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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南锣鼓巷陷入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打破寂静。

  叶宇凡屋里的灯光却异常稳定。

  桌面上铺着一张干净的白纸,上面散落着几卷暗红色的漆包线,几块灰扑扑的钕铁硼强磁体,以及那个刚拆解出来的旧转子骨架。

  系统奖励的“微型高扭矩电机”图纸,已经在脑海中被拆解成了立体的三维模型。

  在这个年代,电机不是稀罕物,但体积小、扭矩大、能耗低的微型电机,却是绝对的高精尖技术。

  叶宇凡拿起一卷漆包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玉般的质感。

  绕线。

  这是电机制作中最枯燥,也最考验基本功的环节。

  普通的绕线工,手里拿着绕线机也要小心翼翼,生怕断线或者匝数不对。

  但叶宇凡不需要机器。

  他的双手就是最精密的绕线机。

  左手捏住转子骨架,右手牵引着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铜线。

  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每一圈铜线都紧密地排列在一起,严丝合缝,没有一丝重叠或缝隙。

  这种“微米级”的手感,是系统赋予他的底气。

  半小时后。

  三个完美的绕组线圈成型。

  叶宇凡拿起万用表,两根表笔搭在换向器上。

  指针轻微跳动,阻值平衡,分毫不差。

  “接下来,就是磁极的安装。”

  他拿起那几块强磁体。

  这种钕铁硼材料磁性极强,一旦吸合时角度不对,很容易夹碎手指或者崩裂磁体。

  叶宇凡没有使用夹具。

  他全凭指力,硬生生地捏住两块磁斥力极大的磁钢,将它们精准地压入定子壳体的卡槽中。

  “咔哒。”

  一声脆响,磁钢归位。

  他将转子小心翼翼地穿过磁场中心。

  手指轻轻一拨。

  转子在磁力的作用下,悬浮般地旋转起来,足足转了一分多钟才缓缓停下。

  这种同心度,哪怕是八级钳工易中海来了,也得看傻眼。

  “成了。”

  叶宇凡呼出一口气,将这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电机放在手心。

  别看它小,一旦通电,它爆发出的扭矩足以驱动一台小型钻床,或者……带动收音机的磁带传动结构。

  这是他开启“无线电搞钱计划”的核心动力源。

  将东西收进系统空间,叶宇凡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有新的麻烦了。

  ……

  前院。

  阎埠贵今天起得比鸡还早。

  他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抹布,正围着叶宇凡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转悠。

  这车,真气派。

  黑色的烤漆映着晨光,电镀的车把亮得能当镜子照。

  阎埠贵一边哈着气擦拭车座上的露水,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

  这车要是能借来骑一天,去学校里转一圈,那面子可就挣大了。

  而且,自己帮叶宇凡擦了车,这就是人情。

  有了人情,借车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正擦得起劲,中院传来了脚步声。

  叶宇凡推门而出,身上依旧披着那件军大衣,精神抖擞。

  他刚跨进前院,就看到阎埠贵正撅着屁股,对着自己的车座一通猛擦。

  “三大爷,早啊。”

  叶宇凡脚步不停,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阎埠贵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腰,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算计笑容。

  “哟,宇凡起来了?我看这车上有露水,怕锈了,顺手给你擦擦。”

  阎埠贵晃了晃手里的黑抹布,一副邀功的模样。

  “这新车啊,就得保养。三大爷我是读书人,最懂这些惜物的道理。”

  叶宇凡走到车前,扫了一眼那个被抹布擦得有些花的车座。

  “那真是辛苦三大爷了。”

  他伸手握住车把,就要推车走人。

  阎埠贵一看这架势,急了。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都给你擦车了,你不该客气两句?

  他赶紧伸手拦住车把。

  “哎哎,宇凡,别急着走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那个……你看三大爷这也给你服务了。今儿个正好学校有点事,路远。我想着,既然咱们是邻居,这车你也骑不过来,不如……”

  “不如借你骑一天?”叶宇凡接过了话茬。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阎埠贵一拍大腿,“这叫资源共享嘛!你放心,三大爷肯定给你爱惜着骑,回来还给你擦一遍!”

  叶宇凡看着阎埠贵那张贪婪的脸,突然笑了。

  他单手支起车梯,从兜里掏出一块新手帕,仔细地将刚才阎埠贵擦过的地方,重新擦了一遍。

  仿佛那是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一样。

  阎埠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大爷,您是教数学的,这账算得挺精。”

  叶宇凡慢条斯理地收起手帕。

  “擦一下车座,就要借一百六十块钱的大件骑一天?”

  “按照这个折旧率,我是不是给您家擦个玻璃,就能去您家白吃一个月饭?”

  阎埠贵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这……这怎么能一样?都是邻居,谈钱多伤感情……”

  “谈感情伤钱。”

  叶宇凡冷冷地打断他。

  “这车是我的私产,不是公社的拖拉机。”

  “别说借骑一天,就是借摸一下,也得看我心情。”

  “还有。”

  叶宇凡跨上车,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埠贵。

  “下次别拿那种擦过灶台的抹布擦我的车。”

  “那股子酸菜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说完,叶宇凡脚下一蹬。

  车轮转动,带起一阵风,直接把阎埠贵晾在了原地。

  阎埠贵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气得手里的抹布都摔在了地上。

  “抠门!太抠门了!”

  “不就是辆破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你以后有了难处,看谁帮你!”

  他在院子里跳脚大骂,却只换来几个早起邻居的窃笑。

  谁都看得出来,这四合院的天,早就变了。

  以前那个好说话的叶宇凡,现在就是一块铁板。

  谁踢谁脚疼。

  ……

  红星轧钢厂。

  叶宇凡推着车刚进厂门,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视线。

  不管是保卫科的干事,还是路过的工人,看到他和这辆新车,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这就是实力的象征。

  他来到一车间。

  技术组的台子上,那个微型真空烧结炉已经冷却。

  今天,他不打算继续烧刀头。

  因为杨厂长昨天提过,上级领导听说轧钢厂搞出了新工艺,今天可能会下来视察。

  这对他来说,又是一个机会。

  一个不仅能巩固地位,还能顺便把“微型电机”合法化、公开化的机会。

  叶宇凡走到工作台前,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刚做好的微型电机。

  又从废料堆里找了一块薄钢板和几个废旧齿轮。

  “既然要视察。”

  “那就给领导们看点新鲜的。”

  他拿起锉刀。

  在宗师级钳工的手下,那些粗糙的废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个精巧的零件。

  他要做一把“手持式电动打磨机”。

  在这个还在用手工锉刀修模具的年代。

  这玩意儿,就是工业生产力的又一次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