙催促。

  手上更加用力,充满着威胁。

  “别怕。”姜稚踢开庄青抓在陈桂花胳膊上的手,“桂花姐,你说出实情,妇联可以做主帮你离婚,你不用怕他。”

  盯着姜稚笃定的眼神,陈桂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

  “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