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学民感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气得他差点原地爆炸。

  他猛地起身,双手撑在于秀芸身体两侧的桌沿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几乎是低吼出来:

  “于秀芸,你给我听清楚了!

  是,我混账!

  我以前确实喜欢过白晓兰,但那仅仅只是暗恋!

  是暗恋!!

  暗恋谁不会有?

  我不相信你年少懵懂的时候每一喜欢过一个人!

  我告诉你,我没有跟白晓兰说过一句话,她甚至连我是谁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你明白吗?”

  于秀芸:“……”

  原来如此。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稀罕吧?

  瞧着她这模样,陈学民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不,你没有明白!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能让我放心大胆地将我的身家性命,我的一切都献给她,那个人一定是你。

  房子,存款,工资,收入,我所有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你还不明白吗?

  如果将来我有孩子的话,我只希望你是我孩子的妈。

  只有你!”

  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是于秀美吗?

  是因为于秀美造谣,说我乱搞男女关系吗?”

  他一把攥住了于秀芸的手腕,强硬地,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我陈学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

  在你之前,我甚至连女生的手都没有牵过!

  你是我第一个拉手的女人。”

  于秀芸想挣脱开,但陈学民攥得很紧很用力,她没能挣开。

  她脸颊发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是……吗?以前我可能误会你了。抱歉……”

  陈学民心里一阵狂喜,他目光如同烈日,灼灼发亮。

  下一刻,他长臂一伸,猛地抱住了于秀芸。

  她身上柔软,曲线凹凸有致,发间还有着淡淡的馨香,如他记忆中的一般美好!

  这一刻,他的世界终于圆满。

  “好秀芸,那我们……”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生得好,读过书,脑子聪明,身手了得,赚钱更是厉害……”于秀芸推开了陈学民,“可我呢?

  我连初中都没有上过!

  我从小就不讨喜,我不会说好听的话,我爸妈不喜欢我,我兄弟姐妹也都不喜欢我!

  我不如于秀美上过高中,不如于秀芹讨人喜欢,也不如白晓兰美丽动人……”

  “胡说!你很好!!”陈学民道。

  于秀芸却好似没听到,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妈说得对,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

  我一出生就该死的!

  我活了一辈子,不得任何人喜欢,为此,我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可结果……”

  答应嫁给王永刚,最要紧的就是五百块钱的彩礼!

  因为,她想要通过这个向父母证明,她是有用的!!!

  在王家受了那么多的罪她一声不吭,她也是想要向全世界证明:她于秀芸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能将烂泥一样的人生过好!

  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

  不管她做什么,她的父母都不会喜欢她。

  不管她如何努力,她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就连她拼了命生下、保护着的孩子,也都会背刺她!!!

  她于秀芸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她没有用。

  她配不上过好日子。

  她就只能一辈子当牛做马、吃苦受罪。

  这就是命!

  命这个东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改不了的。

  她上辈子已经试过了。

  这一辈子,她没想过大富大贵,更不敢奢望家庭美满,她只想要衣食无忧、不伤心、不失望就好了。

  “不,你很好!在我心里,在我家人眼里,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陈学民道。

  于秀芸笑了下,没说话。

  她虽然笑着,可陈学民却觉得她的眼睛里却是一片荒凉,他的心莫名慌乱、疼痛,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托住了她的脸,指腹在上面细细摩挲着:

  “以后我们好好的,我们好好过日子,我挣的钱都给你。

  等再过两年,哦不,一年半你就二十了,那个时候咱们要个孩子……

  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好,我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一家三口。

  男孩女孩都好。

  呵呵,若真是那样,在前世的于秀美给他生了个女儿后,他为什么还要在外面生私生子呢?

  男人啊,呵!

  于秀芸抓住了陈学民覆在她脸上的手指,甩开。

  原来,这便是渣男的本事吗?

  果然,真厉害啊!

  三言两语就让能她产生这个男人很珍惜她的错觉。

  而事实上,这个男人转头就会对着另一个女人,说着类似的话,做着同样的事情!!!

  比如,前世的陈学民在与于秀美和和美美生了一个女儿后,转身就在外面养小三和私生子!

  他现在对她承诺的那些,做的那些细致入微的事情,和前世对于秀美做的,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有用”(会修电器,能帮他稳住家里),又恰好年轻、相貌身材都还不错,激起了他作为男人的新鲜感和征服欲罢了。

  等他腻了,等她不再“有用”,或者等他遇到更合心意的“白月光”或“红玫瑰”时,今日的温情便会如泡沫般消散,只留下冰冷的事实。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用同样温柔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另一个女人说着类似的情话,做着同样体贴的事情。

  而那时的她,或许就像前世被遗忘在豪宅角落里的于秀美一样,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守着空壳婚姻的旧人。

  于秀芸垂下眼睫,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和自嘲。

  是她差点又犯了糊涂,被这短暂的假象迷惑。

  她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浅笑,仿佛刚才那个追问和此刻的失望都不曾存在。

  “陈学民。”于秀芸目光毫无波澜,声音平缓,“我当初之所以同意换亲,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为了脱离我娘家。

  很抱歉,利用了你。

  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可以补偿……”

  “好啊,把你自己补偿给我。”陈学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于秀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