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红星轧钢厂,一车间精密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冷味道,那是合成切削液特有的气息。

  叶宇凡站在那台刚刚加装了高压内冷循环系统的改装铣床前。

  他的神情专注,仿佛面前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一场即将开演的精密手术。

  “大刘,检查过滤网压差。”叶宇凡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沉稳有力。

  “压差正常,0.02兆帕,滤芯通畅!”大刘盯着仪表盘,大声汇报。

  “小张,启动高压泵,压力设定12兆帕。”

  “是!泵启动!”

  “嗡――呲——!”

  随着电机启动,两台高压柱塞泵发出了特有的高频律动。

  幽蓝色的切削液被加压至惊人的120公斤力,顺着特制的管路,直扑刀尖。

  “开机,执行502—A号程序。”

  叶宇凡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启动按钮。

  主轴瞬间加速至3500转。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啸叫,只有切削液破空产生的“嘶嘶”声。

  硬质合金铣刀切入了那块极其昂贵的钛合金毛坯。

  在以往,加工这种难加工材料,刀具与工件接触的瞬间就会产生高达几百度的高温,切屑会像燃烧的流星一样飞溅,甚至导致钛合金表面产生严重的氧化层(也就是俗称的“烧伤”)。

  但今天,奇迹发生了。

  在高压液柱的强力包裹下,切削热在产生的瞬间就被强行带走。

  没有火星。

  没有烟雾。

  只有银白色的、卷曲成完美螺旋状的钛合金切屑,顺着液流哗哗冲落,落入底部的回收槽中。

  刀尖始终保持着冷冽的金属本色,在幽蓝色的液体中若隐若现,像是在深海中起舞的银鱼。

  易中海站在实验室的玻璃窗外,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这所谓的“循环系统”会不会漏油,会不会把车间搞得满地狼藉,好借机发难。

  可现在,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不冒烟?”易中海喃喃自语,哈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他干了一辈子,就知道车钛合金那是“火里求财”,刀子红得跟烙铁似的。

  可叶宇凡这机器,愣是把“火活”干成了“水活”。

  四十分钟后。

  机器的主轴缓缓停止,高压泵的嘶鸣声也随之停歇。

  气枪吹过,残液散尽。

  一片造型极其复杂、叶身扭曲、边缘薄如蝉翼的航空发动机压气机叶片,静静地立在液压夹具上。

  它太亮了。

  那种亮度不是抛光出来的贼光,而是金属晶体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在极低温度下切削后,呈现出的本征光泽。

  镜面级。

  真正的镜面级。

  杨厂长和刘总工派来的联络员几乎是撞开了实验室的门。

  “宇凡!怎么样?成了吗?”杨厂长急得领扣都开了。

  叶宇凡没说话,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叶片,放在了三坐标测量仪的红宝石探针下。

  只有探针移动时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三分钟后,数据单打印出来。

  叶宇凡拿起单子,扫了一眼,嘴角微扬,递给了杨厂长。

  “轮廓度误差:0.005毫米。”

  “表面粗糙度:Ra0.2。”

  “无烧伤,无变质层,无微裂纹。”

  杨厂长看着那串数据,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猛地转头看向联络员,声音嘶哑:“听见了吗?Ra0.2!这不用再上磨床了!直接就是成品!”

  联络员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技术员,此刻也惊得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那片叶片的光泽。

  “神了……真是神了!”联络员激动地握住叶宇凡的手,“叶组长,您这手艺,这一套工艺,直接把咱们的发动机制造水平拉高了一个代际啊!”

  “不仅是工艺。”叶宇凡抽出手,神色淡然地指了指那桶还在循环的切削液,“这套系统能让刀具寿命延长五倍。以前加工一片叶片要换两把刀,现在一把刀能干三片。”

  这笔账一算,成本下降了何止十倍?

  窗外,易中海看着里面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叶片。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连找茬的资格都没有了。

  在这个Ra0.2的镜面精度面前,他那双老眼昏花的眼睛,连上面的灰尘都看不清。

  叶宇凡并没有沉浸在欢呼中。

  他看着系统面板,那个期待已久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利用自研数控机床与冷却系统,产出国家级战略核心部件!评价:完美(SSS+)!】

  【获得奖励:高纯度石墨烯粉末100克(伪装版),精密平面磨床设计图(液压传动版),特级大米200斤,整扇猪肋排50斤,现金1000元!】

  【额外奖励:‘粉末冶金烧结工艺’(进阶版)已解锁!可制造高强度含油轴承!】

  平面磨床!

  含油轴承!

  有了铣床搞定形状,有了磨床搞定平面,再加上含油轴承解决传动润滑。

  他离造出真正的“工业母机完全体”,只差最后一步——

  精度保持性。

  “郭主任。”叶宇凡叫住了正准备去放鞭炮庆祝的郭大撇子。

  “把这批叶片封存,专车送往部里。”

  “另外,去废料库,把那几块咱们之前炼出来的球墨铸铁底座拉过来。”

  “铣床只是个开始。”

  叶宇凡看着窗外那根高耸的烟囱,目光深邃。

  “接下来,我要造一台能把铁磨成镜子的机器。”

  “我要让这轧钢厂产出的每一个零件,都像这叶片一样,亮得让某些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