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院门口那个刚挖不久的小水坑里。

  水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浮萍(其实是某种先天灵植的叶子),底下趴着一只通体玄青、背甲如玉的大乌龟。

  铁蛋(镇河灵龟)正舒服地半眯着眼,鼻孔里偶尔喷出两个小水泡。

  这坑里的水虽然不多,但全是许寂洗菜、洗衣服倒进来的“神水”,灵气浓度高得吓龟。

  泡一晚上,比它在弱水河底睡一百年还要补。

  “哗啦。”

  一盆洗脸水泼了进来,正好浇在铁蛋的脑门上。

  铁蛋浑身一激灵,赶紧把脑袋探出水面,讨好地看着那个站在岸边、手里端着脸盆的男人。

  “醒了?”许寂拿着毛巾擦了擦脸,看着挤在小水坑里的铁蛋,眉头微皱。

  “这坑是不是有点太小了?我看你转身都费劲。”

  许寂绕着水坑转了两圈,若有所思。

  “这么大个块头,整天憋在这小坑里也不是个事儿,容易憋出抑郁症来。”

  “正好,今儿个天气不错,风平浪静的。”

  “小红!如烟!小白!”

  许寂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收拾收拾,带上那个大网兜,还有那个……那个之前装猪食的大木桶。”

  “咱们去河里转转。”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三个徒弟(外加一个稻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姜红衣提着柴刀,眼神一凝:“师尊,是要去……清理河道?”

  那条天河弱水深不可测,虽然老龟归顺了,但底下肯定还藏着不少万年老妖。

  师尊这是打算彻底肃清这片水域了?

  “清什么理?”许寂摆摆手,“咱们是去‘遛龟’。”

  他指了指水坑里的铁蛋。

  “这大乌龟以前是河里的,肯定熟悉水路。”

  “咱们坐它背上,让它驮着咱们去河中心看看。”

  “我记得河中心那边水深,鱼大。”

  “上次抓的那几只虾(虚空魔蝎)味道不错,这次看看能不能网点别的海鲜,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坐乌龟……下弱水?

  白玲珑(小白)正在晾衣服的手一抖,刚洗好的床单差点掉地上。

  那可是鸿毛不浮的弱水啊!

  除了这只玄武异种,谁敢在上面飘着?

  师尊竟然要拿玄武当……游艇?

  “是,先生!”白玲珑赶紧把衣服晾好,手脚麻利地去拿木桶。

  在这个家里,先生的话就是天条。

  别说是下弱水,就是下油锅,那也得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河边。

  铁蛋显得异常兴奋。

  它爬出水坑,体型迎风便涨。

  原本只有磨盘大小的身躯,在爬到河边的瞬间,已经变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岛,足有方圆三丈大小。

  背甲宽阔平整,上面的纹路仿佛天然的防滑垫。

  “嚯!这变形变得,真方便。”

  许寂满意地拍了拍龟壳,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背宽敞,坐咱们几个人绰绰有余,还能放张桌子喝茶呢。”

  他率先跳了上去,脚踩在龟背上,稳如泰山。

  “都上来,别客气。”

  姜红衣、柳如烟、白玲珑,还有那个虽然怕水但不想错过热闹的翠花(稻草人),纷纷跳上了龟背。

  “起航!”许寂大手一挥。

  “昂!”

  铁蛋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吼,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滑入水中。

  并没有溅起惊涛骇浪。

  这只觉醒了玄武血脉的老龟,对水系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它入水的瞬间,周围的弱水自动分开,形成了一个平稳的托举力场。

  坐在背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稳!真稳!”

  许寂盘腿坐在龟背中央,看着两岸倒退的景色,心情大好。

  “这比坐船舒服多了,还是敞篷的,视野开阔。”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其实是某种灵植的种子),一边磕一边指挥。

  “铁蛋,往中间游,哪儿水深往哪儿去。”

  铁蛋听懂了,它不仅听懂了,还十分亢奋。

  这可是表现的机会!

  “哗啦……”

  铁蛋四肢猛地发力,巨大的身躯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速度快得像是一艘装了马达的快艇。

  两岸的景色飞速倒退。

  河风呼啸,吹得许寂的衣摆猎猎作响。

  “爽!这速度,比开车还带劲!”

  许寂把瓜子皮随手往河里一扔(其实是喂了河里的游魂),指着前方那片颜色最深、几乎呈现出墨黑色的水域。

  “就那儿!我看那儿水色深,肯定藏着大货。”

  那是天河弱水的“死眼”。

  是整个水域阴气最重、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

  也是那些万年老怪物的巢穴。

  铁蛋没有任何犹豫,载着满背的“神魔”,一头扎进了那片禁忌水域。

  水面下。

  几双巨大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老龟……带人来了?”

  “不知死活……正好,拿来打牙祭!”

  一道道庞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向着水面浮起。

  杀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