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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伪河伯那双幽绿的鬼火之眼，此刻已彻底化为血红色，其中翻涌的暴戾与绝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它爪中那半截黑鳞鼍龙的残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它在疯狂抽取其中残余的精血！
但不够。
远远不够。
那半截残尸中，没有妖丹。
伪河伯的目光，缓缓从陈无咎怀中的半截尸身上移开，扫过溶洞四周那些布满符文的钟乳石，最后，落在那尊早已残破、却依旧矗立在骸骨堆深处的石像上。
那是前朝百姓为祭祀“泾水龙君”所立的石像。
历经数百年风雨，石像早已残破不堪，面目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几分龙形。
此刻，在伪河伯血红的眼中，那石像却仿佛活了过来。
“你们……以为……夺了……妖丹……就能……赢？”伪河伯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本神……在此……盘踞百年……凭什么……你们……知道吗？”
它猛地抬起双爪，十指戟张，十道乌黑气劲同时射出，却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刺入那尊残破石像之中！
石像剧烈震颤，表面那些被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竟然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青色的、隐隐发光的新痕！
那些新痕迅速蔓延、交织，形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与溶洞四壁的符文遥相呼应！
“凭的是——它！”
伪河伯嘶声咆哮，那尊石像骤然光芒大放！
光芒中，石像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那怒吼，没有声音，却震得整个溶洞疯狂颤抖，无数钟乳石断裂砸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紧接着，石像巨口之中，涌出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同蜂群出巢，又如同潮水决堤，铺天盖地地从石像口中涌出，迅速填满整个溶洞！
每一个光点，都化作一个形体，有手持钢叉的虾兵，有挥舞巨钳的蟹将，有身披残破铠甲的鱼精，还有无数半人半水族的诡异生物！
水府妖兵！
成千上万的水府妖兵！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溶洞的每一寸空间，将玄尘子四人团团围住。
那些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它们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眶、以及散发着腐臭的躯体。
但诡异的是，它们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静静站立，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
伪河伯高高举起双爪，那尊石像的光芒愈发炽烈。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准那些水府妖兵，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伪河伯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些密密麻麻的水府妖兵，被这股吸力牵引，身不由己地朝着伪河伯张开的大口飞去！
它们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是如同无数飞蛾，扑向那团燃烧的火焰！
第一个妖兵被吞入口中，瞬间化作一缕幽蓝的光芒，融入伪河伯体内。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妖兵，如同流水般涌入伪河伯口中！
与此同时，伪河伯另一只爪中的那半截黑鳞鼍龙残尸，也被它一并塞入口中！
干瘪的龙尸，连同那些残存的精血、骨髓，一并被它疯狂吞噬！
伪河伯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
那些鳞片间的暗红纹路，此刻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皮下蠕动。
它那本已衰落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轰然爆发！
那道阻隔炼气化神与炼神返虚的门槛，被它硬生生撞碎！
伪河伯仰天长啸，声浪震得整个溶洞天摇地动，无数巨石砸落，那尊石像也在光芒耗尽后轰然崩碎。
它的身躯，已膨胀到三丈有余，周身环绕着一层幽蓝色的诡异光晕，那是无数妖兵魂魄被强行炼化后残留的怨念！
炼神返虚！
尽管气息驳杂、虚浮不稳，尽管是靠强行吞噬无数妖兵和半具蛟龙尸体堆砌而成，但它此刻的境界，确确实实踏入了炼神返虚！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玄尘子四人身上。
他们本已重伤，此刻更是呼吸困难，体内灵力运转凝滞，几乎要瘫软在地。
完了。
玄尘子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炼神返虚与炼气化神，是天壤之别。
哪怕他们四人全盛时期，联手也未必能敌得过一个真正的炼神返虚，何况此刻人人重伤、油尽灯枯？
他看向陈无咎。
那孩子，还在拼命。
陈无咎抱着半具黑鳞鼍龙的尸体，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
但他没有逃，没有慌，只是死死盯着那正在疯狂吞噬的伪河伯，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玄尘子心头一颤。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
那眼神，是拼命的前兆。
“无咎……”他刚想说什么，却被陈无咎接下来的举动惊得忘了言语。
陈无咎将半具鼍龙尸体横于身前，双目微阖，丹田中那团幽光骤然炽烈！
那幽光不再仅仅是映照，而是如同活物般伸展出无数细若游丝的触角，刺入鼍龙尸体之中！
他开始炼化。
不顾一切地炼化。
施展的乃是《北斗注死经》完整传承中记载的一道秘法——“北斗炼形夺元术”！
此术极其霸道，乃是北极一脉在极端困境下，用以强行炼化外物、急速恢复或提升修为的拼命之法。
它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天材地宝、妖物精血乃至敌人灵力，强行转化为自身真元。
但代价，亦是惨重——经脉受损，根基动摇，甚至可能跌落境界、留下无法愈合的道伤！
陈无咎知道代价。
但他更知道，此刻不拼命，所有人都要死在那踏入炼神返虚的伪河伯爪下！
半具鼍龙尸体中，那些尚未被抽取的残余精血、骨髓、乃至那颗黯淡了大半的妖丹，在“北斗炼形夺元术”的疯狂催动下，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爆发！
磅礴的能量，顺着那些幽光触角，疯狂涌入陈无咎体内！
他的经脉，瞬间被撑到极限！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牙，丹田中那团幽光疯狂旋转，将这股狂暴的能量强行压缩、转化、融入自身！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炼精化气巅峰！
咔嚓！
那道门槛，碎了！
炼气化神初期，炼气化神中期，炼气化神后期……
轰！！！
炼气化神巅峰！
那半具鼍龙尸体，连同那颗残存的妖丹，蕴含着这条即将化龙的妖兽数百年修行的精华，哪怕已被伪河伯抽取大半，残余的部分，依旧恐怖！
最重要的，是它体内那一丝龙血也被陈无咎强行剥离炼化。
陈无咎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那是北斗星力与鼍龙妖力强行融合的产物，驳杂，狂暴，却真实不虚地代表着…炼神返虚！
炼神返虚初期！
溶洞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尘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无咎。
那熟悉的气息，那熟悉的光芒，那确实是北斗之法无疑。
但那又是不熟悉的。
那些运转的窍穴、那些流转的经脉路线、那秘法的核心印诀……玄尘子从未见过。
他修行半生，研习《北斗注死经》残卷数十年，自问对北斗一脉的功法已算熟悉。
但陈无咎此刻施展的，分明是更加完整、更加高深、更加……正统的传承。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完整的《北斗注死经》！
那孩子，获得了完整的北斗真传！
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苦涩。
他想起自己这大半生，以残卷修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触犯北极一脉的禁忌，生怕哪天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真君发现他这“野道士”僭越使用北斗真法。
他从未奢望过被认可，只求不被惩罚。
而现在，他的徒弟，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却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完整的真经，正统的认可，无需经历那严苛的“三考九验”，便可直承北斗一脉。
但那苦涩，只是一瞬。
下一刻，便被铺天盖地的欣慰与狂喜取代。
“好！”玄尘子仰天长笑，笑得老泪纵横，“好！好！我玄尘子收的徒弟，就该如此！有徒如此，老子死而无憾！”
玉阳子与清虚散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感慨。
他们看向玄尘子，目光中满是复杂，这老家伙，命真好。
李红鸾隔着染血的面纱，怔怔看着那道周身紫金光芒流转的身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而伪河伯，也感受到了那股与它同等层次的气息。
它停下吞噬，血红的鬼火之眼死死盯着陈无咎，眼中满是忌惮与疯狂。
“你……也……踏进来了……”它嘶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你……不是……本神……对手！”
陈无咎没有理会它。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深邃如星空，紫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具刚刚踏入炼神返虚的身躯，虚浮、不稳、如同空中楼阁，全靠那半具鼍龙尸体以及那丝龙血的能量强行支撑。
他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他知道，以这种虚浮的境界，与伪河伯正面硬拼，胜算渺茫。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从青玉戒指中取出玄尘子的秘法《请神》秘册残页。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有那么一个存在……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清源妙道真君，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无数尊号，都指向同一尊神的存在。
那位曾在封神之战中大放异彩、肉身成圣的绝代天骄。
那位以凡人之身，证得金仙之位，坐镇灌江口，听调不听宣的绝世神君。
那位手持三尖两刃刀，腰悬金弓银弹，麾下哮天神犬、梅山六友，威震三界的——杨戬！
请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神念加持，也绝非易事。
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以陈无咎此刻虚浮的炼神返虚初期修为，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不试，必死。
试，还有一线生机。
陈无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丹田中那团幽光，缓缓升腾，化作一片澄澈的清明，将他的心神笼罩。
他开始诵念。
那咒文，古朴，苍凉，每一个字都如同从远古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
“九天之上，灌口之阳。有神威显赫，清源妙道，昭惠显圣二郎真君……”
“昔在商周之际，以凡躯证真仙，三尖两刃劈山岳，金弓银弹射天狼……”
“封神一役，战功赫赫，肉身成圣，永镇一方……”
“哮天神犬随左右，梅山六友伴身旁……”
“弟子陈无咎，以诚心叩请，以精血为引，以毕生修为为凭……”
“不求真君降世，但求一缕神威加持，助弟子荡此邪魔，护此众生！”
“恭请——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
最后一句落下，陈无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那精血并不散去，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隐隐形成一道血色的符印！
整个溶洞，仿佛静止了一瞬。
伪河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正在冥冥中缓缓成形，它血红的鬼火之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
它疯狂扑向陈无咎，想要阻止这可怕仪式的完成！
但太迟了。
那枚血色符印，骤然燃烧起来！
一道金光，自冥冥虚空中降临！
……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庙。
殿中，那尊千百年来接受无数香火供奉的神像，忽然微微一动。
守殿的老道士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再看，神像依旧静立，一如往昔。
但在那无人知晓的虚空之上，一道目光，缓缓睁开，望向遥远的北方。
“有趣。”
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消散在香火缭绕中。
溶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伪河伯那双幽绿的鬼火之眼，此刻已彻底化为血红色，其中翻涌的暴戾与绝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它爪中那半截黑鳞鼍龙的残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它在疯狂抽取其中残余的精血！
但不够。
远远不够。
那半截残尸中，没有妖丹。
伪河伯的目光，缓缓从陈无咎怀中的半截尸身上移开，扫过溶洞四周那些布满符文的钟乳石，最后，落在那尊早已残破、却依旧矗立在骸骨堆深处的石像上。
那是前朝百姓为祭祀“泾水龙君”所立的石像。
历经数百年风雨，石像早已残破不堪，面目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几分龙形。
此刻，在伪河伯血红的眼中，那石像却仿佛活了过来。
“你们……以为……夺了……妖丹……就能……赢？”伪河伯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本神……在此……盘踞百年……凭什么……你们……知道吗？”
它猛地抬起双爪，十指戟张，十道乌黑气劲同时射出，却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刺入那尊残破石像之中！
石像剧烈震颤，表面那些被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竟然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青色的、隐隐发光的新痕！
那些新痕迅速蔓延、交织，形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与溶洞四壁的符文遥相呼应！
“凭的是——它！”
伪河伯嘶声咆哮，那尊石像骤然光芒大放！
光芒中，石像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那怒吼，没有声音，却震得整个溶洞疯狂颤抖，无数钟乳石断裂砸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紧接着，石像巨口之中，涌出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同蜂群出巢，又如同潮水决堤，铺天盖地地从石像口中涌出，迅速填满整个溶洞！
每一个光点，都化作一个形体，有手持钢叉的虾兵，有挥舞巨钳的蟹将，有身披残破铠甲的鱼精，还有无数半人半水族的诡异生物！
水府妖兵！
成千上万的水府妖兵！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溶洞的每一寸空间，将玄尘子四人团团围住。
那些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它们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眶、以及散发着腐臭的躯体。
但诡异的是，它们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静静站立，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
伪河伯高高举起双爪，那尊石像的光芒愈发炽烈。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准那些水府妖兵，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伪河伯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些密密麻麻的水府妖兵，被这股吸力牵引，身不由己地朝着伪河伯张开的大口飞去！
它们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是如同无数飞蛾，扑向那团燃烧的火焰！
第一个妖兵被吞入口中，瞬间化作一缕幽蓝的光芒，融入伪河伯体内。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妖兵，如同流水般涌入伪河伯口中！
与此同时，伪河伯另一只爪中的那半截黑鳞鼍龙残尸，也被它一并塞入口中！
干瘪的龙尸，连同那些残存的精血、骨髓，一并被它疯狂吞噬！
伪河伯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
那些鳞片间的暗红纹路，此刻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皮下蠕动。
它那本已衰落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威压，轰然爆发！
那道阻隔炼气化神与炼神返虚的门槛，被它硬生生撞碎！
伪河伯仰天长啸，声浪震得整个溶洞天摇地动，无数巨石砸落，那尊石像也在光芒耗尽后轰然崩碎。
它的身躯，已膨胀到三丈有余，周身环绕着一层幽蓝色的诡异光晕，那是无数妖兵魂魄被强行炼化后残留的怨念！
炼神返虚！
尽管气息驳杂、虚浮不稳，尽管是靠强行吞噬无数妖兵和半具蛟龙尸体堆砌而成，但它此刻的境界，确确实实踏入了炼神返虚！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玄尘子四人身上。
他们本已重伤，此刻更是呼吸困难，体内灵力运转凝滞，几乎要瘫软在地。
完了。
玄尘子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炼神返虚与炼气化神，是天壤之别。
哪怕他们四人全盛时期，联手也未必能敌得过一个真正的炼神返虚，何况此刻人人重伤、油尽灯枯？
他看向陈无咎。
那孩子，还在拼命。
陈无咎抱着半具黑鳞鼍龙的尸体，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
但他没有逃，没有慌，只是死死盯着那正在疯狂吞噬的伪河伯，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玄尘子心头一颤。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
那眼神，是拼命的前兆。
“无咎……”他刚想说什么，却被陈无咎接下来的举动惊得忘了言语。
陈无咎将半具鼍龙尸体横于身前，双目微阖，丹田中那团幽光骤然炽烈！
那幽光不再仅仅是映照，而是如同活物般伸展出无数细若游丝的触角，刺入鼍龙尸体之中！
他开始炼化。
不顾一切地炼化。
施展的乃是《北斗注死经》完整传承中记载的一道秘法——“北斗炼形夺元术”！
此术极其霸道，乃是北极一脉在极端困境下，用以强行炼化外物、急速恢复或提升修为的拼命之法。
它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天材地宝、妖物精血乃至敌人灵力，强行转化为自身真元。
但代价，亦是惨重——经脉受损，根基动摇，甚至可能跌落境界、留下无法愈合的道伤！
陈无咎知道代价。
但他更知道，此刻不拼命，所有人都要死在那踏入炼神返虚的伪河伯爪下！
半具鼍龙尸体中，那些尚未被抽取的残余精血、骨髓、乃至那颗黯淡了大半的妖丹，在“北斗炼形夺元术”的疯狂催动下，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爆发！
磅礴的能量，顺着那些幽光触角，疯狂涌入陈无咎体内！
他的经脉，瞬间被撑到极限！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牙，丹田中那团幽光疯狂旋转，将这股狂暴的能量强行压缩、转化、融入自身！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炼精化气巅峰！
咔嚓！
那道门槛，碎了！
炼气化神初期，炼气化神中期，炼气化神后期……
轰！！！
炼气化神巅峰！
那半具鼍龙尸体，连同那颗残存的妖丹，蕴含着这条即将化龙的妖兽数百年修行的精华，哪怕已被伪河伯抽取大半，残余的部分，依旧恐怖！
最重要的，是它体内那一丝龙血也被陈无咎强行剥离炼化。
陈无咎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那是北斗星力与鼍龙妖力强行融合的产物，驳杂，狂暴，却真实不虚地代表着…炼神返虚！
炼神返虚初期！
溶洞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尘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无咎。
那熟悉的气息，那熟悉的光芒，那确实是北斗之法无疑。
但那又是不熟悉的。
那些运转的窍穴、那些流转的经脉路线、那秘法的核心印诀……玄尘子从未见过。
他修行半生，研习《北斗注死经》残卷数十年，自问对北斗一脉的功法已算熟悉。
但陈无咎此刻施展的，分明是更加完整、更加高深、更加……正统的传承。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完整的《北斗注死经》！
那孩子，获得了完整的北斗真传！
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苦涩。
他想起自己这大半生，以残卷修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触犯北极一脉的禁忌，生怕哪天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真君发现他这“野道士”僭越使用北斗真法。
他从未奢望过被认可，只求不被惩罚。
而现在，他的徒弟，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却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完整的真经，正统的认可，无需经历那严苛的“三考九验”，便可直承北斗一脉。
但那苦涩，只是一瞬。
下一刻，便被铺天盖地的欣慰与狂喜取代。
“好！”玄尘子仰天长笑，笑得老泪纵横，“好！好！我玄尘子收的徒弟，就该如此！有徒如此，老子死而无憾！”
玉阳子与清虚散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感慨。
他们看向玄尘子，目光中满是复杂，这老家伙，命真好。
李红鸾隔着染血的面纱，怔怔看着那道周身紫金光芒流转的身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而伪河伯，也感受到了那股与它同等层次的气息。
它停下吞噬，血红的鬼火之眼死死盯着陈无咎，眼中满是忌惮与疯狂。
“你……也……踏进来了……”它嘶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你……不是……本神……对手！”
陈无咎没有理会它。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深邃如星空，紫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具刚刚踏入炼神返虚的身躯，虚浮、不稳、如同空中楼阁，全靠那半具鼍龙尸体以及那丝龙血的能量强行支撑。
他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他知道，以这种虚浮的境界，与伪河伯正面硬拼，胜算渺茫。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从青玉戒指中取出玄尘子的秘法《请神》秘册残页。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有那么一个存在……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清源妙道真君，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无数尊号，都指向同一尊神的存在。
那位曾在封神之战中大放异彩、肉身成圣的绝代天骄。
那位以凡人之身，证得金仙之位，坐镇灌江口，听调不听宣的绝世神君。
那位手持三尖两刃刀，腰悬金弓银弹，麾下哮天神犬、梅山六友，威震三界的——杨戬！
请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神念加持，也绝非易事。
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以陈无咎此刻虚浮的炼神返虚初期修为，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不试，必死。
试，还有一线生机。
陈无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丹田中那团幽光，缓缓升腾，化作一片澄澈的清明，将他的心神笼罩。
他开始诵念。
那咒文，古朴，苍凉，每一个字都如同从远古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
“九天之上，灌口之阳。有神威显赫，清源妙道，昭惠显圣二郎真君……”
“昔在商周之际，以凡躯证真仙，三尖两刃劈山岳，金弓银弹射天狼……”
“封神一役，战功赫赫，肉身成圣，永镇一方……”
“哮天神犬随左右，梅山六友伴身旁……”
“弟子陈无咎，以诚心叩请，以精血为引，以毕生修为为凭……”
“不求真君降世，但求一缕神威加持，助弟子荡此邪魔，护此众生！”
“恭请——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
最后一句落下，陈无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那精血并不散去，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隐隐形成一道血色的符印！
整个溶洞，仿佛静止了一瞬。
伪河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正在冥冥中缓缓成形，它血红的鬼火之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
它疯狂扑向陈无咎，想要阻止这可怕仪式的完成！
但太迟了。
那枚血色符印，骤然燃烧起来！
一道金光，自冥冥虚空中降临！
……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庙。
殿中，那尊千百年来接受无数香火供奉的神像，忽然微微一动。
守殿的老道士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再看，神像依旧静立，一如往昔。
但在那无人知晓的虚空之上，一道目光，缓缓睁开，望向遥远的北方。
“有趣。”
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消散在香火缭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