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九十八章火海里的空城计

小说: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作者:辛蕴 更新时间:2026-02-19 04:44:30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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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愁涧的风向,历来是自西向东灌入关内的。

  这也是季越敢于把拓跋烈最精锐的“铁鹞子”往这条死路里带的依仗。

  他在赌,赌孟舒绾不敢在这个风口放火,一旦起火,火借风势,烧的不是敌军,而是整个玉门关的西侧瓮城。

  孟舒绾站在西箭楼那处被风沙侵蚀得斑驳的女墙后,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绞盘把手上。

  风很大,吹得她鬓边的碎发乱舞,刮在脸上生疼。

  她没去管,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看起来沉寂如水的连排库房。

  那些库房的门窗都用浸了水的牛皮毡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为了防潮保护里面珍贵的“粮草”。

  “姑娘,他们进去了。”雪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透过女墙的射击孔,孟舒绾清晰地看到,那条蜿蜒如蛇的黑色骑兵队伍,正无声地从鬼愁涧那处仅容两马并行的裂隙中渗出,然后在季越的指引下,贪婪地扑向那片库房。

  那是三千“铁鹞子”,北境皇族最锋利的弯刀。

  “季越还是那个季越,自负得让人放心。”孟舒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那是对人性贪婪洞若观火后的冷冽。

  他在算计风向,却忘了算计人心。

  “动手。”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时,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孟承林守在另一侧的机关位,闻声毫不犹豫地斩断了牵引绳。

  那并非寻常的火箭,而是悬在库房顶端梁柱上的数十个巨大陶罐。

  随着绳索断裂,陶罐坠落,“哗啦”一阵脆响,即便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紧接着,数支带火的强弩射穿了库房薄弱的窗纸。

  没有预想中烈火焚城的漫天红光,起初只是一声沉闷如地龙翻身的闷响——“轰!”

  那是硫磺混着陈年发霉的面粉,在密闭空间内遇到明火后产生的尘爆。

  那一瞬间,原本自西向东的狂风竟然被这股巨大的气浪硬生生顶了回去。

  火舌不是顺风蔓延,而是像被激怒的巨兽,逆着风口,顺着那狭窄的鬼愁涧倒卷而出!

  这才是孟舒绾真正的杀招。

  她早已让工匠封死了库房所有的通风口,只留下了朝向峡谷的那一面。

  这哪里是什么粮仓,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炮膛口。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那些刚刚冲出峡谷、还未及欢呼的“铁鹞子”,瞬间连人带马被火海吞没。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受惊狂跳,将背上的骑兵甩入火中,而后面的人还在不知情地往里挤,瞬间踩踏成泥。

  孟舒绾举起千里镜。

  火光映照下,她看到了混乱的中心。

  一身银甲的季越狼狈地滚落在地,他的发冠不知去向,原本就狰狞的脸此刻被烟熏得如同厉鬼。

  他似乎还在大声辩解着什么,挥舞着手中那张已经毫无用处的布防图。

  然而,回应他的是拓跋烈毫不留情的一鞭。

  那一鞭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季越的胸口。

  即使隔着这么远,孟舒绾仿佛都能听到肋骨断裂的脆响。

  季越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蠢货!这是陷阱!”拓跋烈暴怒的咆哮声在峡谷中回荡。

  但他已经没机会撤退了。

  “就是现在。”孟舒绾低声自语。

  早已潜伏在峡谷两侧乱石堆后的季舟漾,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插进了敌军最混乱的腰腹。

  没有多余的废话,陌刀队在狭窄的地形中发挥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季舟漾冲在最前,手中陌刀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雾。

  被火焰和踩踏搞得晕头转向的北境骑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瞬间被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截成了互不相连的三段。

  这就是孟舒绾与季舟漾的默契。

  她负责把狼群关进笼子,烧掉它们的皮毛;他负责进笼子,敲碎它们的骨头。

  孟舒绾没有移开千里镜,她的视线越过厮杀的人群,锁定了正试图在几名亲卫拼死掩护下突围的拓跋烈。

  “雪雁,绞盘向左三刻。”她声音冷静得可怕。

  雪雁咬着牙,用力转动巨大的绞盘。

  西箭楼顶端,那架蒙着防尘布的重型床弩缓缓调整了角度。

  孟舒绾深吸一口气,肺腑间满是硝烟的辛辣。

  她不是武将,拉不开强弓,但她懂机械,懂算学。

  风速、距离、马匹奔跑的轨迹……

  在她眼中,那些鲜活的生命不过是一个个移动的数据点。

  “崩——!”

  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

  它没有射中拓跋烈,那个狡猾的北境主帅在最后一刻似乎察觉到了杀机,猛地拉过身旁一名亲卫挡在身前。

  那名亲卫瞬间被巨大的动能撕碎,血肉横飞。

  虽然没杀掉主帅,但这一箭彻底打乱了拓跋烈的节奏,他的坐骑被血腥味刺激得发狂,将他掀翻在地。

  周围的季家军立刻蜂拥而上。

  战局已定。

  孟舒绾缓缓放下酸痛的手臂,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靠在冰冷的墙砖上,大口喘息着,那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的一切,都在毫厘之间。

  若是风向变了,若是季越没走这条路,若是季舟漾慢了一步……

  她闭上眼,想平复剧烈的心跳。

  然而,就在这战场逐渐从喧嚣转为收割残局的时刻,一阵极其细微、却绝不该此时出现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嘎啦……嘎啦……”

  那是金属齿轮在重压下艰难咬合的摩擦声。

  声音不大,混杂在远处的喊杀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对于熟读《季氏机括残卷》、对玉门关每一处构造都烂熟于心的孟舒绾来说,这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去刮黑板一样刺耳。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声音不是来自战场,而是来自……脚下。

  那是主城门正上方的千斤闸绞盘室。

  那里是整个玉门关防御体系的心脏,由四根儿臂粗的玄铁链控制着万斤重的断龙石。

  一旦铁链断裂,断龙石落下,城门虽然封死,但也意味着季舟漾和那几百名精锐骑兵将被彻底关在城外,独自面对北境后续赶来的大军。

  这就是死局。

  “谁在哪里?”孟舒绾厉声喝问,但周围除了几个忙着装填弩箭的士卒,根本没人靠近那个封闭的石室。

  不对。

  那声音不是要把断龙石放下来,那个频率太快、太急,透着一股疯狂的破坏欲。

  有人在破坏绞盘的自锁机构!

  一旦自锁失效,悬在半空的断龙石就会失控坠落。

  孟舒绾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刚才在千里镜中,那个被拓跋烈一鞭子抽飞、本该死在乱石堆里的季越,身影却在混乱中消失了。

  他是季家的子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玉门关的命门在哪里。

  若是赢不了,那就毁了它。

  让季舟漾死在城外,让孟舒绾守着一座孤城等死。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雪雁,叫人去通知我哥!”孟舒绾顾不得解释,提起裙摆,拔下发间的金簪紧紧握在手中,转身冲向通往下方绞盘室的石阶。

  那里是密闭的空间,只有一条狭窄的甬道相连。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回荡着那个令人牙酸的“嘎啦”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