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站在沙盘前,听着前线不断传来的好消息,心里清楚,这把稳了。

  “张文忠军长来电。”

  机要参谋大声汇报道:

  “我军先头部队已经与伪军全面交火。

  敌军毫无斗志,一触即溃。

  目前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汉奸,张军长请示,是否需要分兵抓捕俘虏?”

  “抓个屁的俘虏。”

  林烽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极其狠辣的战术指令:

  “立刻给张文忠发报。

  告诉他,咱们的战术是,猛攻那些敢于抵抗的死硬汉奸。

  至于那些扔了枪逃跑的,不要管,更不要浪费兵力去抓。

  把他们往北边赶。”

  林烽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划,直指鬼子第5师团撤退的方向:

  “让这群吓破胆的猪猡,去冲击鬼子自己的阵地。

  我要用这几千头乱窜的汉奸,冲散板垣老鬼子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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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沂河东岸战场。

  刘桂堂想跑,板垣征四郎想让他送死当肉盾。

  这两只老狐狸各自心怀鬼胎,结果就是苦了底下那七千多名伪军。

  当林烽麾下的第107师和新编第15师,如同两头下山猛虎般扑过来时。

  前线的伪军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老大刘桂堂早就骑着快马跑没影了。

  而原本在后面督战的太君们,也悄无声息地撤了个干净。

  信仰崩塌,群龙无首。

  瞬间,伪军阵地引发了雪崩式的全线溃败。

  泥泞的平原上,两辆涂着迷彩的Sd.KfZ 222轮式装甲车一马当先。

  炮塔上的20毫米机关炮发出极其狂暴的“砰砰砰”声。

  婴儿拳头粗细的曳光高爆弹一发接一发,狠狠地抽打在伪军那薄弱的沙袋工事上。

  沙袋瞬间被打得粉碎,躲在后面的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打成了血葫芦。

  装甲车后方,是呈散兵线展开的步兵。

  第107师1团1营1连连长徐飞,正端着一把MP18冲锋枪,在泥泞的麦田里交替掩护跃进。

  徐飞是个老兵,黄埔十二期步兵科毕业。

  他原本是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第87师的一名连长。

  在惨烈的淞沪战场上,他被鬼子的弹片咬穿了大腿,伤口严重感染化脓。

  在那个缺医少药的野战医院里,他本来只能躺在草席上等死。

  是林烽的部队路过,不仅收容了他们这些被遗弃的伤兵。

  还给他打了一针极其珍贵的抗生素。

  硬生生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从那一天起,徐飞这条命,就卖给林烽了。

  “散开,都他娘的散开,别扎堆。”

  徐飞一边奔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穿插。

  不要停,给我往死里突。”

  前方,一个土围子后面,十几个死硬的伪军正端着老套筒,负隅顽抗。

  “砰!砰!”几发子弹打在徐飞脚边的泥水里。

  “机枪组,压制。”徐飞毫不犹豫地下令。

  “哗啦!”

  旁边的一名机枪手立刻就地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翻滚,扑倒在泥水里。

  捷克式轻机枪的两脚架“啪”地一声展开。

  “哒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短点射瞬间扫了过去,打得土围子上泥土飞溅,压得那十几个伪军根本抬不起头。

  “迫击炮,给老子轰了他。”徐飞再次大吼。

  连里的迫击炮组迅速上前。

  炮长单膝跪地,竖起大拇指,眯着眼睛快速测距。

  “距离三百五,标尺二,两发极速射。”

  “嗵!嗵!”

  两发炮弹带着尖啸声腾空而起,接连砸在了土围子后面。

  “轰!轰!”

  几声惨叫过后,土围子后面彻底没了动静。

  “连长,前面有一百多个二鬼子投降了。”

  一个班长跑过来汇报道。

  徐飞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大片伪军扔了枪,齐刷刷地跪在泥水里,双手抱头,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军团长有令,没时间抓俘虏了。”

  徐飞眼神冷酷,大步走上前,一脚将一把扔在地上的汉阳造捡起背上:

  “把他们的枪栓都给老子拔了。

  人不用管,留给后边的辎重部队去接收。

  全连都有,越过他们,继续追击。”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越过那些跪地求饶的伪军,继续向北席卷而去。

  整个战场上,呈现出一边倒的驱赶。

  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黄绿色身影,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哭喊着向北边鬼子撤退的方向狂奔。

  追击极其顺利。

  顺利到让徐飞这种百战老兵,心里都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下午五点多,第107师的先头部队,追击到了一个叫李家村的地方。

  这里距离汤头镇,已经不足十二公里了。

  “连长,前面就是李家村了,没看到二鬼子的影子。”

  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气喘吁吁地汇报。

  徐飞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村落。

  村子静悄悄的,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死寂。

  “让装甲车上前探路,步兵拉开距离,小心戒备。”徐飞沉声下令。

  两辆Sd.KfZ 222装甲车轰鸣着,沿着泥泞的土路,缓缓向村口逼近。

  就在第一辆装甲车刚刚驶过村口的一棵大槐树时。

  “嘶啦——”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恐怖、仿佛能撕裂人灵魂的尖啸声!

  徐飞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大口径重炮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卧倒,重炮!!”

  徐飞凄厉地嘶吼着,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旁边满是泥水的麦田里。

  下一秒。

  “轰——!!!”

  一声极其狂暴、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村口炸开。

  一发150毫米的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了那辆打头的装甲车旁边。

  重达三吨多的装甲车,在150毫米高爆弹那毁天灭地的巨大当量面前,简直就像个可怜的铁皮玩具。

  薄弱的侧面装甲冲击波被撕裂,油箱被引燃,瞬间化作了一团极其耀眼的巨大火球。

  “轰!”

  紧接着,又是一发150毫米炮弹落下,明显是冲着第二辆装甲车去的,但是准头差了点。

  淅淅沥沥的弹片和蹦起的泥土叮叮当当的落在装甲车车身上。

  好在,爆点距离够远,装甲车只是被冲击波冲的颠簸了一下。

  相比于只有肉身的步兵,装甲车好歹有一层装甲,哪怕是薄装甲,那也是装甲。

  见势不妙的装甲车立刻加速,跑着S型路线,拉开了距离……

  “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炮弹爆炸的同一瞬间。

  村子两侧的土墙后面、屋顶上,突然喷吐出几条极其凶猛的火舌。

  那是鬼子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如同啄木鸟一般沉闷而连续的嘶吼声。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村口外的整片麦田。

  “啊!”

  “卫生员,救命。”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步兵躲闪不及,瞬间被机枪子弹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