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在红星轧钢厂空旷的厂区内呼啸,卷起地上的煤渣,打在铁皮厂房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一车间内,大部分机器已经停歇,只有那条全自动化的微型电机生产线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像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值班室里,大刘裹着军大衣,正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打盹。

  自从叶宇凡搞出了这套“综合指挥系统”,夜班变得异常轻松。

  不需要巡逻,不需要查岗,只要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不报警,就能安稳睡到大天亮。

  “滴――”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提示音打破了寂静。

  大刘猛地惊醒,擦了把嘴角的口水,看向屏幕。

  在代表【精密实验室】的那个分屏上,原本平直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丝极不自然的波动。

  那是门禁系统的日志。

  【02:15AM,精密实验室备用通道,非法尝试开启。】

  大刘的睡意瞬间消散,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赵科长!赵科长!有情况!”

  “精密实验室后门,有人在撬锁!”

  ……

  实验室后门,是一条狭窄且堆满废弃管道的阴暗走廊。

  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蹲在门锁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动作生疏却又执着地在锁孔里捅咕。

  是棒梗。

  这小子自从上次被光电报警器吓尿后,在家里躺了好几天。

  但他骨子里那股随了贾张氏的贪婪和贼性,并没有被彻底吓没,反而在饥饿和嫉妒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扭曲。

  他听院里的大人说,叶宇凡在厂里弄了个什么实验室,里面全是金子做的零件,随便偷一个就能换一辈子的肉吃。

  “只要拿一个……只要拿一个我就跑……”

  棒梗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什么是摄像头,更不知道什么是红外感应。

  他只知道,这扇门后面,有肉,有面,有能让他挺直腰杆的好东西。

  “咔哒。”

  老式的弹子锁终究挡不住这种最原始的暴力破解。

  锁舌弹开。

  棒梗心中狂喜,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金光闪闪的宝库。

  而是一道刺眼的、如同白昼般的强光。

  “嗡――!!”

  安装在门内侧的高频声波驱离器瞬间启动。

  那种频率高达20000赫兹的声波,成年人或许只能感到不适,但对于听觉尚未退化的少年来说,简直就是脑浆里的风暴。

  “啊――!!”

  棒梗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倒在地上,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将他那瘦小的身影死死钉在光圈中央。

  “不许动!”

  赵干事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瞬间冲到了棒梗面前。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棒梗的脑门上。

  “别……别开枪!我是孩子!我是孩子啊!”

  棒梗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再次湿了一片。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还没进屋,怎么就被抓了?

  ……

  半小时后。

  叶宇凡的吉普车停在了保卫科门口。

  他披着大衣走进审讯室,看都没看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棒梗。

  他径直走到监控台前,调出了刚才的回放。

  画面里,棒梗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翻墙进厂,到躲避巡逻队,再到撬锁,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路线选得很刁钻啊。”

  叶宇凡指着屏幕上的一处盲区。

  “他避开了大门口的主摄像头,也避开了车间的主通道。”

  “如果不是我在后门加装了隐蔽式红外触发器,还真让他溜进去了。”

  赵干事脸色有些难看。

  “叶组长,这是我们的失职。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有人教的,不然他不可能知道咱们厂的巡逻死角。”

  叶宇凡转过身,目光落在棒梗身上。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邻居家的孩子,而是看一个必须要清除的系统漏洞。

  “谁教你的?”

  叶宇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棒梗打了个哆嗦。

  “没……没人教……我自己瞎撞的……”棒梗哭着喊。

  “瞎撞?”

  叶宇凡冷笑一声。

  他走到棒梗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有些像收音机的仪器。

  那是他刚做好的【频谱分析仪】。

  他在棒梗身上扫了一下。

  “滴滴滴――”

  仪器在棒梗的棉袄口袋处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叶宇凡伸手,从棒梗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一车间精密实验室的简易平面图。

  虽然画得很粗糙,但关键的通风口、后门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而在图纸的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带着油污的指纹印。

  叶宇凡将图纸展开,举到灯光下。

  “这笔迹,这画图的习惯……”

  “是刘海中。”

  叶宇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刘海中虽然被下放到废料库,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七级工,对厂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这老东西,自己进不来,就想利用个孩子来搞破坏?

  或者说,他是想借刀杀人,让棒梗来试探这套安防系统的底线?

  “赵干事。”

  叶宇凡将图纸拍在桌上。

  “看来,废料库的工作还是太闲了。”

  “有人在劳动改造期间,还在想着怎么给国家添乱。”

  “这次,不仅是盗窃未遂。”

  “这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是蓄意破坏国防科研设施。”

  “把刘海中从被窝里提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厂里,有些线,碰了就是死。”

  赵干事敬了个礼,眼里满是怒火。

  “是!我这就去!”

  ……

  清晨。

  南锣鼓巷95号院再次被警笛声惊醒。

  这一次,警车不仅带走了棒梗,还直接开到了废料库的宿舍,把还在睡梦中的刘海中给拖了出来。

  刘海中被押上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画给棒梗的一张图,竟然成了送自己上断头台的催命符。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看着警车远去,身子软得像滩泥。

  她知道,棒梗这次是真的完了。

  少管所是跑不了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住在正房里的男人。

  他太强了。

  强到连一丝漏洞都不留给她们。

  叶宇凡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神色漠然。

  他转身回屋,坐在控制台前。

  屏幕上,整个轧钢厂的安防网络正在进行自我升级。

  【检测到入侵事件,漏洞已修补。】

  【安防等级提升至:最高级。】

  【新增模块:人脸识别与行为轨迹分析(初级)。】

  叶宇凡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代码。

  “刘海中,贾家,易中海……”

  他在笔记本上,将这几个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划掉。

  “但这还不够。”

  “只要这院里还有人不死心,这套系统就得继续进化。”

  他拿出了那张【区域工业互联网】的图纸。

  “既然厂里干净了。”

  “那就该把这张网,撒向更远的地方了。”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

  叶宇凡的屋里,那面巨大的屏幕墙上,无数绿色的光点正在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是属于他的,工业帝国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