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首领突然怒吼一声,便从栅栏里伸出双臂朝太子的脖子环绕过来。

  别说,这个距离和角度,还真能让他得逞,到时候,锁在他双臂上的铁链,势必会锁住太子的喉咙。

  太子来天牢没有带随从,守在一旁的狱卒见状,立即便要上前。

  可应羽芙先他一步,一把扣住了这位叛军首领的手臂。

  叛军首领蓦地瞪直了眼睛。

  他的手臂暗暗用力挣了挣。

  居然纹丝不动。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小太监。

  “你们北玄连一个小太监都颇有力气,可你们平叛的时候,为何派了个废物?

  若不是那废物手下有个小白脸儿还有几分本事,这次指不定就是本王占领你们的岳州城了。”

  闻言,应羽芙眼睛一亮,她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殿下,你听到了吧?他说的是我小舅舅!”

  太子唇角微弯,问:“那裤衩子是怎么回事?”

  “嗯?”叛军首领满脸愠怒之色,“你装什么?你爹偷了俺……偷了本王的裤衩子这事,本王绝不会原谅。

  落在你们手里是本王输了,要杀要剐你们随便吧!”

  太子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

  应羽芙凑近他小声道:“陛下曾经偷了他的裤衩子,他记恨至今,只要陛下把裤衩子还给他,就没事了。”

  可问题是,陛下愿意把裤衩子赔给他吗?

  太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眨眨眼睛,颇有深意地看了应羽芙一眼。

  然后他对那叛军首领道:“吴哮天,孤若是让父皇把裤衩子还你,你可愿归降我北玄?”

  叛军首领闻言一怔,随即冷笑:“那缺德的家伙会愿意?”

  太子对于吴哮天骂他爹是缺德的家伙一点儿也不介意。

  毕竟,偷人家裤衩子这事,他爹的确干的不地道。

  “我去问问,然后给你答复。”

  太子也不太敢保证。

  偷人家裤衩子这事儿挺丢人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他还是去问问再说吧。

  要是他爹不介意把裤衩子还给人家,那么这事儿还有商榷的余地。

  要是不愿意还……

  太子同情地看了叛军首领一眼。

  出了天牢,应羽芙吃惊地看着太子,“太子殿下,你说什么?我也进宫见陛下?”

  太子点头:“这事是你起的头,你当然要去找父皇说清楚。”

  应羽芙连连摇头:“可这是无召进宫!”

  “有孤在,你不算无召进宫。”

  应羽芙眸色微亮,“那我就跟太子殿下一同进宫面见陛下。”

  太子微微弯唇,“走。”

  御书房。

  苍玄帝仍坐在御案后看折子,贴身大太监走上前来,轻声慢语:“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他来就来了。”苍玄帝头也不抬。

  大太监语气略有迟疑,“太子殿下带了个姑娘。”

  皇帝猛地抬起头,“带了个姑娘?”

  正说话间,太子跟应羽芙进来了。

  应羽芙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不再是小太监装扮。

  甫一进来,她便感觉到上首有一道极其威严的视线扫了过来。

  其实,应羽芙从小到大没少进宫。

  对于苍玄帝更是十分熟悉 。

  小时候,这位皇帝陛下还抱过她。

  只是,今非昔比。

  曾经镇国公府势大,人人都说镇国公府功高盖主,陛下迟早要清算。

  而如今,镇国公府一朝出事,她不确定苍玄帝的意思。

  更或者,她阴暗的想,镇国公府有今日,就是上面那位的意思。

  应羽芙心思千回百转,就听上面那位兴致勃勃地问:

  “是芙儿呀,你怎么跟太子一起来了?

  难道你改变主意不嫁给明泽了,要嫁给太子?”

  应羽芙错愕地抬起头。

  好消息,陛下对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未变。

  坏消息,为啥陛下会说嫁人这种事?难道她进宫就不能是为别的?

  “陛下,臣女……”

  “威远侯府和明泽干的那些事情朕也有所耳闻,芙儿的确是受委屈了。”

  “臣女谢陛下体恤!”

  应羽芙埋头谢恩。

  苍玄帝坐在御案后,盯着应羽芙深深埋下去的脑袋瓜,自喉间发出一声哼笑。

  “芙儿为何与朕如此生分了?”

  “芙儿没有!”

  应羽芙刷地一下抬起头,看向上首的帝王。

  帝王眸光威严,深不可测地看着她。

  “芙儿没有与陛下生分,芙儿只是……只是……一想起陛下偷了人家裤衩子不还,就……就很是难过……”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应羽芙恶狠狠闭眼,她到底在胡咧咧了些什么?

  苍玄帝惊呆了!

  他惊立而起,“你怎知道……”

  话说一半,他忽地又重新坐下,“什么裤衩子?你在说什么?朕听不懂!”

  应羽芙:…………

  陛下果然不肯承认。

  太子斜眼:“父皇,我们刚从天牢回来。”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哦,芙儿去看望过你二舅舅了?”苍玄帝道。

  太子也是头一次惊觉他爹的脸皮厚的一批,于是他又暗示道:“父皇,我们刚见过那位叛军首领。”

  苍玄帝摆手,“怎么样,那吴哮天肯归降我北玄了吗?”

  太子:?

  这不太对啊。

  应羽芙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少年时,跟随先皇南渡,路过一个村子,顺手……”

  “你这丫头,顺手什么顺手,朕少年时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叛军首领说的啊。”

  “嗯?”苍玄帝眯起眼睛,“那叛军首领被朕抓了不服气,所以开始造谣朕的名声了?”

  “不是,叛军首领说,您偷了他的裤衩子,他一气之下,就成了叛军首领。

  所以,陛下您要不考虑一下,把裤衩子赔给他?

  兴许他放下执念,就归降我们北玄了呢?”

  应羽芙神色认真。

  苍玄帝沉默了。

  良久,他道:“朕当年顺手拿走的那条裤衩子是他的啊?

  不是,就因为朕拿了他一条裤衩子,他就搞反叛了?”

  苍玄帝觉得不可思议。

  应羽芙想了想,道:“也许,是那条裤衩子对他十分重要……”

  毕竟屁股一上大号就开花,这真的很重要,他的确很需要一条舒服的裤衩子。

  苍玄帝轻咳一声,“不就是一条裤衩子吗?朕赔给他十条!”

  应羽芙眼睛一亮。

  她欣喜地看向上首,道:“陛下大气,陛下英明神武!”

  “哦豁!”

  苍玄帝乐了,“你这小丫头,这会儿倒是不跟朕客气了。”

  “说吧,你们为何去天牢里见那吴哮天?”

  应羽芙道:“陛下,臣女想让吴哮天亲口指认,此次平叛的功劳是飞虎军的,而非威远侯。”

  说完,她忐忑地看着苍玄帝。

  苍玄帝,对镇国公府,对飞虎军,到底会是什么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