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堂害怕了。

  那是真的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那可是能硬生生围歼鬼子一个精锐旅团的林烽啊。

  连不可一世的鬼子,听到这个名字都忌惮三分。

  他刘桂堂算个什么东西?

  名头说得好听,叫什么“皇协军前进总司令”,手底下号称有七八千的皇协军。

  可实际上呢?

  那就是一群收拢来的溃兵、地痞流氓和土匪。

  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碰上林烽那种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之师,估计连人家一轮炮火都扛不住。

  “快,快给我接板垣太君的电话。”

  刘桂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向桌子上的摇把子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桂堂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又带着哭腔的语气:

  “太君,板垣太君救命啊。

  侧翼杀出来一支极其凶猛的支那军队,火力太猛了,我的部队顶不住了。

  至少四五万人啊,还有数百门大炮,那机枪多的,响起来不带停的呀!

  请求太君立刻派兵支援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板垣征四郎的声音:

  “刘桑,不要慌。

  霓虹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你立刻组织部队,死守阵地,我马上就会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去支援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刘桂堂拿着听筒,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死守待援?

  去他娘的!

  土匪的最高生存法则是什么?

  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司令,太君怎么说?”土匪师爷,如今的伪军参谋长凑过来焦急地问。

  “太君说让咱们死守。”

  刘桂堂猛地把听筒砸在桌子上,三角眼滴溜溜那么一转,尽显狡诈和狠毒:

  “守个屁。

  传我的命令,立刻让亲兵营集合。

  把抢来的银锭、大洋、粮食都装车,咱们准备脚底抹油,撤!”

  参谋长愣住了,指着门外炮火连天的方向:

  “那……那前线还在和西北军死磕的几千兄弟怎么办?

  还有和咱们在一起的那个鬼子联队……”

  “管不了那么多了。”

  刘桂堂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抢来的丝绸衣服,顺手往口袋里塞着银元,一边恶狠狠地说:

  “让他们在前面顶着,给咱们当炮灰拖延时间。

  不留点肉在案板上,咱们怎么跑得掉?”

  参谋长还是有些犹豫,咽了口唾沫:

  “可是司令,咱们就这么跑了。

  事后板垣太君怪罪下来,咱们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怪罪?”

  刘桂堂冷笑一声,将一把驳壳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眼神极其清醒:

  “来的要真是林烽那个活阎王。

  板垣这老鬼子,这次搞不好自己都得废在这里。

  他还有命来找老子算账?

  大不了,爷们到时候直接通电全国,宣布反正,重新投靠国军。

  总之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

  说罢,刘桂堂带着几个心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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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汤头镇。

  板垣征四郎正坐在矮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抹茶。

  “师团长阁下,我来了。”

  参谋长樱田武少将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我刚刚核实过了。

  我们侧翼的沂河渡口,确实失守了。

  守军遭到了极其猛烈的炮火覆盖,据溃退下来的伪军报告,敌人的炮火密度很大,威力很强,疑似是100mm以上的重炮。

  而且,敌人的渡河速度极其惊人,目前已经有大批部队在东岸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

  “吧嗒。”

  板垣征四郎手里的茶杯,轻轻磕在了桌面上。

  刘桂堂确实没撒谎,确实有一支强军,迂回到了他部队的侧翼。

  会是谁呢?

  下一秒,板垣征四郎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恍然大悟。

  “极其猛烈的炮火……瞬间渡河的执行力……”

  板垣征四郎猛地站起身,他那双隐藏在圆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瞪大:

  “来得不是西北军,也不是中央军。

  这是林烽!

  是他的第三十三军团。”

  板垣征四郎没有像刘桂堂那样惊慌失措。

  相反,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极其狂热、甚至有些变态的兴奋。

  战意狂飙。

  “哈哈哈,好,好一个林烽。”

  板垣征四郎拔出指挥刀,狠狠地劈在旁边的木柱上,木屑四溅:

  “我以为他会去津浦路找矶谷君的麻烦。

  没想到,这个黑天狗,竟然冲着我板垣征四郎来了。

  他这是想把我第5师团,当成他扬名立万的垫脚石啊。”

  但他毕竟是鬼子中首屈一指的战略家,不是只会狂吠的草包。

  兴奋过后,板垣征四郎立刻意识到了眼前面临的巨大战术危机。

  侧翼被突破,意味着林烽的大军随时可以切断他与前线的联系。

  而目前,顶在临沂城下的,除了刘桂堂的七千伪军,还有他第5师团下属的第41步兵联队。

  如果林烽的动作够快,这整整一万人,就会被彻底包了饺子。

  “樱田君。”

  板垣征四郎猛地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其冷酷,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决断:

  “立刻给第41联队联队长发电报。

  命令他们,立刻停止对临沂的进攻。

  趁着支那人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合拢,立刻交替掩护撤退,迅速向汤头镇的主力靠拢。”

  樱田武愣了一下,急忙问道:

  “师团长阁下,那刘桂堂的七千皇协军怎么办?

  如果第41联队撤了,他们就会独自面对林烽的主力,会被瞬间撕碎的。”

  “撕碎就撕碎吧。”

  板垣征四郎冷笑一声,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仿佛在谈论几千头待宰的猪:

  “我刚才已经在电话里,严令刘桂堂死守阵地。

  这,就是他们这些支那人,体现价值的最好时刻。”

  板垣征四郎走到地图前,用指挥刀在临沂和汤头之间画了一条线:

  “我要用这七千伪军的命,去当肉盾,去当诱饵。

  用他们的血肉,去消耗林烽的炮弹。

  去迟滞第三十三军团的推进速度。

  只要他们能拖住林烽半天的时间。

  我就可以在汤头镇以南,从容地展开我第5师团的主力。

  给林烽来一个,反包围。”

  板垣征四郎自信满满的继续下令:

  “另外,立刻向华北方面军总部发急电。

  告诉他们,我已经发现了林烽主力的踪迹。

  请求总部立刻派出所有的侦察机,不惜一切代价收集战场情报。

  并请求战术轰炸机群的支援。”

  “嗨。”

  樱田武立刻顿首领命,转身跑去安排。

  指挥部里重新安静下来。

  板垣征四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那些皇协军的死活?

  他才不在意呢。

  “林烽……”

  板垣征四郎握紧了刀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

  那这鲁南的平原,就是你这支所谓精锐的坟墓。”

  他板垣征四郎,这次要来个中心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