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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红星轧钢厂,广播里的激昂旋律还没停,一车间的大门就被工人们挤爆了。

  今天不一般。

  今天是“叶氏硬质合金刀具”全面列装的第一天。

  叶宇凡没坐办公室,他穿着工装,站在车间最显眼的位置。

  手里拿着一块黑板擦,身后是一块巨大的黑板。

  “都看好了。”

  叶宇凡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作响,粉尘飞扬。

  “以前你们干活,靠的是手感,是经验,是师父带徒弟的口口相传。”

  “从今天起,忘了那些。”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据:转速600,进给量0.3,切深2mm。

  “这是标准工艺参数。不管你是二级工还是五级工,只要装上我的刀,把机床参数调到这个数,闭着眼都能车出合格品。”

  台下一片哗然。

  老工人们面面相觑,年轻学徒们两眼放光。

  闭着眼干活?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易中海站在人群角落,手里攥着那个掉了瓷的茶缸,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胡闹,想说机械加工是艺术,不是死板的数字。

  但他张不开嘴。

  昨天那场试车,叶宇凡用实力把他的脸打肿了。

  “开工!”

  随着叶宇凡一声令下,几十台车床同时轰鸣。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参差不齐的切削声,而是汇聚成了一种整齐划一、高频啸叫的工业声浪。

  “滋——滋——”

  蓝色的铁屑像喷泉一样,在每一台机床上绽放。

  郭大撇子拿着秒表,在车间里来回穿梭,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最后变成了麻木。

  “三分钟!这可是以前二十分钟的活儿!”

  “合格!又是优等品!”

  “老张,你这废品率怎么变成零了?你以前可是车间里的废品大王啊!”

  那个叫老张的工人挠着头,嘿嘿傻笑:“主任,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按叶组长给的数,把手柄一推,这玩意儿自己就成型了!这刀太快了,削铁如泥啊!”

  仅仅一个上午。

  一车间门口的成品筐就堆成了小山。

  那是过去三天才能干完的产量。

  杨厂长闻讯赶来,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零件,激动得差点把眼镜摔了。

  “奇迹……这是工业奇迹啊!”

  杨厂长抓着郭大撇子的手,声音都在抖:“老郭,照这个速度,咱们厂今年的任务指标,下个月就能完成!”

  欢呼声响彻车间。

  而在这一片欢腾中,易中海显得格格不入。

  他守在自己的那台老机器前,还在用传统的高碳钢刀,一点一点地精修着一个复杂的轴承座。

  他引以为傲的手法,那种细腻的微调,在叶宇凡掀起的这股狂暴的生产力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缓慢。

  就像是一个骑着老牛的人,看着一列火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贾东旭凑过来,看着隔壁工位上一个刚进厂半年的学徒工,一上午干出的活儿比他三天还多。

  心态崩了。

  “师父……”贾东旭声音带着哭腔,“这以后……还显着咱们吗?”

  易中海手一抖,刀尖在工件上划出一道深痕。

  废了。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发火。

  只是默默地关掉机器,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看着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着的叶宇凡。

  那个年轻人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易中海明白,他在一车间的话语权,彻底完了。

  以后没人会再听他讲什么“尊师重道”,也没人会再为了学那一手“绝活”而对他唯唯诺诺。

  因为叶宇凡把“绝活”变成了“标准”。

  他把门槛踩碎了。

  ……

  中午休息。

  叶宇凡坐在技术组的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拆下来的旧电机转子。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推动车间产能爆发,实现技术降维打击!评价:S级。】

  【获得奖励:凤凰牌自行车票一张,高能漆包线5卷,钕铁硼强磁材料2公斤,现金50元!】

  【额外奖励:‘微型高扭矩电机’图纸(民用版)。】

  叶宇凡嘴角微扬。

  果然是电机。

  他在四合院里组装收音机搞创收,那是小打小闹。

  要想真正改变生活,甚至为以后的重工业铺路,动力系统是绕不开的坎。

  这个微型电机,体积小,扭矩大,正好可以用来做点“小玩意儿”。

  不过眼下,手里这张自行车票更实用。

  下了班,叶宇凡没急着回四合院。

  他直奔百货大楼。

  在这个年代,有一辆自行车,比后世开法拉利还要拉风。

  那是身份的象征,是实力的证明。

  半小时后。

  一辆崭新的、黑得发亮的凤凰牌28大杠,被叶宇凡推了出来。

  车把上的镀铬层在夕阳下闪闪发光,车铃清脆悦耳。

  一百六十多块钱,外加一张珍贵的工业票。

  这几乎掏空了普通工人半年的积蓄。

  但对现在的叶宇凡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他跨上车,脚下一蹬。

  链条转动,轮毂飞驰。

  风吹起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

  南锣鼓巷。

  正是下班做饭的点儿,胡同里满是烟火气。

  阎埠贵正守在门口,跟几个邻居吹嘘自己那盆快死的君子兰。

  “叮铃铃——”

  一阵清脆急促的车铃声传来。

  阎埠贵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嚯!这是谁啊?这么阔气?”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定睛一看。

  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车上下来的人,身姿挺拔,军大衣披在肩上,单手扶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叶……叶宇凡?”

  阎埠贵的声音都变调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三大爷,劳驾让让,新车怕磕着。”

  叶宇凡拍了拍真皮车座,语气平淡。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我的天!凤凰牌!还是最新款的!”

  “这得多少钱啊?还得要票吧?”

  “叶宇凡买车了?他哪来的钱?”

  秦淮茹正端着盆在水池边洗衣服,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着那个推着车走进来的男人,她手里的衣服滑落到了水里。

  昨天的白面,今天的自行车。

  这种冲击力,比任何言语都要残忍。

  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几十块钱彩礼,放弃了叶家,选了贾家。

  现在看来,她不仅是瞎了眼。

  她是把一座金山,亲手推到了门外。

  贾张氏扒着窗户,看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嫉妒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显摆什么!不就是个破车吗!早晚得丢!”

  她嘴上骂着,心里却酸得像喝了二斤老陈醋。

  叶宇凡推着车,穿过前院,穿过人群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停在中院,支好车梯。

  拿出干净的棉布,仔细地擦拭着车身上的浮灰。

  这不仅是一辆车。

  这是他向这个旧时代宣战的战车。

  易中海背着手刚进院,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周围邻居们那敬畏的眼神。

  他知道,他在四合院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信,就像那车间里的旧机床一样。

  正在被时代无情地淘汰。

  叶宇凡擦完车,抬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一大爷,回来了?”

  “以后这院里要是丢了车,我可是要找您这位管事大爷要说法的。”

  一句话,把易中海想搞破坏的念头,直接堵死在了嗓子眼。

  夜幕降临。

  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静静地停在正房门口,像一尊黑色的铁兽,镇住了满院的禽兽。

  而叶宇凡屋里的灯光,依旧明亮。

  他在图纸上,画下了微型电机的第一个线圈。

  工业的齿轮,开始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