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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即逝。

  若非感官灵敏的人,压根不会有所察觉。

  墨桑榆掀开车帘,魂识铺开细细探查四周。

  然而,什么都没发现,仿佛刚刚那细微的波动,真的只是错觉。

  “娘娘,怎么了?”

  豫嬷嬷也跟着往外看,但她更是什么都没察觉。

  “没事。”

  墨桑榆敛下眼底的疑惑,重新放下车帘。

  后面一路回到宫中,都再无异常。

  这让墨桑榆也产生了怀疑,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那个云烬,之前一直都在大幽境内,后来,墨桑榆确定了一下他的具体位置,发现竟然在禁地附近。

  就是凤行御去过的那个绝命黑沼。

  又过了两天,云烬便突然消失了。

  很明显,他进了绝命黑沼。

  难道是死在里面了?

  否则,有追踪符,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事,墨桑榆跟凤行御提过一嘴,凤行御说,如果真的确定他进了绝命黑沼,定是凶多吉少。

  毕竟,那地方有多凶险,凤行御最清楚不过。

  不过,也不能按武修之人的实力来推断,云烬是傀儡师,他炼制的傀儡,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或许真能随意进出黑沼也未可知。

  回到昭华宫。

  凤行御刚与几位大臣议完事,红眸里藏着一抹淡淡的疲惫。

  看到墨桑榆时,眼神又立刻亮起来:“回来了?”

  墨桑榆朝他走过去,他坐在软椅上,顺势便张开手臂,抱住她的腰身,把头贴进她怀里。

  短暂的放松片刻。

  还知道累呢。

  这句话到了嘴边,墨桑榆又咽了回去。

  看这情形,今晚应该能消停消停了吧。

  “用过晚膳了吗?”凤行御问。

  “嗯,在外面吃过了。”

  “那一起沐浴。”

  凤行御说完抱起她就朝暖阁走,脚步轻快哪有半分疲惫的样子。

  墨桑榆:“不是,你……”

  “这是我一天之中最愉悦的时刻,能消除疲劳。”

  凤行御抱着她,凑近她颈窝轻轻嗅了嗅,仿佛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

  墨桑榆无语凝噎。

  “不是,你等一下。”

  到了暖阁,凤行御把她扔进暖池中,自己也跟着贴过去,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正要吻过去,墨桑榆按住他的胸膛,连忙开口:“凤行御,你确定想要孩子?”

  凤行御动作一顿。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

  其实,再晚几天也行,反正这日子他也很享受。

  “嗯。”

  他低声道:“我想要。”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咱们辛苦打下的疆土,未来也需要有人继承大统,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你都得给我生一个。”

  “怎么,生个孩子出来,就是专门给你继承皇位的?当皇帝舒服么?”

  “……”

  凤行御无从反驳。

  当皇帝,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是沉重的担子,是枷锁,也是责任。

  阿榆生性自由随性,从不愿被束缚。

  所以,她不会希望他们的孩子,一降生便要背负江山社稷的重压。

  至少,孩子应该要有选择的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而非生来就已经注定了必须要做什么。

  在这一刻,凤行御才忽然明白墨桑榆的顾虑,同时也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一丝愧疚。

  “阿榆,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红眸温柔又认真。

  “当皇帝很累,但咱们的孩子,无需肩负家国重任,不必困于皇宫高墙,一切,尊重他自己的意愿……”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气息温热。

  “我现在,只想有个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的孩子。”

  “那,皇位怎么办,以后传给谁?”墨桑榆挑眉问道。

  “天下有能力的人那么多,不嫌麻烦的话,三年换一个都行。”

  凤行御的话,让墨桑榆微微惊愕了一瞬。

  这世间王朝更迭,向来看重血脉传承,皇权世袭,皆是祖制,从无人敢这般轻慢。

  他如今身为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竟能抛开世俗桎梏,不执着于血脉承袭,不执念于皇权固守。

  这般眼界格局,远超世人,思想超前,洒脱通透,全然不被封建旧规束缚。

  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不愧是她墨桑榆看上的男人。

  “怎么了?”

  见墨桑榆盯着自己的眼神,在微微发光,凤行御轻笑问她:“被我的话吓到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江山,这话若是被顾锦之他们听见,估计真的会被吓死。

  但阿榆,他知道不会。

  阿榆的想法,只会比他更疯更大胆。

  墨桑榆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充满善意地提醒:“凤行御,如果我怀孕,因为魂契的关系,我所有的反应,都会转移给你,你若真想要孩子,那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反应?”

  凤行御先问了一句,随即又立刻说道:“无论什么样的反应,我都可以承受,并且,能替你承担怀孕的艰辛与苦难,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我以此为幸。”

  话说的倒挺中听。

  墨桑榆似笑非笑:“每个孕妇的反应都不一样,比如吃不下东西,恶心反胃,频繁孕吐,浑身乏力,嗜睡慵懒,头晕心慌,情绪多变。”

  “还会腰酸背痛,腿脚浮肿,身形日渐笨重,行动不便。”

  “肚皮会被撑得紧绷,长出难看的妊娠纹,褪去也难复原。”

  “后期寝食难安,辗转难眠,怀胎十月,步步艰辛。”

  “更别说生产之时,骨开十指,痛彻心扉,九死一生,堪称鬼门关前走一遭。”

  墨桑榆也不是吓唬他,普通孕妇所面临的,很多人可能比她说的这些还要严重。

  尤其是古代这种医疗水平有限的时期,女人怀孕,可不就是九死一生。

  凤行御听完这些,彻底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女子怀孕生产,会如此艰辛危险。

  墨桑榆:“怕了?”

  “不是。”

  凤行御盯着她,轻轻摇头,过了良久又才道:“还好有魂契,可以将那些不好的反应转移给我,否则,我会放弃让你为我生孩子……”

  所以,说了这么多,他没有退缩,反而因为有魂契,而感到庆幸?

  “凤行御。”

  墨桑榆笑盈盈地搂住他脖子:“我答应你,我们……生个孩子。”

  她没有告诉他,怀孕并非外界因素而导致的伤害,魂契不会将那些反应转移给他。

  当然,她不是普通孕妇,自然也不会承受普通孕妇所承受的全部艰辛与危险。

  “真的?”

  凤行御眸色倏地一亮,紧紧握住她的手,已经在努力平复,却还是难掩激动:“阿榆,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

  墨桑榆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主动凑上前轻吻他的唇角:“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凤行御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狂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低沉又滚烫,满是珍视与动容。

  “太好了,阿榆,太好了。”

  此生有她,已是万幸,如今再盼孩儿,他凤行御,真的再无缺憾。

  暖池水波轻漾,暖意融融,满室皆是缱绻温柔。

  墨桑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寝殿,再睁眼的时候,凤行御难得的还躺在她身边。

  浑身酸软的厉害。

  这男人,精力实在太旺盛了。

  适合带娃。

  “怎么醒了,再睡会。”

  凤行御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便掀开被褥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墨桑榆睡眼惺忪的看着他:“天还没亮,你这么早起来去干嘛?”

  “昨天剩了点奏折没批完,早朝之前得看完。”

  “你继续睡,睡醒了让人过来告诉我一声,我陪你用膳。”

  “嗯。”

  墨桑榆慵懒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阖上眼。

  殿内烛火昏柔,凤行御动作放得极轻,走出房间,再缓缓关上门。

  ……

  早朝后,昭华宫那边还没人过来传话,凤行御便直接去了勤政殿。

  此刻,殿内气氛肃穆。

  凤行御坐在主位,面前堆着几摞高高的奏折。

  顾锦之,温知夏,以及其他几名官员分列两侧,各自捧着一沓文书。

  “这是新归附的各州府呈上来的户籍册。”

  温知夏将手中文书呈上:“共计三百七十二万户,人口一千八百余万。”

  凤行御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比预想的少。”

  “是。”

  温知夏道:“这些年大幽赋税繁重,百姓逃亡隐匿者众多,这些只是登记在册的,实际人口应当更多。”

  凤行御点点头。

  “让各州府重新核查,不得隐瞒,也不得虚报。查清之后,再重新分配田地。”

  “臣遵旨。”

  顾锦之上前一步,呈上另一份文书。

  “陛下,这是工部拟定的新路规划,按娘娘之前的意思,高速马路需继续向南延伸,连接新归附的各州府,这是路线图,你先看看。”

  凤行御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可行。”

  他道:“让工部尽快动工,钱粮从国库拨付,不得拖延。”

  “是。”

  “还有,之前娘娘提过的科考制度,已推行落地。”

  顾锦之语气轻松,眉眼间满是赞许。

  “今年秋闱顺利开考,寒门学子踊跃应试,不论出身,唯才是举,共择出良才两百余人,皆已分派各地,历练任职。”

  “来年春闱,咱们放宽应试门槛,扩招名额,兼顾文武策论,既能选治国能臣,亦可拔济世良才。”

  “这般选材之法,深得民心,也为大宸源源不断储备人才。”

  “娘娘真是思虑周全,此举利国利民,往后科考便循此制,可长久推行。”

  凤行御听着,红眸微闪,眼底满是自得。

  他的阿榆,好生厉害。

  “甚好,就按此章程去办。”

  “陛下英明。”

  殿内众臣纷纷颔首,无不敬佩。

  听到大臣们的赞许,凤行御淡淡纠正:“是娘娘英明。”

  这样利国利民的好计策,全是他的阿榆想出来的,他可不会贪功。

  “今日政务就到这,你们都退下吧。”

  一众大臣纷纷行礼退去,殿内只留下顾锦之和温知夏。

  如今这两人,一男一女,俨然已经成了凤行御的左膀右臂。

  有他们二人,他处理政务都会事半功倍。

  其他人一走,顾锦之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板板正正,站的笔直。

  他上前一步,笑着禀道:“陛下,如今咱们大宸国力强盛,又有三个国家主动派人送来和平条约,还承诺年年纳贡,是半点不敢招惹咱啊。”

  “他们生怕大宸再带兵出征,一个个抢着示好,不光送金银珠宝,还非要送和亲公主过来,哦对,还有个小国,直接送了王室王子来和亲,你说这要咋整?”

  凤行御神色淡然:“这有何难?盟约可留,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主动招惹,我们便不会动他们,至于和亲,就回绝了吧。”

  “别回绝。”

  他这话刚落地,殿外就传来一道轻快又狡黠的声音。

  墨桑榆慢悠悠走进勤政殿,眉眼弯弯,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既然不打算打仗了,和亲多好啊,既能稳住周边小国,又能成人之美,一举两得。”

  凤行御瞬间皱起眉,红眸里满是不爽。

  大宸皇室现在就他一个光杆皇帝,连个旁支皇族都没有。

  阿榆这是想干嘛?

  难不成还想帮他广纳后宫,把那些和亲公主全留下来?

  该不会是因为他逼她生孩子,想报复他?

  想到这,凤行御脸色沉了又沉,目光死死盯着墨桑榆,浑身都写着“我不高兴”。

  墨桑榆瞥他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当场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这男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美事?

  “你弟弟凤廷烨不是还光着吗?”

  凤行御:“……”

  什么叫还光着?

  “还有袁昭,寒枭,陆靳,包括罗铭在内,个个英俊不凡,战功赫赫,偏偏全是光棍汉,年纪也都不小了,诸国送来的和亲公主,难道还配不上她们?”

  此话一出,连顾锦之都赞同的连连点点头。

  还得是皇后娘娘的脑子好使。

  从未让他失望。

  然而,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至于那个王子,也不能浪费。”

  墨桑榆略微思索了一下,把目光缓缓放到温知夏的身上。

  “咱们温大人才貌双全,又位高权重,那王子配她,简直天作之合。”

  这话刚说完,墨桑榆余光一扫,见身旁的顾锦之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个透顶。

  果然啊。

  让你装。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