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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间内的光线随着日头西斜而逐渐变得浑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铁锈味。

  角落里的9号车床,此刻却成了风暴眼。

  “滋——滋——”

  切削声不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极具韵律的低吟。

  长长的铁屑打着卷儿,像是有生命一般,整齐划一地落入废料槽,没有一丝乱飞。

  叶宇凡站在机床前,神情淡漠。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左手轻搭进给手柄,右手微调刀架,身体随着主轴的旋转微微摆动。

  每一次进刀,都卡在材料旋转的最佳切入点。

  每一次退刀,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不是在干活。

  这像是在指挥一场小型的工业交响乐。

  周围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工人们,不知何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直勾勾地往这边瞟。

  行家看门道。

  他们虽然技术不如易中海,但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是好活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这速度也太稳了吧?”

  一个老工人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们看他的刀,根本不需要冷却液,切出来的面比镜子还亮!这是什么磨刀手法?”

  贾东旭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像是有猫抓一样难受。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宇凡的背影,手里的扳手用力一拧。

  “咔吧!”

  一声脆响。

  贾东旭脸色一白。

  用力过猛,把正在加工的螺杆给拧花了。

  废品加一。

  他慌乱地抬头看了一眼师父易中海,想寻求安慰。

  然而,易中海根本没空搭理他。

  这位八级钳工、车间的一把手,此刻正死死盯着叶宇凡的手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易中海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明明是那台快报废的9号床,明明是普通的白钢刀。

  为什么在叶宇凡手里,就能切出这种精度的零件?

  那种切削角度,那种对转速的控制,完全违背了他几十年的经验。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违背常理的操作,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两分钟,一个成品落地。

  叶宇凡随手一抛,零件精准地落入旁边的成品筐里。

  “当啷。”

  清脆的声音,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班铃声即将敲响。

  郭大撇子背着手,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质检员小刘。

  “怎么样?一百件凑齐了吗?”

  郭大撇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一百件轴套,就算是熟练工,一下午能干完也得累脱层皮。

  更别说还要保证质量。

  叶宇凡关掉机器。

  那平稳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他拿起一块棉纱,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没凑齐。”

  叶宇凡淡淡说道。

  贾东旭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管自己刚才干废了多少个,跳出来大声嚷嚷:

  “我就说吧!吹牛皮也不打草稿!一下午一百件,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郭主任,您可得说话算话!这小子没完成任务,还得浪费这么多料,必须让他去扫厕所!”

  易中海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伪善的面具。

  “宇凡啊,虽然你没完成,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这次就算个教训,以后踏踏实实跟东旭学……”

  “谁说我没完成?”

  叶宇凡打断了易中海的说教。

  他指了指脚边的两个铁筐。

  “一百件确实没凑齐,因为我不小心干了一百二十件。”

  “多出来的二十件,算是送给车间的。”

  全场死寂。

  贾东旭张着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裂开了一道缝。

  “一……一百二十件?”

  郭大撇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招呼质检员。

  “快!小刘,验货!全检!”

  质检员小刘不敢怠慢,拿着千分尺和通止规凑了上去。

  车间里静得只剩下量具碰撞的声音。

  “第一件,合格。”

  “第十件,合格。”

  “第五十件,合格……公差控制在0.01毫米以内,优等品!”

  “第一百件,合格!”

  随着小刘报数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周围工人们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直到最后一件验完。

  小刘抬起头,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郭主任!一百二十件,全部合格!而且……而且全是优等品!”

  “甚至比咱们外协厂送来的样品还要好!”

  轰!

  车间彻底沸腾了。

  百分之百的优等品率!

  这在红星轧钢厂的历史上,除了那几位退休的大师傅,根本没人能做到。

  更何况是在一下午的时间里,用一台破机器赶出来的!

  郭大撇子激动得满脸红光,一把抓住叶宇凡的手,用力摇晃:

  “好!好小子!真是给咱们一车间长脸!”

  “这技术,别说三级工,我看评五级都够格!”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大嗓门毫不掩饰:

  “老易啊,看来你以后得多跟年轻人学学了!这种效率,这种质量,咱们老一辈也不能固步自封啊!”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示众。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权威,在这一刻,被叶宇凡踩得粉碎。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这个叶宇凡,留不得。

  必须想办法把他压下去,否则以后这车间,哪里还有他一大爷说话的份?

  “行了,下班!”

  郭大撇子大手一挥。

  叶宇凡抽出被郭主任握着的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创造奇迹的人不是他。

  他拿起那件军大衣,披在肩上。

  路过贾东旭身边时,叶宇凡停下脚步。

  贾东旭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在了后面的料架上,发出“哐当”一声。

  “贾师傅。”

  叶宇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刚才你说,我这一下午废了多少料?”

  贾东旭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与其盯着别人,不如看看你自己脚下的废品篓。”

  叶宇凡瞥了一眼贾东旭工位旁那一堆扭曲的螺杆。

  “一下午干废了八个,合格率不到六成。”

  “这就是一大爷教出来的高徒?”

  说完,叶宇凡不再理会这这对师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车间。

  只留下身后一片窃窃私语和嘲笑声。

  ……

  走出厂门,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叶宇凡心中的火热。

  系统面板上,工业点数又跳动了20点。

  加上之前的奖励,他现在的物资储备已经相当可观。

  天色渐暗,路灯昏黄。

  工人们骑着自行车的铃声此起彼伏。

  叶宇凡紧了紧大衣领口,朝着南锣鼓巷走去。

  刚进胡同口,一股煤烟味夹杂着饭菜香飘了过来。

  四合院的大门敞开着。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守在门口,借着路灯的光亮摆弄着那一盆半死不活的花草。

  其实是在这儿当门神,看看各家各户都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看到叶宇凡空着手回来,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只有一条腿的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哟,宇凡回来了?听说你今儿个在厂里露了大脸?”

  阎埠贵笑眯眯地凑上来,眼神却在叶宇凡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想找出点什么藏着的东西。

  “三大爷消息挺灵通。”

  叶宇凡脚步不停。

  “哎哎,别急着走啊。”

  阎埠贵拦住去路,搓了搓手,“既然升了三级工,那是大喜事啊!按规矩,是不是得请院里的邻居们喝两盅?庆祝庆祝?”

  这是要吃大户了。

  叶宇凡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算盘精。

  “庆祝?”

  他似笑非笑。

  “行啊。”

  阎埠贵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我家那还有半瓶掺了水的二锅头……”

  “不过,我这刚被贾家偷了东西,心里不痛快。”

  叶宇凡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等什么时候院里的风气正了,没人惦记孤儿绝户的家产了,咱们再谈庆祝的事。”

  说完,他直接绕过阎埠贵,大步走向中院。

  阎埠贵被噎得半天没喘上气,看着叶宇凡的背影,愤愤地啐了一口。

  “抠门!越有钱越抠门!活该被贾家算计!”

  叶宇凡走进中院。

  贾家的灯亮着。

  隐约能听到贾张氏那破锣嗓子正在骂骂咧咧,还能听到棒梗吵着要吃肉的哭闹声。

  空气中飘着一股白菜帮子煮烂的酸味。

  叶宇凡摸了摸肚子。

  中午那顿红烧肉虽然解馋,但干了一下午重活,现在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回到自家屋子,锁好门,拉上窗帘。

  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打开。

  一块足有三斤重的五香牛肉,还有那瓶特级菜籽油,凭空出现在桌上。

  在这个连油渣都算荤腥的年代,这块牛肉散发出的香气,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

  叶宇凡切下一大块牛肉,又从米缸里抓了一把系统奖励的精制大米。

  起锅,烧油。

  既然你们想算计我的房子,想吃我的绝户。

  那今晚,我就先馋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