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红星轧钢厂的广播还没响起,一车间精密实验室里已经亮起了稳定的白炽灯光。

  叶宇凡坐在特制的防震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形状古怪的金属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根细若游丝、通体透明的长线。

  这是系统奖励的高纯度石英光纤。

  在1960年的晨曦中,这根线条折射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纯净感。

  大刘和小张站在一旁,两人都戴着厚厚的口罩,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组长,这玻璃丝……真的能传信号?”

  大刘看着叶宇凡将两根光纤的断面对准,眼珠子几乎动都不动。

  “它传的不是电流,是光。”

  叶宇凡的声音在密封的实验室内显得格外冷静。

  他打开了那个简易的光纤熔接机。

  这东西外壳漆黑,内部却布满了复杂的电极。

  随着叶宇凡按下微调按钮,电极之间产生了一道微弱的放电电弧。

  两根石英光纤在高温下迅速软化、融合。

  整个过程在显微镜的视野下完成,精准得像是在重组物质的微观结构。

  “光纤熔接完毕,损耗低于0.1分贝。”

  叶宇凡放下镊子,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示波器。

  屏幕上,一道绿色的方波信号正极其平稳地跳动。

  这是他昨晚连夜编写的、基于DCS(分布式控制系统)架构的底层协议。

  他要用这根透明的线,把厂长办公室和车间的生产数据直接连通。

  此时,车间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财务科的吴主任,领着两个戴着袖标的会计,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财会,手里总是攥着个巨大的算盘,看谁都像是在虚报冒领。

  “叶组长,忙着呢?”

  吴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在那些黑色的线缆上转了一圈。

  “听说你这儿又领了一批昂贵的有色金属,还拉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线。”

  吴主任把算盘往桌上一顿,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我是来对账的。”

  “杨厂长支持技术革新,这没问题,但财务有财务的规矩。”

  “你这一车间的产量,报上来是翻了一倍,可我们核算的料耗却对不上。”

  吴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统计员小王说,昨晚夜班出的轴套,数量和入库单差了三十个。”

  “叶组长,这可是国家财产,要是说不清楚,这技术组的经费,我得先封了。”

  叶宇凡放下手里的光纤,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吴主任。

  这种怀疑在他眼里,甚至产生不了一丝波动的涟漪。

  “吴主任,统计员的数据,是人记的。”

  叶宇凡指了指墙角那个正在闪烁着红光的自动打标机。

  “我这里的数据,是机器记的。”

  “人会撒谎,会算错,但机器不会。”

  吴主任冷哼一声:“机器也是人造的!我就信我手里的算盘。”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现场验验。”

  叶宇凡走到控制柜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切换键。

  “大刘,把信号线接通,把杨厂长也请过来。”

  十分钟后。

  杨厂长满脸疑惑地走进了实验室,身后还跟着几个正准备开早会的车间干事。

  “宇凡,这大清早的,闹哪出啊?”

  杨厂长看了一眼吴主任,眉头微皱。

  叶宇凡没废话,他指着实验台上一个新装的木盒子。

  盒子正面嵌着几组数码管,那是他用电子管逻辑电路改装的实时显示屏。

  “厂长,吴主任怀疑生产数据造假。”

  “现在,三号自动化机床正在生产B型轴套。”

  叶宇凡指了指数码管上正跳动的数字:【42】。

  “这是从今早六点到现在,打标机记录的实时产量。”

  “吴主任,您那统计员报的是多少?”

  吴主任翻开本子,底气十足地说道:“小王报的是三十五个,他说刚才有一批料卡住了,损耗了几个。”

  叶宇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冷淡的笑意。

  “损耗?”

  他转过头,对着墙上的微型拾音器说了一句:“调取三号机六点四十到七点的运行记录。”

  虽然没有人工智能,但叶宇凡在DCS系统的底层逻辑里,预设了特定的数据触发指令。

  控制柜里的继电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

  另一块屏幕上,一条连续的电流曲线被拉了出来。

  “看这里。”

  叶宇凡指着曲线在六点四十五分的一个突兀波谷。

  “电流下降到空载水平,持续时间三分钟。”

  “这意味着机器在那段时间根本没干活,更不存在什么卡料损耗。”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躲在吴主任身后的统计员小王。

  小王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地。

  “小王,那消失的七个轴套,是在你兜里,还是在废料筐底下的夹层里?”

  叶宇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小王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厂长……我……我就是想拿两个回去换点烟钱……”

  全场死寂。

  吴主任僵在原地,手里的算盘珠子仿佛被冻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财会经验,在这些跳动的数据和清晰的电流曲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杨厂长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小王,又转头看向叶宇凡,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宇凡……你这机器,连人偷懒都能看出来?”

  “只要它连在这张网上,它就没秘密。”

  叶宇凡拍了拍那个木盒子。

  “厂长,这就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以后,您坐在办公室里,只要看一眼墙上的显示屏,就能知道全厂每一台机器在干什么,出了多少货,费了多少电。”

  “谁也别想在数据上玩猫腻。”

  杨厂长呼吸急促,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数据正义!”

  “吴主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主任擦了把冷汗,尴尬地低下头:“是我老糊涂了,没跟上叶组长的技术。”

  叶宇凡没再理会这些行政上的琐事。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了熔接钳。

  对他来说,抓一个小偷只是顺带的。

  真正的目标,是把这根透明的神经,拉进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DCS控制系统’与‘光纤传输’粉碎财务造假,确立数据管理权威!】

  【评价:SSS级!】

  【获得奖励:高纯度单晶锗5公斤,特种耐高温光缆护套100米,精品五花肉30斤,特供茅台5瓶,现金500元!】

  【额外奖励:‘数字化车间管理平台’逻辑蓝图已解锁!】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平稳响起。

  叶宇凡感受着体内再次强化的感官,他能听出光纤内部光子碰撞的微弱律动。

  叶宇凡下车时,手里拎着那三十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那一层层厚实的油脂,在残阳下泛着令人疯狂的亮光。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破本子,打算记录一下今天进院的物资。

  一看到这三十斤肉,阎埠贵手里的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那双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被嫉妒和渴望填满了。

  “三十斤……全是五花?”

  阎埠贵嗓子眼发干,喉结剧烈地滑动着。

  他想起自己今天为了省一分钱,在菜市场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对比叶宇凡这种论“扇”领肉的日子,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