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暮色沉得像化不开的铅,北风卷着哨音掠过南锣鼓巷。

  叶宇凡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后座两边挂着的布袋沉甸甸的,压得外胎有些扁。

  布袋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那是他从厂里电修班废料堆里淘换来的硅钢片,还有几卷拆机的旧铜排。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土豆,正打算去皮。

  看见叶宇凡回来,他那双老花镜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宇凡,这又是领的啥宝贝?”

  阎埠贵缩着脖子,眼神在布袋上打转。

  他现在对叶宇凡带回来的“破烂”有种莫名的恐惧和好奇。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废铁,在叶宇凡手里转一圈,那就是能唱戏的魔盒或者能吓尿人的警报器。

  “废旧硅钢片,拿回来练手。”

  叶宇凡头也没抬,单手支起车梯。

  “练手?这玩意儿硬邦邦的,能练出啥?”

  阎埠贵嘟囔了一句,没敢再深问,他怕叶宇凡又说出什么“微积分”、“矢量控制”之类的词儿,让他这个小学老师下不来台。

  叶宇凡拎起布袋进了屋。

  “砰!”

  房门关死,红色的光控报警器在暮色中闪烁了一下。

  那是属于叶宇凡的绝对禁区。

  他拉上窗帘,点燃了桌上的台灯。

  灯光昏黄,电压极不稳,灯丝在玻璃壳里忽明忽暗地颤动。

  1960年的京城,电力供应是极大的短缺货。

  尤其是像南锣鼓巷这种老旧居民区,到了用电高峰期,电压低得连字都看不清,更别提时不时的拉闸限电。

  叶宇凡从布袋里倒出那些硅钢片。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剪板机,那是他昨天在车间顺手做的。

  “咔嚓、咔哒。”

  每一刀下去,硅钢片都被裁剪成标准的“E”字形。

  他的手稳得像是一台预设好程序的精密冲床。

  他在绕制一台大功率的升压变压器。

  这是“晶闸管逆变器”的核心部件。

  他要将系统空间里那些高能锂电池(伪装版)的直流电,转化为220伏的交流电。

  桌上的电烙铁已经预热,松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叶宇凡捏起一颗大功率晶闸管,它的外壳是粗糙的工业陶瓷,看起来像是个大号的二极管。

  但在叶宇凡眼里,这是控制电流洪流的闸门。

  他将晶闸管固定在自制的铝制散热片上,抹上一层薄薄的导热硅脂。

  这是他利用系统奖励的材料学知识,用滑石粉和凡士林调配出来的替代品。

  焊接、走线、安装滤波电容。

  每一个焊点都圆润如珠,在灯光下泛着理性的银光。

  就在这时,屋外的风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啪!”

  桌上的台灯瞬间熄灭。

  窗外,原本各家各户透出的那点微弱灯火,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又停电了!”

  “这大冷天的,没电没火,还让不让人活了!”

  中院传来了贾张氏那破锣嗓子的叫骂声。

  紧接着是棒梗的哭闹,还有秦淮茹手忙脚乱找火柴的声音。

  黑暗中,四合院陷入了原始的混乱。

  易中海披着衣服走出房门,手里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写满无奈的老脸。

  “老刘,老阎,都别乱,是全区拉闸了!”

  易中海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刘海中也摸黑出来了,手里拎着个还没点着的马灯。

  “这电,估计今晚是回不来了。”

  刘海中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对现状的无力。

  在这个时代,电就是光,就是文明,可这文明在严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叶宇凡坐在黑暗中,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摸到了桌上那个刚组装完毕的金属盒子。

  “咔哒。”

  他按下了侧面的自锁开关。

  “嗡――”

  一阵极低频率的电磁蜂鸣声从盒子里传出。

  那是逆变器启动的信号。

  紧接着。

  “啪!”

  原本熄灭的台灯,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仅亮了,而且光线极其稳定,没有任何闪烁。

  21世纪的电力电子技术,在1960年的暗夜里,点燃了第一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

  叶宇凡没有停手。

  他将一根引线接到了屋顶的吊灯接口上。

  那是他昨天提前改好的线路。

  “啪!”

  整个正房,瞬间灯火通明。

  在这黑漆漆的、死寂的四合院里,叶宇凡的屋子,就像是一颗坠落在凡间的星辰。

  太亮了。

  那种亮度,让习惯了昏黄灯光的邻居们,感到一种刺眼的震撼。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划火柴,被这突然亮起的光晃得眼睛生疼。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叶宇凡的窗户。

  那窗帘虽然厚,但挡不住那种透出来的、充满生机的亮光。

  “叶家……来电了?”

  刘海中举着马灯,张大了嘴巴。

  “不可能啊!全巷子的电线都断了,我刚才看路灯都灭了!”

  易中海也愣住了,他看着那间在黑暗中傲然挺立的正房。

  那种光,不是摇曳的烛火,也不是昏暗的煤油灯。

  那是电灯的光!

  而且比平时有电的时候还要亮!

  “宇凡!宇凡你在屋里干啥呢?”

  刘海中忍不住了,他快步走过去,拍了拍叶宇凡的房门。

  “这全院都黑着,你这屋咋跟白天似的?”

  门开了。

  叶宇凡站在门口,身后是明晃晃的灯光。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神色如常。

  “我自己做了个蓄电装置,顺便改了个变流器。”

  叶宇凡指了指桌上那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

  “也就是够点个灯,不费什么事。”

  不费什么事?

  易中海看着那个冒着微弱蜂鸣声的盒子。

  他虽然不懂电,但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能把电存起来,还能在断电的时候拿出来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这不用插电线就能亮?”

  阎埠贵凑上来,隔着门缝往里瞅,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是科学。”

  叶宇凡把书合上,目光扫过众人。

  “二大爷,三大爷,没什么事我就关门了,我得趁着这点光把明天的技术图纸画出来。”

  “哎……等等!”

  贾张氏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还拉着棒梗。

  棒梗看着那明亮的灯光,眼里全是渴望。

  “叶宇凡!你这有电,能不能匀给我们家一根线?”

  贾张氏腆着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贪婪。

  “我家棒梗还得写作业呢!这黑灯瞎火的,把眼睛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叶宇凡看着贾张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贾大妈,我这电,是用来搞建设的。”

  “不是用来给小偷照亮写检讨的。”

  “想要光?自己去买蜡烛。”

  “砰!”

  门再次关上。

  红色的报警灯在灯火通明的背景下,闪烁得更加妖异。

  贾张氏被噎得半天没喘上气,对着门啐了一口:“呸!显摆什么!早晚把你的灯给烧了!”

  可她看着自家黑黢黢的屋子,再看看叶宇凡那亮如白昼的窗户。

  那股子心酸和嫉妒,在这寒风里,变得愈发浓烈。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光。

  他突然意识到,叶宇凡带给这个院子的,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碾压。

  他是在用一种全新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生活方式,把他们所有人,都隔绝在了旧时代的阴影里。

  在那道光面前。

  他这个一大爷,他这个八级工。

  真的成了黑暗里的影子。

  屋里。

  叶宇凡重新坐回桌前。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下了第一道关于“工业级晶闸管整流柜”的线条。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电力电子技术’在断电环境下实现独立供电,震撼全院众禽!评价:优。】

  【获得奖励:高精度硅钢片50公斤,特种绝缘漆10桶,精品牛肉罐头5盒,大白兔奶糖2斤,现金50元!】

  【额外奖励:‘大功率变频器设计原理’(初级)已载入脑海。】

  叶宇凡听着脑海中的提示,看着笔下流动的逻辑。

  他知道。

  这暗夜里的第一缕光,只是个开始。

  等到他把这光带进轧钢厂,带进那些老旧的生产线。

  那才是。

  真正的芯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