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夜色。

  洛杉矶的街道在深夜依然车流不息,

  霓虹灯牌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彩色的光痕。

  陈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异常清醒。

  获奖时的掌声,奖杯的重量,那些注视的目光,还有詹娜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这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泰勒发来的那个地址上。

  他在比弗利山庄的房子是两个月前买的,

  离泰勒家不远,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那是一片安静的高档社区,每栋别墅都被精心修剪的绿植隔开,保证足够的私密性。

  房子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大面积落地窗,

  灰白色调,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安德鲁精心挑选的。

  陈诚走进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墙角的几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线在深色木地板上投出柔和的光晕。

  他上楼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色针织衫,灰色长裤。

  走到酒柜前时,他犹豫了一下,从最里面拿出一瓶红酒。

  酒标很简洁,深褐色瓶身,上面只有一行手写体的法文。

  这是一个法国粉丝在巴黎时装周上送的,说是自家酒庄产的,年份很好。

  陈诚一直没开,觉得应该留到某个值得的时刻。

  现在或许就是。

  他拎着酒出门,步行穿过安静的街道。

  夜风微凉,带着加州特有的植物香气。

  泰勒家的别墅灯火通明。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音乐声——

  不是流行歌,而是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的音色像丝绸般滑过夜空。

  开门的是泰勒的助理萨姆,见到陈诚,他笑着让开身:

  “来得正好,刚切了水果。”

  陈诚走进门。

  客厅很大,挑高设计,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此刻窗帘拉开,能看到山下洛杉矶的璀璨夜景。

  泳池在室外,水面上漂浮着暖黄色的球形灯,波光粼粼。

  人不多,确实如泰勒所说,只有几个关系好的制作人。

  阿什莉和劳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

  正在听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制作人讲笑话。

  泰勒站在吧台后面,亲自调酒,见到陈诚,她举起手里的雪克杯示意。

  “吉吉没来?”陈诚走过去,把红酒放在吧台上。

  “她明天一早飞米兰,已经睡了。”

  泰勒放下雪克杯,倒出两杯淡金色的液体,推给陈诚一杯,

  “尝尝,我新学的配方。”

  陈诚接过,尝了一口。

  柑橘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后调有蜂蜜的甜润。

  “不错。”

  泰勒笑了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吧台上:

  “赛琳娜去了比伯的派对。”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陈诚听出了其中的微妙——这个圈子里,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它的意味。

  “你觉得荒谬吗?”泰勒问。

  “有点。”陈诚诚实地说,“但又觉得正常。”

  “是啊,正常。”泰勒转动着酒杯,

  “分手,复合,再分手,再复合。

  媒体喜欢这样的故事,观众也喜欢。

  至于当事人怎么想……没那么重要。”

  她喝了一口酒,目光看向客厅里欢笑的人群: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在演一出戏。

  剧本是是写好的,角色是定好的,连台词都有人帮你想好。

  你只需要站在灯光下,微笑,挥手,说该说的话。”

  “你可以不演。”

  “我可以吗?”泰勒转过头,湖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深邃,

  “从十六岁出道开始,我的人生就是公开的。

  恋爱,分手,写歌,被解读,被批判,被崇拜……

  所有私人的东西都会变成公共话题。

  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情绪是真的,哪些是为了写歌而放大的。”

  音乐在这时换了一首,

  是NOrahJOneS的《DOn'tKnOWWhy》。

  慵懒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客厅里的谈话声低了下去。

  “但你不一样。”泰勒继续说,声音轻了些,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游戏规则,然后选择用你自己的方式玩。

  不讨好,不解释,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就只是……做音乐,然后让音乐说话。”

  陈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

  在别人的眼里他应该高兴,

  应该骄傲,甚至允许他放纵,毕竟他才21岁。

  但他没有,沉稳,清醒在他这个年纪出现在他身上才更让别人欣赏,忌惮。

  落地窗外,洛杉矶的灯火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座城市从不真正入睡,就像这个行业,

  永远在寻找下一个热点,下一个爆款,下一个可以讨论的名字。

  而今晚,他是那个名字。

  “你知道吗,”泰勒忽然说,

  “我经纪人今天下午接到六个电话,都是想找我们合作的。

  电影主题曲,品牌代言,联名设计……开价一个比一个高。”

  “你怎么说?”

  “我说,你自己决定。”泰勒笑了,“但我猜你一个都不会接。”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你现在不需要。”泰勒的语气笃定,

  “AMA最佳新人刚到手,我们合作的单曲还在公告牌上,

  你的热度已经够高了,再往上加,只会过载。”

  陈诚看着她,忽然觉得泰勒比他想象中更了解这个行业的运作逻辑。

  她不是那种只会唱歌写歌的艺人,她是真正的行业操盘手,

  懂得如何经营自己的品牌,如何控制曝光节奏。

  “所以,”泰勒举起酒杯,

  “今晚不想工作,只想庆祝。”

  两人碰杯。

  客厅那头,劳伦拿着麦克风开始唱歌。

  不是她的歌,而是一首老式的灵魂乐,嗓音沙哑而富有感染力。

  阿什莉跟着节奏轻轻摇摆,那个制作人杰克则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打拍子。

  陈诚和泰勒没有加入,只是站在吧台边,看着这一幕。

  “有时候我会想,”泰勒轻声说,

  “如果我没有成名,现在会在做什么。

  也许在纳什维尔的一家小咖啡馆驻唱,

  每周三晚上唱四个小时,赚的钱刚好付房租。

  台下坐着十几个客人,他们不会拍照,不会发推特,就只是安静地听。”

  “那样不好吗?”

  “不知道。”泰勒摇头,

  “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但我想……可能会更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