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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的风波,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那个刚进厂就考上三级工,还敢在食堂当众下了傻柱面子的叶宇凡,成了工人们嘴里最热乎的谈资。

  叶宇凡吃完最后一口红烧肉,将饭盒洗净。

  铝制饭盒在水龙头下冲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理会周围那些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径直回了一车间。

  此时距离下午上工还有十分钟。

  车间里人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吹牛。

  见叶宇凡进来,原本嘈杂的说话声明显低了下去。

  易中海正站在车间的一块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似乎在排班。

  看到叶宇凡,易中海那张老脸上,看不出半点刚才在考核区的难堪,反而挂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宇凡啊,回来了。”

  易中海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郭主任批了你的三级工,那你就是正式工人了。咱们一车间任务重,你也得尽快顶上来。”

  “我的工位在哪?”叶宇凡问。

  既然拿了这份工资,干活是天经地义。

  易中海指了指车间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光线昏暗,一台浑身油污、甚至有些掉漆的车床孤零零地立着。

  周围堆满了废料和铁屑,显然很久没人清理过。

  “那是9号床。”

  易中海背着手,语气平缓,“原本是张师傅用的,但他上个月退休了,这机器就一直闲着。咱们车间机床紧张,好的机器都有主了,你只能先委屈一下。”

  旁边的贾东旭正拿着棉纱擦手,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9号床?

  那可是全车间出了名的“老破小”。

  主轴晃动大,导轨磨损严重,车出来的零件十个有五个是废品。

  张师傅那是六级工,凭着几十年的手感才能勉强压住这台破机器。

  让叶宇凡这个刚入行的新手去开这台机器?

  这就是摆明了坑他!

  若是车出废品,那就是浪费国家财产,到时候扣工资是小,背处分是大。

  “怎么?嫌弃?”

  见叶宇凡没说话,易中海眉头微皱,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宇凡,年轻人要懂得吃苦。条件是艰苦了点,但这更能磨练技术。想当年我们那一辈,连这种机器都没有,全靠……”

  “不用说了。”

  叶宇凡径直走向角落,“机器能动就行。”

  他没兴趣听易中海忆苦思甜。

  走到9号床前,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霉味扑鼻而来。

  叶宇凡伸手握住进给箱的手柄,轻轻摇晃了一下。

  旷量很大。

  至少有三毫米的虚位。

  他又用指关节敲了敲床身。

  声音发闷。

  这就是一台濒临报废的工业垃圾。

  “师父,您这一手真是绝了。”贾东旭凑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音幸灾乐祸,“这破机器,连我都玩不转,他要是敢开机,保证废品率百分之百!”

  易中海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淡然道:“这是给他机会锻炼。要是连这也干不好,那三级工的帽子,他戴得稳吗?”

  两人正等着看笑话。

  角落里,叶宇凡却没有急着开机。

  他脱下军大衣,叠好放在一旁的木箱上,然后卷起工装袖子。

  “工具箱。”

  叶宇凡转头,看向负责管理工具的保管员。

  保管员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见易中海没反对,便拎了一套公用工具过来。

  叶宇凡打开工具箱。

  扳手、螺丝刀、卡钳、油壶。

  很基础,但够用了。

  他拿起一把活扳手,直接卡在了主轴箱的盖板螺丝上。

  “你要干什么?”

  一直盯着这边的易中海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来,“还没干活就拆机器?这可是公家财产,拆坏了你负责?”

  “这机器主轴间隙过大,润滑油路堵塞,如果不调整,开机就是毁料。”

  叶宇凡手下不停,只听“咔吧”一声,一颗锈死的螺丝被他轻松拧松。

  “我在进行必要的工前维护,怎么,一大爷这也管?”

  “维护?”易中海冷笑,“你懂什么叫维护?这机器是苏联老款,结构复杂,就算是机修班的老师傅也不敢随便拆,你一个钳工……”

  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就闭嘴了。

  因为叶宇凡的手速太快了。

  那些在常人手里甚至需要用锤子敲打才能卸下的部件,在叶宇凡手中仿佛变成了积木。

  他似乎对这台机器的每一个咬合点、每一个受力结构都了如指掌。

  拆卸、清洗、擦拭。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工业韵律。

  不到十分钟,主轴箱的核心部件就被拆解开来,整齐地码放在工作台上。

  叶宇凡拿起油壶,在几个关键的齿轮啮合点滴入润滑油。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一片薄薄的铜皮废料。

  那是刚才贾东旭扔掉的垃圾。

  剪刀翻飞。

  铜皮被剪成了几个形状怪异的垫片。

  叶宇凡将这些垫片塞进了导轨和滑块的磨损间隙中。

  这一手“加垫片”的操作,是老工人们常用的土办法。

  但像叶宇凡这样,连量都不量,直接剪切塞入的,闻所未闻。

  “装神弄鬼。”贾东旭撇撇嘴,“塞几块破铜皮就能好使?做梦呢。”

  叶宇凡没理会,开始回装。

  回装的速度比拆卸更快。

  每一颗螺丝的拧紧力度,他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保证紧固,又不损伤螺纹。

  “咔哒。”

  最后一块盖板归位。

  叶宇凡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通电。”

  他对自己说道。

  手指按下启动按钮。

  “嗡——”

  电机启动的声音响起。

  但预想中那如拖拉机般“哐哐”的震动声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悦耳的蜂鸣声。

  那是机械结构达到完美平衡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原本晃动的主轴,此刻纹丝不动,只有高速旋转带来的残影。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僵在半空。

  这声音……

  比他那台保养得最好的专属车床还要好听!

  这怎么可能?

  仅仅是加了几个垫片,清了清油路?

  他哪里知道,在宗师级钳工的眼中,那些垫片的厚度、位置,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完美补偿了机床多年的磨损误差。

  叶宇凡随手拿起一根废钢筋,夹在卡盘上。

  进刀。

  滋滋——

  铁屑飞溅。

  车刀走过,钢筋表面留下了一道光亮如镜的切削面。

  没有波纹,没有震颤纹。

  光洁度甚至超过了上午考核时的水准。

  叶宇凡关掉机器,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易组长,这机器虽然老了点,但底子还在。”

  “多谢您的‘特殊照顾’。”

  “我觉得,挺顺手。”

  易中海的脸皮抽动了两下,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本想给叶宇凡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却把一把钝刀送到了人家手里,人家反手就给磨成了干将莫邪!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一身妖孽本事?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化腐朽为神奇’的设备修复!】

  【获得奖励:高精度游标卡尺一把(系统空间),大白兔奶糖1斤,现金5元!】

  【当前工业点数 10。】

  叶宇凡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身旁这台焕然一新的老伙计。

  在这个年代,工业基础薄弱,设备老化是常态。

  能修,能改,能造。

  这才是工业强国的真正起步。

  至于易中海?

  叶宇凡瞥了一眼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既然你想玩,那咱们就慢慢玩。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正好巡视过来,听到这边动静不对,走了过来。

  “嚯!这9号床怎么没动静了?坏了?”

  郭大撇子大嗓门一喊。

  “郭主任,您听听。”

  叶宇凡再次启动机器。

  那平稳的嗡嗡声让郭大撇子愣住了。

  他凑近看了看那个刚车出来的试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9号床干出来的?”

  郭大撇子摸着那光溜溜的铁棍,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宇凡,“你小子给这机器施法了?”

  “简单的维护保养。”

  叶宇凡轻描淡写,“调整了一下间隙,顺便修整了导轨。”

  “人才啊!”

  郭大撇子重重地拍了拍叶宇凡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叶宇凡都晃了晃。

  “老易!你看看人家!”

  郭大撇子转头就开始数落易中海,“这9号床放那吃灰半年了,你们一个个都说修不好,要报废。人家小叶刚来半小时就给整得跟新的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平时的保养工作不到位!”

  易中海黑着脸,只能点头称是,心里憋屈得快要炸了。

  不仅没坑到人,还挨了顿批。

  这叫什么事!

  “行了,既然机器好使了,那就别闲着。”

  郭大撇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图纸,递给叶宇凡。

  “正好有一批急件,原本是打算外协的。既然你有这手艺,试试?”

  叶宇凡接过图纸。

  这是一张简单的轴套零件图,精度要求倒是不低。

  “没问题。”

  叶宇凡扫了一眼,数据瞬间入脑。

  “下班前,我交一百件。”

  “一百件?”

  旁边的贾东旭忍不住叫道,“一下午一百件?你当你是自动机床啊!咱们车间熟练工一下午也就干五十件!”

  “那是你。”

  叶宇凡连头都没回,直接把图纸夹在图纸架上。

  “别拿你的废柴标准,来衡量我。”

  随着卡盘锁紧的声音,9号床再次轰鸣起来。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是垂死的呻吟,而是充满了力量的咆哮。

  那是属于叶宇凡的工业交响曲。

  而在四合院的另一头。

  秦淮茹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胡同口飘。

  她在等棒梗放学。

  也在想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叶宇凡。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邻家弟弟,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让人看不透了呢?

  还有那件军大衣……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里一阵发慌。

  这院子里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