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渊临
黑暗，是粘稠的。混杂着硝烟血腥焦糊硫磺腐臭绝望，还有那刚刚弥散开的、更加冰冷沉重、充满悲伤疯狂毁灭宿命感的意志，如同一锅煮沸的毒汤，从北方，从刘铮消失的那片纯粹黑暗深处，缓缓弥漫，浸透了这条死寂的通道。
通道内早已空荡。只有凌乱带血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恐惧气息，证明曾有蝼蚁在此挣扎逃窜。刘铮踏入黑暗前留下的脚印，业已干涸发黑，像一个刻在地上的、指向虚无的戳记。
通道两侧，琉璃般的高温墙壁，表面氤氲的热浪似乎黯淡了，凝结出细密的、冰蓝色的霜花，迅速蔓延，覆盖上一层斑驳冰冷的外壳。脚下薄薄的灰白毒烬，受那弥漫而来的毁灭气息影响，变得板结凝固。空气中原本浓郁的焦糊硫磺味，被一股更冰冷粘稠的气息压制，变得稀薄混沌。
头顶，那片永恒翻滚、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天幕，翻滚得越发剧烈。暗红色的闪电不再是无声滑过，而是带着沉闷的、大地**般的轰鸣，密集地撕裂天空。冰蓝色的光芒在其中肆虐扭曲，与暗红、漆黑疯狂纠缠撕扯，将天幕搅成一锅沸腾的毒液。
“咚……”
“咚……”
“咚……”
沉重的、仿佛能撼动灵魂、震颤大地的搏动声，从北方那片纯粹的黑暗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近。每一次搏动，都让通道、废墟乃至这片天地微微颤栗。琉璃墙上的冰霜簌簌落下，板结的毒烬裂开细纹，空气凝滞如胶。
“嗡……”
宏大的、充满古老宿命感的嗡鸣，与搏动声交织共鸣，形成一种更加恐怖绝望的韵律，在天地间回荡。那嗡鸣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模糊的、撕裂的、痛苦的、疯狂的、低语、咆哮、哭泣、诅咒……仿佛亿万亡魂、怨念、毁灭的意志，在其中挣扎嘶吼汇聚。
北方，那片纯粹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不再平静，不再只是吞噬。而是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黑暗的最深处，挣扎着，蠕动着，试图撕裂黑暗的束缚，爬出来，走出来，降临。
黑暗的表面，凸起山峦般巨大的、扭曲的鼓包，又凹陷下去深渊般恐怖的漩涡。暗红、漆黑、冰蓝三色光芒在其中疯狂交织闪烁爆发，将那片黑暗渲染成地狱的入口，末日的源头。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宏大恐怖、充满无尽毁灭疯狂悲伤绝望意味的巨响，猛地从沸腾翻涌的黑暗深处炸裂开来！
伴随巨响，一道粗大得难以想象的、暗红漆黑冰蓝三色扭曲交织的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又似毁灭一切的洪流，悍然撕裂了沸腾的黑暗，冲天而起，贯穿了低垂翻滚的混沌天幕，直刺苍穹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坍塌，时间凝滞混乱，一切物质、能量、规则，都在那三色扭曲光柱的肆虐下崩解湮灭，化为虚无。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同样粗大扭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三色光柱，从那片沸腾黑暗的不同位置冲天而起，将那片黑暗、那片天空、乃至目力所及的整个北方天际，撕裂得支离破碎，渲染成一片末日般的光与暗、冰与火、生与死交织的地狱景象。
而在那无数道冲天光柱的中心，那片沸腾黑暗的最深处——
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扭曲的、难以名状的轮廓，开始缓缓地从黑暗之中浮现出来。
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概念、形态去描述。
它仿佛是无数粘稠蠕动的黑泥与污血的聚合体，表面凸起着无数扭曲狰狞的肢体、触手、口器、眼睛……的雏形，又不断坍塌、融化、重组，发出令人疯狂的粘稠蠕动声。
它又仿佛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正在疯狂跳动痉挛的心脏，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粗大扭曲的血管与经络，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海量的、污秽的、毁灭的能量与意志，化作那冲天而起的三色光柱。
它更像是一片活着的、有意识的、充满了无尽悲伤、疯狂、怨恨、毁灭欲望的黑暗星云，或者说是……堕落的、腐化的、行将崩溃的世界残骸？
它的“体”内，闪烁着无数暗红色的、漆黑色的、冰蓝色的光点，如同无数只眼睛，冷漠地、疯狂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它“回家”、被它“讨债”、被它“诛”灭的天地。那些光点中，似乎还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模糊的景象——崩塌的冰川，哭泣的亡魂，断裂的剑，破碎的玉，染血的黑袍，空洞的死眸……仿佛将这片天地、这场悲剧、这场宿命中的所有痛苦、绝望、毁灭，都收纳、反射、放大了出来。
它的“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粘稠、沉重、充满悲伤、疯狂、毁灭宿命的气息，已经凝成了实质，如同海啸般的黑暗潮水，以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吞噬而来！
黑暗潮水所过之处，废墟彻底化为齑粉，融入黑暗。空气凝固成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光线被吞噬扭曲，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死寂的黑。连那冲天而起的三色光柱，在触及到这黑暗潮水时，似乎也黯淡、被吞噬了一部分。
“祂”，来了。
那个被将军称之为“回家”的“祂”。
那个自称“寒漪”的冰蓝色身影称之为“债未偿”、“此界当诛”的“祂”。
那个庞大、扭曲、悲伤、疯狂、毁灭的存在，已经从北方那片纯粹的黑暗深处，彻底苏醒，彻底浮现，开始了祂的“回家”之路，或者说，是“诛灭此界”之路。
祂并没有立刻“移动”。或者说，祂的“移动”，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物理位移。
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北方天际，那片被无数三色光柱撕裂、被黑暗潮水弥漫的末日景象的中心，用那无数暗红、漆黑、冰蓝的光点“眼睛”，冷漠地、疯狂地、“注”视着南方，注视着这片大地，注视着那条被“犁”出来的、通往临峤关的通道，注视着通道尽头、那片正在被黑暗潮水吞噬湮灭的废墟。
然后，祂那庞大扭曲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行走，不是飞行，不是任何已知的移动方式。
更像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扩张、蔓延、吞噬、覆盖。
伴随着祂的“动”作，那海啸般的黑暗潮水，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亿万个饥渴了万古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沿着那条被“犁”出的笔直通道，沿着通道两侧的高温琉璃墙，沿着通道上方的混沌天幕，朝着南方，朝着临峤关的方向，滚滚而来！
黑暗潮水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毁灭，不是崩塌，而是更彻底的、“抹除”。
废墟的残骸，在接触到黑暗潮水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岩浆，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连最微小的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融入”了黑暗，成为了黑暗潮水的一部分。通道两侧那凝结了冰霜的琉璃墙壁，也未能阻挡分毫，在黑暗潮水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瓦解、消散，融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头顶的混沌天幕，翻滚的暗红漆黑冰蓝光芒，在被黑暗潮水“淹没”的刹那，也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画布，迅速失去所有色彩与动静，只剩下纯粹的死寂黑暗。
黑暗在蔓延，在吞噬，在“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它沿着通道，坚定地、无可阻挡地、朝着南方、朝着临峤关、朝着这片大地的更深处、滚滚而去。
而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潮水的最前方，在那被“抹除”一切的黑暗边缘，一种新的、更加诡异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并非“黑泥”，也非“影子”，而是一种介乎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更加难以名状的东西。
仿佛是“概念”本身被扭曲、被腐蚀、被“消化”后，留下的残渣与回响。
是“死亡”在行走，是“绝望”在蔓延，是“毁灭”本身在低语。
它们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随着黑暗潮水的推进，它们如同瘟疫，如同诅咒，浸染所过之处的一切“法则”、“概念”、“存在”本身。
空间在它们经过时，变得“脆弱”、“易碎”，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塌，露出其后不可名状的虚空。时间变得“粘稠”、“混乱”，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模糊，有时仿佛停滞了万年，有时又瞬间掠过无数轮回。光与暗失去了意义，生与死没有了边界，一切定义、一切秩序、一切存在的基础，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腐化、瓦解。
这片天地，这条通道，正在被“祂”的“存在”，被“祂”的“意志”，被“祂”的“归乡”之路，从根本上、从“存在”的根基上，进行着“格式化”、“重写”，或者说是……“消化”。
而那个庞大扭曲的存在，“祂”本身，依旧悬浮在北方天际，那片黑暗与毁灭的中心，仿佛这一切的吞噬、蔓延、抹除、腐化，都只是祂“存在”的自然延伸，只是祂“呼吸”带起的微风，只是祂“醒来”后，不经意间、舒展了一下身体。
祂那无数只光点“眼睛”，依旧冷漠地、疯狂地、注视着黑暗潮水蔓延的方向，注视着南方，注视着那即将被“回家”、被“讨债”、被“诛”灭的一切。
“咚……”
“嗡……”
沉重的心跳，宏大的嗡鸣，伴随着亿万亡魂般的低语诅咒，与那黑暗潮水无声的咆哮，交织成一首末日的、送葬的、序曲，在这片正在被“抹除”、被“消化”的天地间，缓缓奏响，并朝着南方，无可阻挡地，扩散开去。
那条被“犁”出的、通往临峤关的通道，连同通道两侧正在被“抹除”的琉璃墙，连同头顶正在被“浸染”的混沌天幕，连同脚下正在被“板结”又被“消融”的毒烬，连同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毁灭气息，连同那三个蝼蚁般逃窜的身影留下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与恐惧……
一切的一切，都正在被那滚滚而来的、吞噬抹除腐化一切的、黑暗潮水，缓缓地、坚定地、彻底地、淹没、吞噬、消化、抹除、重写、化为虚无，成为“祂”归来之路的、背景、点缀、与……资粮。
毁灭，已不再是进行时。
而是……完成时。
是早已注定的、宿命的、必然的、终局。
正在这片被“选中”的天地，被“祂”的意志，缓缓拉开、那最后的、猩红的、幕布。
黑暗，是粘稠的。混杂着硝烟血腥焦糊硫磺腐臭绝望，还有那刚刚弥散开的、更加冰冷沉重、充满悲伤疯狂毁灭宿命感的意志，如同一锅煮沸的毒汤，从北方，从刘铮消失的那片纯粹黑暗深处，缓缓弥漫，浸透了这条死寂的通道。
通道内早已空荡。只有凌乱带血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恐惧气息，证明曾有蝼蚁在此挣扎逃窜。刘铮踏入黑暗前留下的脚印，业已干涸发黑，像一个刻在地上的、指向虚无的戳记。
通道两侧，琉璃般的高温墙壁，表面氤氲的热浪似乎黯淡了，凝结出细密的、冰蓝色的霜花，迅速蔓延，覆盖上一层斑驳冰冷的外壳。脚下薄薄的灰白毒烬，受那弥漫而来的毁灭气息影响，变得板结凝固。空气中原本浓郁的焦糊硫磺味，被一股更冰冷粘稠的气息压制，变得稀薄混沌。
头顶，那片永恒翻滚、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天幕，翻滚得越发剧烈。暗红色的闪电不再是无声滑过，而是带着沉闷的、大地**般的轰鸣，密集地撕裂天空。冰蓝色的光芒在其中肆虐扭曲，与暗红、漆黑疯狂纠缠撕扯，将天幕搅成一锅沸腾的毒液。
“咚……”
“咚……”
“咚……”
沉重的、仿佛能撼动灵魂、震颤大地的搏动声，从北方那片纯粹的黑暗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近。每一次搏动，都让通道、废墟乃至这片天地微微颤栗。琉璃墙上的冰霜簌簌落下，板结的毒烬裂开细纹，空气凝滞如胶。
“嗡……”
宏大的、充满古老宿命感的嗡鸣，与搏动声交织共鸣，形成一种更加恐怖绝望的韵律，在天地间回荡。那嗡鸣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模糊的、撕裂的、痛苦的、疯狂的、低语、咆哮、哭泣、诅咒……仿佛亿万亡魂、怨念、毁灭的意志，在其中挣扎嘶吼汇聚。
北方，那片纯粹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不再平静，不再只是吞噬。而是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黑暗的最深处，挣扎着，蠕动着，试图撕裂黑暗的束缚，爬出来，走出来，降临。
黑暗的表面，凸起山峦般巨大的、扭曲的鼓包，又凹陷下去深渊般恐怖的漩涡。暗红、漆黑、冰蓝三色光芒在其中疯狂交织闪烁爆发，将那片黑暗渲染成地狱的入口，末日的源头。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宏大恐怖、充满无尽毁灭疯狂悲伤绝望意味的巨响，猛地从沸腾翻涌的黑暗深处炸裂开来！
伴随巨响，一道粗大得难以想象的、暗红漆黑冰蓝三色扭曲交织的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又似毁灭一切的洪流，悍然撕裂了沸腾的黑暗，冲天而起，贯穿了低垂翻滚的混沌天幕，直刺苍穹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坍塌，时间凝滞混乱，一切物质、能量、规则，都在那三色扭曲光柱的肆虐下崩解湮灭，化为虚无。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同样粗大扭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三色光柱，从那片沸腾黑暗的不同位置冲天而起，将那片黑暗、那片天空、乃至目力所及的整个北方天际，撕裂得支离破碎，渲染成一片末日般的光与暗、冰与火、生与死交织的地狱景象。
而在那无数道冲天光柱的中心，那片沸腾黑暗的最深处——
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扭曲的、难以名状的轮廓，开始缓缓地从黑暗之中浮现出来。
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概念、形态去描述。
它仿佛是无数粘稠蠕动的黑泥与污血的聚合体，表面凸起着无数扭曲狰狞的肢体、触手、口器、眼睛……的雏形，又不断坍塌、融化、重组，发出令人疯狂的粘稠蠕动声。
它又仿佛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正在疯狂跳动痉挛的心脏，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粗大扭曲的血管与经络，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海量的、污秽的、毁灭的能量与意志，化作那冲天而起的三色光柱。
它更像是一片活着的、有意识的、充满了无尽悲伤、疯狂、怨恨、毁灭欲望的黑暗星云，或者说是……堕落的、腐化的、行将崩溃的世界残骸？
它的“体”内，闪烁着无数暗红色的、漆黑色的、冰蓝色的光点，如同无数只眼睛，冷漠地、疯狂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它“回家”、被它“讨债”、被它“诛”灭的天地。那些光点中，似乎还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模糊的景象——崩塌的冰川，哭泣的亡魂，断裂的剑，破碎的玉，染血的黑袍，空洞的死眸……仿佛将这片天地、这场悲剧、这场宿命中的所有痛苦、绝望、毁灭，都收纳、反射、放大了出来。
它的“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粘稠、沉重、充满悲伤、疯狂、毁灭宿命的气息，已经凝成了实质，如同海啸般的黑暗潮水，以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吞噬而来！
黑暗潮水所过之处，废墟彻底化为齑粉，融入黑暗。空气凝固成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光线被吞噬扭曲，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死寂的黑。连那冲天而起的三色光柱，在触及到这黑暗潮水时，似乎也黯淡、被吞噬了一部分。
“祂”，来了。
那个被将军称之为“回家”的“祂”。
那个自称“寒漪”的冰蓝色身影称之为“债未偿”、“此界当诛”的“祂”。
那个庞大、扭曲、悲伤、疯狂、毁灭的存在，已经从北方那片纯粹的黑暗深处，彻底苏醒，彻底浮现，开始了祂的“回家”之路，或者说，是“诛灭此界”之路。
祂并没有立刻“移动”。或者说，祂的“移动”，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物理位移。
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北方天际，那片被无数三色光柱撕裂、被黑暗潮水弥漫的末日景象的中心，用那无数暗红、漆黑、冰蓝的光点“眼睛”，冷漠地、疯狂地、“注”视着南方，注视着这片大地，注视着那条被“犁”出来的、通往临峤关的通道，注视着通道尽头、那片正在被黑暗潮水吞噬湮灭的废墟。
然后，祂那庞大扭曲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行走，不是飞行，不是任何已知的移动方式。
更像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扩张、蔓延、吞噬、覆盖。
伴随着祂的“动”作，那海啸般的黑暗潮水，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亿万个饥渴了万古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沿着那条被“犁”出的笔直通道，沿着通道两侧的高温琉璃墙，沿着通道上方的混沌天幕，朝着南方，朝着临峤关的方向，滚滚而来！
黑暗潮水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毁灭，不是崩塌，而是更彻底的、“抹除”。
废墟的残骸，在接触到黑暗潮水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岩浆，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连最微小的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融入”了黑暗，成为了黑暗潮水的一部分。通道两侧那凝结了冰霜的琉璃墙壁，也未能阻挡分毫，在黑暗潮水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瓦解、消散，融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头顶的混沌天幕，翻滚的暗红漆黑冰蓝光芒，在被黑暗潮水“淹没”的刹那，也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画布，迅速失去所有色彩与动静，只剩下纯粹的死寂黑暗。
黑暗在蔓延，在吞噬，在“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它沿着通道，坚定地、无可阻挡地、朝着南方、朝着临峤关、朝着这片大地的更深处、滚滚而去。
而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潮水的最前方，在那被“抹除”一切的黑暗边缘，一种新的、更加诡异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并非“黑泥”，也非“影子”，而是一种介乎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更加难以名状的东西。
仿佛是“概念”本身被扭曲、被腐蚀、被“消化”后，留下的残渣与回响。
是“死亡”在行走，是“绝望”在蔓延，是“毁灭”本身在低语。
它们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随着黑暗潮水的推进，它们如同瘟疫，如同诅咒，浸染所过之处的一切“法则”、“概念”、“存在”本身。
空间在它们经过时，变得“脆弱”、“易碎”，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塌，露出其后不可名状的虚空。时间变得“粘稠”、“混乱”，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模糊，有时仿佛停滞了万年，有时又瞬间掠过无数轮回。光与暗失去了意义，生与死没有了边界，一切定义、一切秩序、一切存在的基础，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腐化、瓦解。
这片天地，这条通道，正在被“祂”的“存在”，被“祂”的“意志”，被“祂”的“归乡”之路，从根本上、从“存在”的根基上，进行着“格式化”、“重写”，或者说是……“消化”。
而那个庞大扭曲的存在，“祂”本身，依旧悬浮在北方天际，那片黑暗与毁灭的中心，仿佛这一切的吞噬、蔓延、抹除、腐化，都只是祂“存在”的自然延伸，只是祂“呼吸”带起的微风，只是祂“醒来”后，不经意间、舒展了一下身体。
祂那无数只光点“眼睛”，依旧冷漠地、疯狂地、注视着黑暗潮水蔓延的方向，注视着南方，注视着那即将被“回家”、被“讨债”、被“诛”灭的一切。
“咚……”
“嗡……”
沉重的心跳，宏大的嗡鸣，伴随着亿万亡魂般的低语诅咒，与那黑暗潮水无声的咆哮，交织成一首末日的、送葬的、序曲，在这片正在被“抹除”、被“消化”的天地间，缓缓奏响，并朝着南方，无可阻挡地，扩散开去。
那条被“犁”出的、通往临峤关的通道，连同通道两侧正在被“抹除”的琉璃墙，连同头顶正在被“浸染”的混沌天幕，连同脚下正在被“板结”又被“消融”的毒烬，连同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毁灭气息，连同那三个蝼蚁般逃窜的身影留下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与恐惧……
一切的一切，都正在被那滚滚而来的、吞噬抹除腐化一切的、黑暗潮水，缓缓地、坚定地、彻底地、淹没、吞噬、消化、抹除、重写、化为虚无，成为“祂”归来之路的、背景、点缀、与……资粮。
毁灭，已不再是进行时。
而是……完成时。
是早已注定的、宿命的、必然的、终局。
正在这片被“选中”的天地，被“祂”的意志，缓缓拉开、那最后的、猩红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