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顶层的“综合工业指挥中心”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强度运转后的焦热气息。

  李将军和杨厂长已经离开,但那种被震撼后的余威,依然压在在场每一位技术员的心头。

  二十块彩色屏幕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刷新着数据,绿色的光点在黑色的底色上跳动,像是一颗颗鲜活的细胞。

  叶宇凡坐在控制台的主位上,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神级”评价而有丝毫松懈。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那张【区域工业互联网(局域网版)】的架构图上,重重地圈出了一个红点。

  那是距离轧钢厂三公里外的――城东枢纽变电站。

  “组长,咱们真要动变电站?”

  大刘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能耗报表,声音有些发虚。

  “刚才李首长虽然给了尚方宝剑,让咱们搞‘信息化改制’,但这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电力局那帮人,可比后勤处的老张难缠多了。”

  在这个年代,电力系统是独立的王国,有着极其森严的等级和壁垒。

  轧钢厂虽然是用电大户,但也只是个“用户”,想反过来去监控电网的心脏,这在常人眼里无异于造反。

  叶宇凡放下铅笔,目光投向屏幕上那条代表全厂总负荷的白色曲线。

  “大刘,你看这条线。”

  “虽然我们要在厂内做了无功补偿,但输入端的电压依然有正负5%的波动。”

  “这是上游电网的调度问题。”

  叶宇凡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那座高耸的输电铁塔。

  “如果不把这只‘电老虎’的笼子扎紧,我们的精密机床在加工航空件时,依然存在废品风险。”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求电力局。”

  “而是帮他们‘看病’。”

  叶宇凡转过身,眼神冷冽如刀。

  “准备车,带上那套‘电力载波通讯模块’。”

  “既然光纤还没铺过去,那我们就用这高压线,来传我们的信号。”

  ……

  半小时后,吉普车轰鸣着冲出了厂门。

  车后座上,放着两个沉甸甸的灰色铁箱,箱体上印着醒目的黄色闪电标志。

  这是叶宇凡利用系统奖励的军用级加密通讯图纸,结合大功率晶闸管技术,魔改出来的“高压电力线载波终端机(PLC)”。

  它能将数字信号调制成高频脉冲,直接加载在几万伏的高压线上进行传输。

  不需要重新拉线,只要有电线的地方,就是叶宇凡的“网线”。

  城东枢纽变电站。

  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院落,高墙上拉着铁丝网,巨大的变压器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变电站的站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端着茶缸在值班室里发愁。

  最近轧钢厂那边的负荷变动太诡异了,以前是毫无规律的冲击,现在却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搞得他这边的继电保护装置好几次差点误动作。

  “吱嘎——”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变电站的值班室门口。

  叶宇凡推门下车,手里拎着那个灰色的铁箱子,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大刘。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里是军事禁区,闲人免进!”

  站长放下茶缸,冲出来就要拦人。

  叶宇凡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那本烫金的【工业信息化改制小组】证件,那是李将军临走前特意留下的特别通行证。

  “部里特批,红星轧钢厂技术组,来给你们做‘并网优化’。”

  叶宇凡将证件在站长眼前晃了一下,语气平淡。

  “并网优化?”站长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红色的钢印,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同志,我们这设备运行正常啊……”

  “正不正常,不是你说了算,是数据说了算。”

  叶宇凡径直走进配电室。

  那一排排老旧的油浸式变压器和机械式仪表,在他眼里简陋得如同原始社会的石器。

  “大刘,接线。”

  “A相、B相耦合电容接入,信号频率设定150千赫兹。”

  叶宇凡打开铁箱,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和闪烁的指示灯。

  站长想阻拦,但看着大刘那熟练得令人发指的操作手法,又不敢吱声。

  这些人在几万伏的高压母线上接线,竟然连手都不抖一下?

  “滋――”

  随着最后一个接线端子拧紧,铁箱上的绿灯骤然亮起。

  信号接通。

  叶宇凡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示波器,接入终端。

  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电流波形,瞬间被解析成了一串串清晰的数据流。

  【输入电压:10.2KV,波动率:3.2%】

  【谐波畸变率:4.5%(超标)】

  【三相不平衡度:2.1%】

  “站长,这就是你说的正常?”

  叶宇凡指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报警数值。

  “你的二号变压器,B相绕组绝缘层已经老化,局部放电严重。”

  “照这个趋势,三天后的凌晨两点,这台变压器会炸。”

  “到时候,不仅是轧钢厂,这半个城区的工厂都得停电。”

  站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波形,但他知道“局部放电”意味着什么。

  那是变压器的绝缘癌。

  “这……这仪器能看见变压器里头?”站长声音发颤。

  “它看不见,但它能听见。”

  叶宇凡合上箱盖,神色冷漠。

  “我现在已经在你们的母线上加载了监控节点。”

  “从今天起,这座变电站的每一个脉搏,都在红星轧钢厂的屏幕上跳动。”

  “如果不想因为事故被撤职,就按照我留下的单子,今晚立刻检修。”

  说完,叶宇凡转身就走。

  大刘收拾好工具,临走前还得瑟地看了站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跟着叶组长混,就是这么横。

  吉普车再次轰鸣而去。

  只留下变电站站长一个人,对着那个还在闪烁绿光的灰色铁箱子,敬畏得像是面对一尊神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电网的主人,换了。

  ……

  傍晚,残阳如血。

  叶宇凡开着车,回到了南锣鼓巷。

  吉普车的车顶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锅盖般的抛物面天线。

  那是他为了接收远程电力载波信号,专门制作的高增益定向天线。

  刚进胡同口,这怪异的造型就引来了无数路人的侧目。

  前院,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破放大镜,想研究一下叶宇凡昨晚扔出来的那个“光纤头”。

  一抬头,看见吉普车顶上那个黑乎乎的大锅盖,阎埠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是雷达?”

  阎埠贵嗓子都破了音。

  他在画报上见过这玩意儿,那是抓飞机用的!

  叶宇凡停下车,推门下来。

  他看着阎埠贵那副惊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大爷,有些东西,别乱猜。”

  “这是为了接收厂里的数据。”

  “以后,哪怕我坐在家里喝茶,厂里哪台机器动了一下,哪根电线跳了个火花,我都知道。”

  叶宇凡指了指那个天线,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这叫——运筹帷幄。”

  阎埠贵彻底傻了。

  坐在家里就能看见几公里外的工厂?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顺风耳加千里眼啊!

  中院,秦淮茹正站在水池边,手里端着那个破搪瓷盆。

  她听到了叶宇凡的话。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张湿透的棉被,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原本还想着,叶宇凡下班回家了,总得有个喘息的时候,总得有个顾不上的时候。

  可现在,他把工厂的“眼睛”带回了家。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死角。

  叶宇凡没有理会院里人的反应。

  他指挥着大刘,将那个沉重的天线底座搬上了正房的屋顶。

  “大刘,固定好方位角,对准城东变电站的方向。”

  “是!”

  随着螺栓拧紧,天线稳稳地矗立在屋脊之上。

  在这个满是灰瓦和枯草的老旧四合院里,这个充满工业暴力美感的金属造物,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霸道。

  它就像是一座灯塔,俯瞰着这群还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

  叶宇凡推门进屋。

  “咔哒。”

  门框上的报警器红光闪烁。

  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那台刚刚组装好的远程数据终端。

  屏幕亮起。

  一条条来自变电站、来自轧钢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电压、电流、产量、温度……

  整个区域的工业脉搏,此刻都汇聚在这间小小的正房里。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利用‘电力载波技术’实现区域级工业互联,将监控触角延伸至城市电网核心!评价:神级(SSS+)!】

  【获得奖励:大功率工业级微波通讯基站图纸、高精度相控阵雷达T/R组件10套、特级精制大米500斤、整牛一头、现金5000元!】

  【额外奖励:‘区域工业资源调度算法’(初级)已载入!】

  叶宇凡看着系统面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微波通讯。

  相控阵。

  这才是真正的无线宽带,是通往未来的高速公路。

  “电力载波只是权宜之计。”

  叶宇凡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

  “接下来,我要在这北京城的上空,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一张谁也逃不掉的网。”

  窗外,夜幕降临。

  屋顶上的那口“大锅”,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易中海虽然走了,但院子里的恐惧,却比以前更甚。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住在正房里的年轻人。

  已经不仅仅是轧钢厂的神。

  他是这片天空下,唯一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