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应家人终于远离了后山,到了安全之处。

  他们行至一处八角亭里,到里面坐下休息。

  刚一坐下,这几个老弱孕残就觉得浑身哆嗦,冷汗浸透了全身。

  好在今日带了随从,不然,必定凶多吉少。

  “太吓人了,怎么会有野猪跑下来!”

  老柳氏一边用帕子按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边说。

  柳雪烟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但是应南尧跟应承庭的脸色,都没有心思理会她们。

  “父亲,情蛊……情蛊被应羽芙抢走了!”应承庭脸色惨白,无奈说出这个事实。

  然而当他看向应南尧时,突然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父亲,您手里拿着的瓶子是……”

  应承尧双手剧烈颤抖,他将那个蓝色瓶子举起:“这里面的蛊虫,应羽芙那个逆女,给我吃了下去!”

  应承庭的眼前霎时一黑,天旋地转。

  “承庭,你告诉我,这蓝色瓶子里的,是母蛊还是子蛊?”他双眼满含希冀地死死盯着应承庭。

  应承庭咽了口口水,颤声道:“父亲,师父同我说,蓝色瓶子里的是子蛊,红色瓶子里的,才是母蛊……”

  南南尧只觉得身子一晃,一阵头晕目眩。

  他就知道,就知道,那个逆女就是生来克他的!

  一旁的老柳氏跟柳雪烟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脸色剧变。

  老柳氏捂住心口,口中哀嚎:“完了,完了,全完了!

  这下,上官棠那个贱人,指不定要利用情蛊让南尧对她死心塌地了!”

  柳雪烟更是眼神凄楚地看着应南尧,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她泪水盈睫,哀哀道:“二弟与弟妹本就是夫妻,只是二弟妹这般算计二弟,太不应该了。”

  老柳氏瞪大了眼睛,激动地问:“承庭,这要是上官棠真的用了母蛊,你父亲真的要对她言听计从了?”

  应承庭脸色苍白一片,他绝望的点点头,“是的,祖母。情蛊的力量很强大,母蛊对子蛊拥有非常强大的控制力。

  而且,若是母蛊受创,或者死亡,子蛊也会受伤,或者死亡。”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

  “应羽芙怎么会知道情蛊的用法?”应南尧怀疑地看向应承庭。

  应承庭闭了闭眼:“定是……定是师父将情蛊交给我时,被她偷听到了。”

  “不行,我们得找到上官棠,在她服用下母蛊之前,我们将母蛊拿到手。”

  应南尧道。

  老柳氏眼睛一亮:“对,对,或许上官棠还没来得及服用母蛊!

  甚至,他们已经葬身野猪腹中了。”

  “林中,快,带我回去看看。”

  很快,应南尧便带着一行随从折返了回去。

  他要亲自去阻止上官棠。

  上官棠想让他对她言听计从,痴心不悔,绝无可能!

  上官棠一个泥腿子跟商户女的出身,怎么配得到他的真爱?

  他的心里只有烟儿。

  没多久,两拨人就遇上了。

  上官棠跟应羽芙说说笑笑的,太子亦在她们身旁,在他们后面,几名僧人抬着两头被捆绑结实的野猪。

  应南尧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上官棠居然还活着,没被野猪咬死。

  “太子殿下,臣受了伤,无法保护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否受惊?”应南尧与太子寒暄起来。

  太子笑眯眯的,“威远伯受了伤,只管保重自己就好。这两头野猪性格温顺乖巧,孤不曾受惊。”

  抬着两头野猪的众僧人:“……”

  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先前,两头野猪都晕了,但中途都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它们便凶性大发,疯狂挣扎,要攻击他们。

  结果,被应羽芙上去摁着打了一顿。

  打的两头眼猪目露恐惧,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那么乖乖任由他们捆了,也不敢反抗。

  的确是很温顺很乖巧了。

  应南尧嘴角抽了抽,对太子的话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在两头野猪身上不经意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头野猪的身上时,他的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这——世界上竟有如此眉清目秀,娇憨可爱的野猪!

  啊!

  它的毛根根分明,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它的獠牙,也尖尖的那么可爱,若是被它轻轻蹭一下,该有多么享受?

  他近乎痴迷地盯着那头野猪。

  他没注意到,所有人都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皆是充满了变恋的兴奋。

  啊啊啊,他真的对如烟动心了!

  没错,那头吃下母蛊的野猪,应羽芙给它起名为如烟!

  另一头如烟的‘好姐妹’,太子说就叫玉烟吧。

  应南尧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异样,他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如烟的身上移开。

  甩了甩头,他想起了正事,“芙儿,为父问你,你手里可还有一只红瓶子?”

  他拿出父亲的威严,盯着应羽芙。

  应羽芙无辜地看着他,道:“没了,瓶子没了。”

  如烟吃下去了。

  “没了?”应南尧脸色一变。

  随即,他愤怒地看向上官棠,“上官棠,你最好把母蛊交出来,否则,我宁愿死也不会受制于你!”

  上官棠忍不住哼笑出声,“什么母蛊,应南尧,你说的我听不懂。”

  “你还装?”

  应南尧越发认定了上官棠就是装的,母蛊一定还在她的身上。

  他厉声道:“上官棠,如果你不想真的失去我,你就把母蛊给我。

  我保证,你永远都是我的妻!”

  上官棠差点儿吐出来。

  她道:“应南尧,你觉得我害怕失去你?”

  “难道不是吗?你这段时间闹出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让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吗?”

  “呵,应南尧,我只说一遍,我上官棠不稀罕你!

  你以为,我若是真的拿到了母蛊,你还有机会跟我这样说话?”

  应南尧一怔。

  的确如此。

  他没有从上官棠的身上感受到母蛊对他的控制。

  上官棠不由笑了,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如烟:“看到没,它叫如烟,伯爷可想要它?”

  应南尧不由看向那头野猪,心脏又不受控的跳了起来,一股炽热的情绪压过了对上官棠的愤怒。

  应南尧道:“上官棠,你不愿将母蛊给我也罢,你把这头野猪给我,我便原谅你!”

  说到那头野猪时,应南尧的眼神瞬间温柔如水。

  但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不对,脸色剧变。

  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突然在他心头萌生。

  顿时间,一股骇然的凉意将他从头冷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