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羽芙牵着小沙弥的手,两人皆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应承庭。

  应承庭只觉得毛骨悚然,手上的动作越发认真。

  他的心中充斥着巨大的恨意,可是此时此刻,他又无可奈何。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应羽芙一扭头,就见老柳氏在春喜和夏欢两个丫环的搀扶下走出旁边的厢房。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这边的一幕。

  应承庭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当下便唤道:“祖母!”

  然而,应羽芙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他脸上的喜色忍不住又僵住,继续手上的动作。

  老柳氏瞪大了双眼,“承庭,你在做什么?这种活计也是你一个贵公子能做的?”

  应羽芙笑呵呵地道:“是啊,应公子,这种事情,岂是你一个贵公子能干的?”

  应承庭不敢作声。

  他觉得应羽芙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是不宜与她正面对上。

  老柳氏却是在应羽芙这里吃过无数亏,但依然认不清形势。

  她转头就斥责应羽芙:“你就这么看着你大哥哥在这里干活?你是干什么吃的?不会上去帮忙吗?”

  应羽芙不由笑了,她上前,一巴掌甩在了老柳氏的脸上,反问道:“你是干什么吃的?看见本郡主为何不行礼,还言语无状?”

  老柳氏脸色顿时涨红,双眼充血地瞪着应羽芙,“你这个……”

  “怎么,应老夫人是对陛下亲封的安国郡主不满?还是说,你其实是对陛下不满?”

  老柳氏一口气生生憋了回去。

  她咬牙切齿地道:“老身参见安国郡主!”

  应羽芙闻言,简直身心舒爽。

  她不由哈哈大笑了几声,道:“应老夫人,你记得见到我娘也要行礼,她乃是陛下亲封的圣恩夫人,一品诰命。”

  老柳氏的身形不由踉跄了一下了,半边身子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春喜和夏欢忙将她扶稳了。

  应承庭本来还想着祖母能收拾应羽芙,可没想到,应羽芙居然真是什么都不怕,连祖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赶忙又继续手上的动作,用衣袖小心擦拭地板上的白粥。

  应羽芙盯着他瞧了片刻,嗤笑道:“应承庭,你可要好好干!”

  说罢,她便领着小沙弥转身走了。

  她走了,应承庭的动作也没有停。

  他面无表情,不理会老柳氏的呼唤,近乎自虐般地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然后他想,他一定要让应羽芙生不如死,以报今日之辱。

  另一边,应羽芙牵着小沙弥到了自己的厢房门口。

  她道:“你身上的衣服脏了,进来换洗一下吧,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不用了。”小沙弥一把挣开应羽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之意。

  他一瞬间的转变太过明显,应羽芙想当没发现都不行。

  她不由放软了语气,轻声哄道:“你别害怕,你这样出去会着凉的,就是换套衣服而已,我不是坏人……”

  小沙弥眼神黑幽幽地看向她,浑身上下的疏冷拒绝淡了些。

  “你不害怕我吗?”他问。

  应羽芙愣了一下,“害怕你?为何?”

  小沙弥道:“我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你不害怕吗?”

  上一世,他以为自己是因为眼睛与人有异,所以才会被父母抛弃。

  可当他渐渐长大,发掘他身世的秘密与真相后,他才知道,原来,娘亲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害怕。

  而且,娘亲至死都是想着他的。

  他死死盯着应羽芙,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应羽芙却莞尔,“你的眼睛的确很特别,但是还没到让人害怕的地步吧?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而且,我觉得你的眼睛乌黑明亮,就像是最纯粹的乌玉,好看极了。”

  她的弟弟,当然是好的。

  谁都不许说不不好。

  应羽芙在心中傲娇地想。

  同时,她的唇角也微微翘起,流露出一丝骄傲之色。

  她的模样甚是可爱,情绪也清晰明了地写在脸上。

  这样的她,与之前教训应承庭时,完全不同。

  了空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感到开心。

  “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去再换衣服,男女有别,你是女孩子,我在你这里换衣服像什么话?”

  了空板起小脸,十分严肃地说。

  应羽芙闻言瞪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你才八岁吧?”她问。

  了空严肃地瞥她一眼:“男女七岁不同席。”

  好。

  应羽芙服气了。

  她又道:“可你不是出家人吗?”

  了空:“……”

  她怎么这么难缠?

  他无奈道:“出家人有出家人的规矩,那规矩就更多了……”

  “行吧,你不在我这里换衣服也行,这个药膏送给你!”

  应羽芙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瓷瓶。

  这是她刚刚从系统商城里花了50积分买修复药膏。

  他脸上的烫红抹上就能好。

  “你站好,我帮你脸上涂药。”应羽芙拿着药膏朝他走去。

  了空的脚下动了动,显然是想走,但最后又没走,乖乖地站在原地。

  应羽芙表示满意,挖出一点药膏,涂在他的伤处。

  顿时清凉的感觉沁入肌肤,了空忍不住舒服的眯了眯眼。

  应羽芙将膏药封好,放进他的手中,“这个药膏你拿着。”

  了空拿着,默默看着她。

  应羽芙又感兴趣地看着他,问:“之前那个虫子,是你养的蛊吧?”

  他本想摇头骗她的,可是对上她明亮的眸光,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不过它很乖。”

  “那它平时吃什么?”应羽芙问。

  了空沉默了一瞬,道:“以别的蛊为食。”

  “那正好。”应羽芙抿唇一笑:“我这里也有一只蛊,养来无用,正好喂你的蛊。”

  说着,她便将千蛊引拿了出来。

  了空疑惑地看着应羽芙手中的八孔铜盒。

  “这是什么?”他的脸色有一瞬的严肃,因为它意识到,这个八孔铜盒是他前世今生见过的最特别,也是最强大的蛊器。

  “它叫千蛊引,是克制蛊虫的,我留着没用,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