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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桑榆看他一眼,保持沉默。

  言擎不敢明着反驳,只暗暗腹诽。

  呵。

  比他更不值钱。

  睚眦这边,都没多余的心思去看言擎的戏。

  小丫头一直盯着他,让他吃这个,吃那个。

  睚眦的内心,是忐忑的。

  一方面,他担心小丫头太过粘他,小姐会不高兴,另一方面,也担心自己……会再次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晚小姐太干净美好了。

  不是他这样的人能染指的。

  后来,见陛下和小姐的注意力都在言擎和风眠身上,才慢慢放松下来。

  饭桌上,一时无言。

  大家都开始默默吃饭,殿中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气氛,诡异又尴尬。

  当然,不包括墨桑榆和凤行御。

  他们倒是坦然自若,很快就吃饱了。

  见他们放下碗筷,言擎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只一心惦记着与风眠单独说几句话。

  风眠也没吃几口,她本身就已经吃过了,此刻这个气氛,更是觉得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墨桑晚是最不受影响的一个,吃饱后,才终于舍得往墨桑榆那边看去一眼。

  骤然看见凤行御的红眸,她惊的捂住了自己眼睛。

  “晚晚。”

  墨桑榆还以为她被吓到了,正要起身过去,结果却见她先一步站起来,朝着墨桑榆……准确来说,是朝着凤行御跑了过去。

  “哇。”

  墨桑晚跑到凤行御面前,仰着小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双红眸看。

  “好漂亮呀。”

  她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悬在半空中,怯生生的。

  凤行御微微一怔,随即扬了扬唇:“不怕?”

  墨桑晚摇头。

  “不怕,像宝石,亮亮的,好看。”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道:“比晚晚的糖葫芦还要好看。”

  殿内静了一瞬。

  言擎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睚眦看着墨桑晚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墨桑榆也忍不住笑了。

  小丫头脑子里除了吃的,就没别的东西了,只能用糖葫芦来做比较。

  “晚晚,过来。”

  墨桑晚乖乖走过去,目光还是看着凤行御,小声地道:“姐姐,哥哥的眼睛好好看,晚晚想摸一下。”

  墨桑榆看向凤行御。

  凤行御立刻微微俯身,把脸凑过去:“摸吧。”

  墨桑晚伸出手,只轻轻地摸了一下就马上缩了回去,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摸完后,又重新回到睚眦身旁。

  “睚眦哥哥,你吃饱了吗?”

  “嗯。”

  “那陪晚晚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睚眦下意识看向墨桑榆。

  墨桑榆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看我干什么?晚晚说让你陪,又没说让我陪。”

  睚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墨桑晚拉着出了殿门。

  言擎也站起来,一阵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凤行御睨他一眼:“你也走,带风眠一起。”

  “好嘞。”

  他一把拉起风眠的手,跟着往外跑。

  风眠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似乎跑慢一步又会被重新留下。

  墨桑榆原本是想要跟他们说说……现在看来,还是让他们自己聊去。

  她就负责准备好嫁妆,把人开开心心嫁出去就行。

  殿内安静下来。

  只剩墨桑榆和凤行御两人。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

  凤行御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颌,目光慵懒而温和地落在墨桑榆身上。

  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看什么?”

  突然被这样盯着,饶是墨桑榆,也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

  主要是他那双眼睛,杀伤力太大。

  “阿榆。”

  凤行御目光缱绻,又微微凑近她一点才道:“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看他那表情,墨桑榆就觉得,不太可能是好事。

  他眼底的期许太明显了。

  “我困了。”

  墨桑榆没等他开口,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不让他继续盯着自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站起身,往自己寝殿走去。

  凤行御盯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颓色,但马上又压制下去,红眸深处燃起一簇幽幽的暗光。

  想跑?

  跑的了么?

  凤行御去了暖阁,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洗干净。

  一刻钟后。

  他自水中起身,将单薄的寝衣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

  衣襟大敞,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肌肤上蜿蜒出细碎的水光,肩线流畅,腰腹紧实。

  带着几分勾魂夺魄的艳色。

  红眸被水汽浸得微润,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只剩一片缱绻幽深。

  眼尾微微上挑,无端勾人。

  他抬眸望向墨桑榆的寝殿方向,红眸里暗光流转,美得张扬,又危险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步踏出暖阁,衣袂轻扬。

  他带着一身精心收拾过的勾人模样,脚步轻快地推开墨桑榆寝殿的门。

  殿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暖光朦胧。

  “阿榆……”

  结果,刚走到床边,唇边的笑意就凝住了。

  墨桑榆躺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间,眉眼舒展,呼吸轻浅绵长,早就已经沉沉的睡去。

  凤行御半敞的衣襟还露着,姿态撩人,却是……抛了个媚眼给瞎子看。

  睡得这么快。

  他眸色沉沉的在床边坐下。

  坐了许久,猛然翻身上床,钻进墨桑榆的被窝里。

  睡梦中,墨桑榆感觉一股凉意袭来,鼻间熟悉的味道,令人放松紧惕。

  湿软而灼热的吻,温柔的落在她额头,鼻尖,脸颊,最后吻上她的唇。

  “别闹……”

  墨桑榆知道是凤行御在吻自己,困意让她有些抗拒,伸手推了推他,却被强势的钳住双手,反剪到身后,紧紧压着她。

  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阿榆,给我生个孩子吧,我想要……”

  什么……孩子?

  墨桑榆的困意顿时消散了一半。

  怎么又提这茬?

  凤行御说完,便开始伸手剥她的衣服,勾住腰间的衣带,轻轻一扯,露出里面的藕粉色的小衣。

  大掌轻车熟路的探进去。

  “凤……”

  “答应我。”

  墨桑榆一开口,就被他狠狠吻住:“阿榆,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征询的语气,却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凤行御很清楚,生孩子这事,只要墨桑榆不想,无论他在床上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结果。

  墨桑榆被他缠得浑身发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偏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凤行御,你先放开,我们聊聊……”

  “先做。”

  他低头,轻咬了咬她细腻的颈侧,语气又软又霸道:“除非你答应我,不然就每天都……做。”

  多少有点无耻。

  但是为了达到目的,凤行御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如今,他大仇得报,天下也算得上太平,若是阿榆要走……他该如何留住她?

  “……”

  墨桑榆确实被他的无耻给惊了一下,想开口反驳,又被他再度吻住,这一吻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近乎掠夺的急切,缠得她几乎窒息。

  腰间的大掌微微收紧,将人更紧地贴向自己,他埋首在她肩窝,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答应我,好不好?”

  他一直在问,却一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床幔上,暖光缱绻,一室旖旎,容不下半分旁人,半分杂念。

  凤行御缠着她要了两次后,才终于停歇下来。

  在这种事上,墨桑榆一向抗拒不了他,但也得适可而止,否则真生气了,他下次就别想进她房间了。

  结束后,他抱着她去净室清理干净,再重新回到床上,墨桑榆身体软在他怀里,这一刻,他的心也是软的。

  只是,到底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他不会放弃,一如他所说的那般,不答应,他就用行动来表明决心……

  一连几个晚上过去,凤行御白日里忙于朝政,夜里也丝毫不影响,不知疲倦的沉侵在里面。

  短短几日,比他们在外面几个月的次数还要多。

  墨桑榆的腰都快断了。

  原本打算继续修路和布防的计划,也被他给打乱了。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在补觉。

  该死的男人,在体力方面,墨桑榆真的比他差太多了。

  这么下去不行,墨桑榆决定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聊聊。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孩子,以及,若是真的怀孕,他可能会面临什么。

  如果,他不介意,且能做到她所有的要求,那么她就考虑一下。

  这天,一觉睡醒又是下午。

  墨桑榆骂骂咧咧的起床,坐在铜镜前,发现自己被折腾的这么惨,气色竟是异常的好。

  妈的。

  她想骂娘。

  风眠听到动静,带着两名宫女,端着热水和食物从外面进来。

  小妮子马上就要嫁人了,看得出来,她最近开心的很,一进寝殿,就笑的眉眼弯弯:“娘娘。”

  她让宫人把食物摆在桌上,自己则是过去帮墨桑榆梳头发。

  “娘娘,你最近简直是容光焕发啊,这皮肤,水嫩嫩的,粉黛未施,媚眼如丝,天哪,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

  明明是精神萎靡好吗?

  “风眠。”

  墨桑榆说起正事:“言擎昨天送了聘礼过来,我清点了一下,估摸着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看得出来,他对你倒是真心,不过,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要嫁给他的吧?”

  风眠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从梳妆凳后走出来,屈膝便直直跪在了地上。

  “小姐……奴婢对不起你。”

  “你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本该一辈子守在你身边伺候你,可奴婢……却动心了。”

  “是奴婢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欢喜……”

  她越说越哽咽,头深深埋下,肩膀微微发颤。

  墨桑榆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轻轻勾唇,伸手将风眠扶起来:“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你的心意,看来,你们是两情相悦,成全一对有情人,我很乐意。”

  “还有,你肯为了这事愧疚,就说明你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但感情这事,从来不算自私,你能得一份真心相待,是好事,我只会替你高兴。”

  “嫁过去之后,好好过日子,但你记住,你是我的人,若是哪天受了委屈,被欺负了,随时回来找我,只要我在,就永远是你的靠山,永远给你撑腰。”

  风眠怔怔抬头,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死死咬着唇,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重重地点头。

  “小姐,奴婢……奴婢记住了。”

  “以后你就是将军夫人了,不再是奴婢,记得改掉这个称呼。”

  “不,奴婢永远都是小姐的奴婢。”

  见她一脸执拗,墨桑榆轻笑摇头:“傻不傻。”

  吃完饭,墨桑榆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

  顺便去给风眠准备嫁妆。

  如今,所有疆土合并之后,虽然大宸的国库还算充盈,但大幽那边整合之后,反而倒贴了一些。

  加之减免赋税,和两百万的军队所需的大量军饷与物资,以及武器与装备,再加修路的资金,银子就像流水一样……明显的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不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用不了一年便能缓过来。

  所以,风眠的嫁妆,墨桑榆是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的。

  这一年多,每打下一片疆土,凤行御都会单独给她准备一份私产。

  从黄金玉石,商铺地契,到海外奇珍,矿脉分成,无一不是最值钱,最稳妥的财物。

  现在所有的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当初,她其实没打算收这些,是凤行御坚持,并且每次都替她保管下来,才让她如今撇开皇后这个尊贵的身份以外,还是一个大大的富婆。

  她的财产,遍布整个大宸的疆土。

  雾都城中,就有她好几个铺子,城外还有不少庄子。

  下午,她便带着豫嬷嬷青雾跟玉禾,出了宫去,亲自为风眠置办嫁妆。

  豫嬷嬷看完她写的清单,惊得目瞪口呆。

  有良田千顷的地契,全套的紫檀木家具,从拔步床,到梳妆台,皆是苏作名匠亲手打造。

  精美绝伦的首饰,一对羊脂玉的龙凤镯,十二抬的绫罗绸缎,涵盖嫁衣与四季日常华服。

  足够风眠穿用十年。

  另外,墨桑榆还打算挑选一百名陪嫁仆役,包括厨娘,绣娘,护院与管事。

  给她足够的底气,让她在将军府不会被任何人看轻。

  言擎以后若是敢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后果。

  豫嬷嬷看完清单,先是惊愕了一瞬,随即微微红了眼眶:“娘娘,这般丰厚的嫁妆,只怕是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了,风眠有你这样的主子,实乃她的福气。”

  青雾跟玉禾更是羡慕的不行。

  同为奴婢,风眠的命,是真好啊。

  “不用羡慕,若你们以后找到如意郎君,你们也有。”

  对于自己人,墨桑榆一向大方。

  且一视同仁。

  回宫的路上,天色已晚。

  马车走到半路,忽然,一丝细微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的波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