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魂护
临峤关，将军府，书房。
那口混合了内脏碎片与冰冷灰烬力量的暗沉鲜血，喷溅在玄色大氅与冰冷胸甲之上，迅速洇开，化作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红污迹。血腥气混杂着窗外涌入的、污秽、冰冷、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意味的气息，在书房内弥漫、发酵，令人窒息。
谢停云的身体，在喷出这口心头精血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仿佛一株被雷火击中的、行将枯朽的古木，在狂风中发出了最后的、不堪重负的**。他本就惨白如尸的面容，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的、如同燃尽后的余烬般的色泽。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灰烬色的、仿佛早已埋葬了所有生机与情绪的眼眸深处，那两点被强行点燃、献祭、迸发出的、冰冷的、绝望的、却又异常“顽固”的“火星”，非但没有因为这口精血的喷出而黯淡，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骤然、炽亮、燃烧到了极致！
那不是生命的光，那是燃烧生命、燃烧灵魂、燃烧一切“存在”后，所绽放出的、最后的、冰冷的、疯狂的、回光返照。
他挺直的身体，在那炽亮的、冰冷的、疯狂燃烧的眸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孤独，愈发沉重，也愈发……不似活人。仿佛一尊用最后一点残存意志、强行钉在这片即将崩塌的天地之间的、绝望的、神像，或者说是……墓碑。
他按在胸口的手，缓缓地、松开。五指的指甲，已在方才的用力中，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了数道深深的、泛着青白与暗红血丝的印痕。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任由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尖犹自带着轻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窗外，北墙方向传来的崩塌声、碎裂声、士卒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那种难以名状的、充满了邪恶与疯狂意味的、嘶吼咆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污秽的、蠕动的、吞噬一切的“黑泥”海洋，与那从中爬出的、扭曲的、疯狂的“影子”怪物，已经迫近到了将军府的墙根之下！整座书房，不，是整个将军府，都在那毁灭性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晃、震颤着！墙壁上的裂痕在迅速扩大、蔓延，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书案上的物品叮当作响，那盏铜灯早已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昏沉，只有窗外透入的、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不祥的、毁灭的天光，将谢停云那道挺立在窗前、孤独如碑的身影，投射在剧烈震颤的墙壁上，拉出一道扭曲、晃动、仿佛随时会破碎的、剪影。
而那股来自北地的、冰冷、混乱、邪恶、悲伤、毁灭的、实质化的、如同污秽黑色潮水般的“气息”，在谢停云那口心头精血喷出、那股决绝的“牵引”与“共鸣”爆发的瞬间，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被吸引、锁定、聚焦了！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更加集中、更加充满了恶意与渴望的、无形的、却又仿佛能撼动灵魂本源的、冲击，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冷的、污秽的、触手，又似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扭曲的、疯狂跳动的、心脏，猛地、收缩、挤压，然后将其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恶意、全部的毁灭欲望，朝着临峤关、朝着将军府、朝着这间书房、朝着窗前这道孤独挺立的、燃烧着最后冰冷“火星”的身影，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次的冲击，不再是先前那种弥漫性的、范围性的、如同潮水般漫涌的“气息”。
而是精准的、聚焦的、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谢停云！或者说，是他体内那被点燃、被献祭、正散发出强烈“牵引”与“共鸣”波动的、最后一点“存在”，以及那与他、与这场悲剧宿命紧密相连的、冥冥中的、因果之线！
“咔嚓——！”
书房那扇朝北的、已经被震得布满裂痕的窗户，在这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爆碎！无数木屑与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向内飞射！紧接着，是整面朝北的墙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道巨大的、漆黑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以窗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扩散！墙壁上悬挂的地图、字画，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书案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倒，上面的物品四散飞溅，那方裂痕刺目的将军玉印，也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另一面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又滚落在地，那道贯穿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刺目！
谢停云首当其冲！
那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如同亿万柄冰冷的、污秽的、带着无尽恶意与疯狂的低语、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锥，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体，钻进了他的脑海，撕裂着他的意识，污染着他的本源！
“噗——！”
“噗——！”
“噗——！”
他身体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又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猛地、连续、喷出了三口鲜血！这三口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粘稠，更加暗沉，甚至隐隐泛着一种诡异的、灰黑色的光泽，仿佛其中混杂的，不仅仅是碎裂的内脏与生命精华，更有某种被强行从灵魂深处、从因果之线中、剥离、污染、湮灭的、更加根本的、东西！
他的七窍之中，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那灰烬色的、燃烧着冰冷“火星”的眼眸，此刻也被从眼角渗出的、粘稠的血液所模糊，显得更加诡异、更加骇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每退一步，都在剧烈震颤、布满裂痕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沾满鲜血的脚印！玄色大氅被无形的冲击撕扯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破碎！他试图稳住身形，但那冲击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集中、太过邪恶！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力量，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意识、乃至存在本源的、侵蚀、污染、毁灭！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从喉咙深处、从灵魂最深处、挤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不甘、疯狂、却又带着一种冰冷决绝的、低吼，从他染血的唇间迸出！那声音嘶哑、破碎，仿佛野兽垂死的哀鸣，又似神祇崩塌前的悲叹！
他踉跄着，倒退着，眼看就要狠狠撞上身后那面同样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的墙壁！
而那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锁定着他，追噬着他，仿佛不将他最后一点“存在”、最后一丝灵魂、最后一道与那北地“心脏”相连的“因果之线”彻底吞噬、湮灭、同化，就绝不会罢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谢停云即将被那股毁灭性冲击彻底吞噬、撞上墙壁、或许就此彻底崩解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稳定、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似来自遥远时空之外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他那因极致痛苦与冲击而近乎模糊、混乱的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
“刷——！”
一道温润、澄澈、坚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涤荡一切污秽、锚定一切存在的、清光，毫无征兆地、从他怀中、那玄色大氅之下、紧贴胸口的位置，骤然、绽放而出！
那清光并不强烈，却异常凝实、纯净，如同一泓月下清泉，又似一块历经沧桑却依旧温润的古玉，散发出的光芒。它甫一出现，便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与“领域”，迅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半透明的、仿佛水波流转、又似玉璧生辉的、光幕！
“嗤——！！！”
那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污秽的无形冲击，狠狠撞在了这道突然出现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似污秽遇到了净化之力的、剧烈的、湮灭、消融的、嗤嗤声响起！
那污秽的、充满了邪恶与疯狂意念的无形冲击，撞上清光光幕的瞬间，仿佛雪遇朝阳，又似黑暗遇到了克星，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驱散！光幕表面荡开一圈圈清澈的涟漪，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牢牢地、挡在了谢停云身前一尺之外！
“噗——！”
谢停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这一次，鲜血的颜色似乎恢复了些许暗红，少了那诡异的灰黑。他踉跄倒退的身形，也因为这清光光幕的突然出现与庇护，而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缓冲与支撑！他没有再继续向后撞上墙壁，而是勉强稳住了身形，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从口鼻中溢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被血污模糊的、灰烬色的眼眸，死死地、盯向自己怀中、那清光绽放的、源头。
清光来自他怀中贴身收藏的一个、用最上等的、水火不侵的冰蚕丝锦囊、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事物。
此刻，那冰蚕丝锦囊，仿佛无法承受内部事物突然爆发出的、温润而强大的力量，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融化的痕迹，丝丝缕缕的、更加纯净、更加凝实的、清光，正从锦囊的缝隙中，透射而出，将他的胸口、乃至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一片温润澄澈，与窗外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毁灭的、不祥的天光，形成了鲜明的、对立的对比。
而那股温润、澄澈、坚定、仿佛能抚平混乱、涤荡污秽、锚定存在的清光，其核心的、本质的、气息——
谢停云的身体，猛地、剧震！
他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灰烬色的、燃烧着冰冷“火星”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睁大！瞳孔深处，那两点冰冷的“火星”，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疯狂地、炽烈地、燃烧、跳跃、迸溅起来！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灵魂最深处、被一道暖流注入冰封心脏的、剧震、刺痛、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
这气息……
这清光……
这温润、澄澈、坚定、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锚定一切存在的、感觉……
是……
是……
是他！！！
是那个消失在北方冰雪与黑暗中的、年轻的、总是带着爽朗却又隐含坚韧笑容的、副将！
是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灵魂相系、却又因那该死的、冰冷的、绝望的宿命而被迫走向未知与毁灭的、弟弟！
是陈霆！！！
是陈霆的气息！是独属于陈霆的、那种温润中带着坚韧、澄澈中蕴**力量的、灵魂烙印！是那道“蚀月之印”中、独属于陈霆的、生命印记与守护意志的、残留！是那枚陈霆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家传古玉的、本源光华！
可是……怎么可能？！
陈霆不是已经……玉印不是已经……“惊弦”不是已经……北地那正在苏醒的、庞大而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心脏”不是已经……这一切，不都指向了那个最冰冷、最绝望的、结局吗？！
为什么……为什么陈霆的气息……陈霆的守护意志……陈霆的家传古玉……会在此刻、在此地、在他即将被那毁灭性冲击彻底吞噬、彻底湮灭的、最后关头、出现？并且……保护了他？！
谢停云死死地盯着怀中那透出温润清光的锦囊，灰烬色的眼眸中，那两点冰冷的“火星”疯狂跳动，其中翻涌的，是足以将他最后一点理智都焚烧殆尽的、滔天巨浪般的、惊疑、狂喜、恐惧、茫然、刺痛、与一种近乎窒息的、希冀！
难道……
难道陈霆……没死？！
难道那玉印的裂痕、“惊弦”的悲鸣、北地的剧变……都另有隐情？！
难道……
不！不可能！那气息做不了假！那北地“心脏”的锁定与恶意做不了假！他自身的感应与那宿命的“共鸣”做不了假！这一切，这冰冷的、绝望的、通往最终湮灭的链条，早已环环相扣，清晰无比！
可是……
这清光……这保护……这气息……
“呃……咳咳……”谢停云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怀中那清光的源头，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那疯狂燃烧的“火星”，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混乱、更加……痛苦的、迷茫所取代。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陷入前所未有混乱与迷茫的刹那——
那股被清光光幕暂时挡住、净化、驱散的、集中的、毁灭性的、污秽的无形冲击，仿佛被这突然出现的、与它“目标”气息同源、却又性质截然相反、甚至隐隐带着某种“克制”与“净化”力量的、清光所激怒，又或者，是感应到了这清光中、所蕴含的、那道与它自身、与这场悲剧宿命、与那北地“心脏”有着最深层次、最根本联系的、灵魂烙印……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又似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本源之中的、充满了无尽暴怒、疯狂、悲伤、渴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亲近与憎恶的、无声咆哮，猛地、从那北方天际、那片混沌的、毁灭的中心、从那冥冥中的、庞大的、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心脏”方向，轰然传来！直接作用在所有还活着的生灵、尤其是谢停云的、灵魂与意识深处！
伴随着这声“无声咆哮”的，是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集中、更加充满了恶意与渴望的、污秽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如同海啸般，再次、狠狠地、朝着谢停云、朝着他怀中那透出清光的锦囊、砸了下来！
而这一次，那冲击的核心，似乎不再是简单的“毁灭”与“吞噬”，而是多了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要剥离、攫取、融合那清光中、那道“灵魂烙印”的、强烈的、欲望！
“嗡——！！！”
谢停云怀中，那冰蚕丝锦囊内透出的、温润澄澈的清光，仿佛也感应到了这更加庞大、更加充满恶意的冲击，以及那冲击中蕴含的、对那道“灵魂烙印”的、强烈的、觊觎与渴望，骤然、再次、炽亮！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耀眼，其中蕴含的那种温润、澄澈、坚定、抚平混乱、涤荡污秽、锚定存在的“意志”与“力量”，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强大！
清光光幕猛地向外扩张、加厚，变得更加凝实，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壁垒，又似最坚韧的温玉屏障，牢牢地将谢停云护在身后，也将那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冲击，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嗤嗤嗤——！！！”
更加剧烈的、净化与湮灭的声响，在清光光幕与污秽冲击的交界处响起！光幕剧烈震荡、波动，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更加急促、更加剧烈的涟漪，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它，依旧、牢牢地、屹立着！没有破碎，没有退缩！
仿佛那道清光中蕴含的、“灵魂烙印”的、守护意志，在感应到谢停云遭遇致命危机、尤其是感应到那股污秽冲击中蕴含的、对那道“灵魂烙印”本身的、觊觎与渴望时，被彻底、激发、唤醒、点燃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空、甚至超越了这冰冷绝望宿命的、执念般的、守护！
守护谢停云！守护这道与那道“灵魂烙印”有着最深羁绊的、血脉与因果！
也守护……那道“灵魂烙印”自身，不被那污秽的、邪恶的、疯狂的力量所玷污、吞噬、融合！
谢停云单膝跪地，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但他那双灰烬色的、被血污模糊的眼眸，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怀中那透出炽亮清光的锦囊，盯着那牢牢护在他身前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
清光映照着他惨白如尸、血迹斑斑的面容，映照着他那双充满了极致痛苦、迷茫、惊骇、狂喜、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的、灰烬色的眼眸。
窗外，北墙崩塌的巨响、士卒的惨叫、邪恶的嘶吼、毁灭的轰鸣，依旧在持续，在迫近。
书房内，墙壁的裂痕在扩大，房梁在**，灰尘簌簌落下。
怀中的清光在炽亮，在守护，在对抗着那污秽的、毁灭性的冲击。
而谢停云的意识深处，那冰冷的、绝望的、燃烧着最后“火星”的灰烬，与这突如其来的、温润的、澄澈的、仿佛蕴**最后“希望”的清光，正在疯狂地、碰撞、纠缠、撕裂着他早已濒临崩溃的、灵魂与理智。
陈霆……没死？
这清光……是陈霆留下的后手？是那家传古玉中蕴含的守护力量？是那道“蚀月之印”最后的馈赠？
那北地的剧变、玉印的裂痕、“惊弦”的悲鸣、那冥冥中宿命的锁定与恶意……又是什么？
这清光的出现，是转机？还是……另一个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陷阱？
他该相信这清光吗？该抓住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最后救命稻草般的、“希望”吗？
还是说……这清光，这“希望”本身，就是那冰冷绝望宿命的一部分，是那北地“心脏”为了最终“吞噬”他、为了彻底“了结”这一切，而故意布下的、诱饵？幻象？
“咳……咳咳咳……”谢停云再次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口鼻中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的碎片。他的身体，在清光光幕的庇护下，依旧承受着那污秽冲击带来的、巨大的、灵魂与本源层面的、压力与侵蚀。那清光能挡住外在的冲击，却无法完全隔绝那冲击中蕴含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邪恶的、疯狂的、低语与侵蚀。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眼前，清光与窗外透入的、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毁灭的天光，在剧烈交织，扭曲，形成一片光怪陆离、难以分辨的、幻象。
耳边，北墙崩塌的巨响、士卒的惨叫、邪恶的嘶吼、毁灭的轰鸣，与那清光净化污秽的“嗤嗤”声、自己剧烈的喘息与咳嗽声、心脏沉重如擂鼓的跳动声、以及灵魂中那疯狂的、邪恶的、悲伤的、渴望的低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令人发疯的、噪音。
而他的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灰烬与温润的清光，依旧在疯狂地、撕扯、争夺着他对这具身体、对这片天地、对这条冰冷绝望宿命的、最后一点、控制权与认知。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痛苦、迷茫、与那清光、污秽冲击的激烈对抗中——
“砰——！！！”
书房那扇早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朝北的墙壁，终于，在又一次更加剧烈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与轰鸣中，彻底、崩塌了！！
大块的砖石混合着木料、灰尘、以及窗外那污秽的、冰冷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气息的、寒风，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书房内、朝着单膝跪地、被清光光幕护在身后的谢停云、汹涌、倾泻、砸了下来！！
毁灭，已至眼前。
而那护在谢停云身前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在这墙壁崩塌、砖石砸落的、物理层面的、毁灭性冲击面前，猛地、再次、炽亮！光芒暴涨，试图将那些砸落的砖石也一并、净化、阻挡、推开！
“轰隆——！！！”
砖石砸落在清光光幕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它，依旧在顽强地、支撑着，将绝大部分的砖石与冲击，挡在了谢停云身前一尺之外！
然而，更多的砖石、更大的墙体碎块，正从崩塌的缺口处，源源不断地、砸落！
清光光幕，在抵挡那污秽的无形冲击的同时，又要承受这物理层面的、毁灭性的砸击，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谢停云……
在墙壁崩塌、砖石砸落、清光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的、这最后的、混乱的、毁灭的瞬间——
他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灰烬色的、燃烧着冰冷“火星”与温润“清光”疯狂交织、撕扯的眼眸，透过那摇摇欲坠的清光光幕，透过那倾泻而下的砖石与灰尘的缝隙，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那清光绽放的、源头。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那弧度，似哭，似笑，似解脱，似嘲讽，似了然，似绝望，又似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释然。
“原来……”
一声低不可闻的、仿佛梦呓般的、嘶哑破碎的、话语，从他染血的唇间，轻轻飘出，随即，便被砖石砸落的轰隆巨响、清光湮灭的嗤嗤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毁灭的轰鸣与疯狂的嘶吼，彻底、吞没。
下一刻——
“轰——！！！！！”
更多的砖石，彻底淹没了那道单膝跪地的、孤独的、染血的身影，也淹没了那最后一点、顽强闪烁的、温润澄澈的、清光。
书房，彻底崩塌。
北墙的毁灭，蔓延到了这里。
而那来自北地的、冰冷的、绝望的、湮灭一切的、风暴，也终于，将这座象征着北境统帅权柄与意志的、最后的堡垒，连同其中那道孤独而绝望的身影，一同、吞噬、淹没。
唯有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毁灭的、不祥的天光，透过崩塌的废墟缝隙，冰冷地、无情地、照耀着这一切。
也照耀着，那废墟之下，或许已被掩埋、或许已然湮灭、或许……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冰冷灰烬与温润清光疯狂交织、撕扯的、微光。
临峤关，将军府，书房。
那口混合了内脏碎片与冰冷灰烬力量的暗沉鲜血，喷溅在玄色大氅与冰冷胸甲之上，迅速洇开，化作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红污迹。血腥气混杂着窗外涌入的、污秽、冰冷、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意味的气息，在书房内弥漫、发酵，令人窒息。
谢停云的身体，在喷出这口心头精血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仿佛一株被雷火击中的、行将枯朽的古木，在狂风中发出了最后的、不堪重负的**。他本就惨白如尸的面容，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的、如同燃尽后的余烬般的色泽。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灰烬色的、仿佛早已埋葬了所有生机与情绪的眼眸深处，那两点被强行点燃、献祭、迸发出的、冰冷的、绝望的、却又异常“顽固”的“火星”，非但没有因为这口精血的喷出而黯淡，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骤然、炽亮、燃烧到了极致！
那不是生命的光，那是燃烧生命、燃烧灵魂、燃烧一切“存在”后，所绽放出的、最后的、冰冷的、疯狂的、回光返照。
他挺直的身体，在那炽亮的、冰冷的、疯狂燃烧的眸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孤独，愈发沉重，也愈发……不似活人。仿佛一尊用最后一点残存意志、强行钉在这片即将崩塌的天地之间的、绝望的、神像，或者说是……墓碑。
他按在胸口的手，缓缓地、松开。五指的指甲，已在方才的用力中，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了数道深深的、泛着青白与暗红血丝的印痕。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任由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尖犹自带着轻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窗外，北墙方向传来的崩塌声、碎裂声、士卒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那种难以名状的、充满了邪恶与疯狂意味的、嘶吼咆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那污秽的、蠕动的、吞噬一切的“黑泥”海洋，与那从中爬出的、扭曲的、疯狂的“影子”怪物，已经迫近到了将军府的墙根之下！整座书房，不，是整个将军府，都在那毁灭性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晃、震颤着！墙壁上的裂痕在迅速扩大、蔓延，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书案上的物品叮当作响，那盏铜灯早已熄灭，室内陷入一片昏沉，只有窗外透入的、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不祥的、毁灭的天光，将谢停云那道挺立在窗前、孤独如碑的身影，投射在剧烈震颤的墙壁上，拉出一道扭曲、晃动、仿佛随时会破碎的、剪影。
而那股来自北地的、冰冷、混乱、邪恶、悲伤、毁灭的、实质化的、如同污秽黑色潮水般的“气息”，在谢停云那口心头精血喷出、那股决绝的“牵引”与“共鸣”爆发的瞬间，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被吸引、锁定、聚焦了！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更加集中、更加充满了恶意与渴望的、无形的、却又仿佛能撼动灵魂本源的、冲击，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冷的、污秽的、触手，又似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扭曲的、疯狂跳动的、心脏，猛地、收缩、挤压，然后将其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恶意、全部的毁灭欲望，朝着临峤关、朝着将军府、朝着这间书房、朝着窗前这道孤独挺立的、燃烧着最后冰冷“火星”的身影，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次的冲击，不再是先前那种弥漫性的、范围性的、如同潮水般漫涌的“气息”。
而是精准的、聚焦的、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谢停云！或者说，是他体内那被点燃、被献祭、正散发出强烈“牵引”与“共鸣”波动的、最后一点“存在”，以及那与他、与这场悲剧宿命紧密相连的、冥冥中的、因果之线！
“咔嚓——！”
书房那扇朝北的、已经被震得布满裂痕的窗户，在这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爆碎！无数木屑与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向内飞射！紧接着，是整面朝北的墙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道巨大的、漆黑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以窗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扩散！墙壁上悬挂的地图、字画，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书案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倒，上面的物品四散飞溅，那方裂痕刺目的将军玉印，也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另一面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又滚落在地，那道贯穿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刺目！
谢停云首当其冲！
那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如同亿万柄冰冷的、污秽的、带着无尽恶意与疯狂的低语、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锥，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体，钻进了他的脑海，撕裂着他的意识，污染着他的本源！
“噗——！”
“噗——！”
“噗——！”
他身体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又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猛地、连续、喷出了三口鲜血！这三口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粘稠，更加暗沉，甚至隐隐泛着一种诡异的、灰黑色的光泽，仿佛其中混杂的，不仅仅是碎裂的内脏与生命精华，更有某种被强行从灵魂深处、从因果之线中、剥离、污染、湮灭的、更加根本的、东西！
他的七窍之中，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那灰烬色的、燃烧着冰冷“火星”的眼眸，此刻也被从眼角渗出的、粘稠的血液所模糊，显得更加诡异、更加骇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每退一步，都在剧烈震颤、布满裂痕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沾满鲜血的脚印！玄色大氅被无形的冲击撕扯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破碎！他试图稳住身形，但那冲击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集中、太过邪恶！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力量，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意识、乃至存在本源的、侵蚀、污染、毁灭！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从喉咙深处、从灵魂最深处、挤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不甘、疯狂、却又带着一种冰冷决绝的、低吼，从他染血的唇间迸出！那声音嘶哑、破碎，仿佛野兽垂死的哀鸣，又似神祇崩塌前的悲叹！
他踉跄着，倒退着，眼看就要狠狠撞上身后那面同样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的墙壁！
而那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锁定着他，追噬着他，仿佛不将他最后一点“存在”、最后一丝灵魂、最后一道与那北地“心脏”相连的“因果之线”彻底吞噬、湮灭、同化，就绝不会罢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谢停云即将被那股毁灭性冲击彻底吞噬、撞上墙壁、或许就此彻底崩解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稳定、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似来自遥远时空之外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他那因极致痛苦与冲击而近乎模糊、混乱的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
“刷——！”
一道温润、澄澈、坚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涤荡一切污秽、锚定一切存在的、清光，毫无征兆地、从他怀中、那玄色大氅之下、紧贴胸口的位置，骤然、绽放而出！
那清光并不强烈，却异常凝实、纯净，如同一泓月下清泉，又似一块历经沧桑却依旧温润的古玉，散发出的光芒。它甫一出现，便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与“领域”，迅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半透明的、仿佛水波流转、又似玉璧生辉的、光幕！
“嗤——！！！”
那股集中的、毁灭性的、污秽的无形冲击，狠狠撞在了这道突然出现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似污秽遇到了净化之力的、剧烈的、湮灭、消融的、嗤嗤声响起！
那污秽的、充满了邪恶与疯狂意念的无形冲击，撞上清光光幕的瞬间，仿佛雪遇朝阳，又似黑暗遇到了克星，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驱散！光幕表面荡开一圈圈清澈的涟漪，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牢牢地、挡在了谢停云身前一尺之外！
“噗——！”
谢停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这一次，鲜血的颜色似乎恢复了些许暗红，少了那诡异的灰黑。他踉跄倒退的身形，也因为这清光光幕的突然出现与庇护，而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缓冲与支撑！他没有再继续向后撞上墙壁，而是勉强稳住了身形，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从口鼻中溢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被血污模糊的、灰烬色的眼眸，死死地、盯向自己怀中、那清光绽放的、源头。
清光来自他怀中贴身收藏的一个、用最上等的、水火不侵的冰蚕丝锦囊、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事物。
此刻，那冰蚕丝锦囊，仿佛无法承受内部事物突然爆发出的、温润而强大的力量，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融化的痕迹，丝丝缕缕的、更加纯净、更加凝实的、清光，正从锦囊的缝隙中，透射而出，将他的胸口、乃至周围一小片区域，都映照得一片温润澄澈，与窗外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毁灭的、不祥的天光，形成了鲜明的、对立的对比。
而那股温润、澄澈、坚定、仿佛能抚平混乱、涤荡污秽、锚定存在的清光，其核心的、本质的、气息——
谢停云的身体，猛地、剧震！
他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灰烬色的、燃烧着冰冷“火星”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睁大！瞳孔深处，那两点冰冷的“火星”，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疯狂地、炽烈地、燃烧、跳跃、迸溅起来！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灵魂最深处、被一道暖流注入冰封心脏的、剧震、刺痛、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
这气息……
这清光……
这温润、澄澈、坚定、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锚定一切存在的、感觉……
是……
是……
是他！！！
是那个消失在北方冰雪与黑暗中的、年轻的、总是带着爽朗却又隐含坚韧笑容的、副将！
是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灵魂相系、却又因那该死的、冰冷的、绝望的宿命而被迫走向未知与毁灭的、弟弟！
是陈霆！！！
是陈霆的气息！是独属于陈霆的、那种温润中带着坚韧、澄澈中蕴**力量的、灵魂烙印！是那道“蚀月之印”中、独属于陈霆的、生命印记与守护意志的、残留！是那枚陈霆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家传古玉的、本源光华！
可是……怎么可能？！
陈霆不是已经……玉印不是已经……“惊弦”不是已经……北地那正在苏醒的、庞大而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心脏”不是已经……这一切，不都指向了那个最冰冷、最绝望的、结局吗？！
为什么……为什么陈霆的气息……陈霆的守护意志……陈霆的家传古玉……会在此刻、在此地、在他即将被那毁灭性冲击彻底吞噬、彻底湮灭的、最后关头、出现？并且……保护了他？！
谢停云死死地盯着怀中那透出温润清光的锦囊，灰烬色的眼眸中，那两点冰冷的“火星”疯狂跳动，其中翻涌的，是足以将他最后一点理智都焚烧殆尽的、滔天巨浪般的、惊疑、狂喜、恐惧、茫然、刺痛、与一种近乎窒息的、希冀！
难道……
难道陈霆……没死？！
难道那玉印的裂痕、“惊弦”的悲鸣、北地的剧变……都另有隐情？！
难道……
不！不可能！那气息做不了假！那北地“心脏”的锁定与恶意做不了假！他自身的感应与那宿命的“共鸣”做不了假！这一切，这冰冷的、绝望的、通往最终湮灭的链条，早已环环相扣，清晰无比！
可是……
这清光……这保护……这气息……
“呃……咳咳……”谢停云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怀中那清光的源头，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那疯狂燃烧的“火星”，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混乱、更加……痛苦的、迷茫所取代。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陷入前所未有混乱与迷茫的刹那——
那股被清光光幕暂时挡住、净化、驱散的、集中的、毁灭性的、污秽的无形冲击，仿佛被这突然出现的、与它“目标”气息同源、却又性质截然相反、甚至隐隐带着某种“克制”与“净化”力量的、清光所激怒，又或者，是感应到了这清光中、所蕴含的、那道与它自身、与这场悲剧宿命、与那北地“心脏”有着最深层次、最根本联系的、灵魂烙印……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又似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本源之中的、充满了无尽暴怒、疯狂、悲伤、渴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亲近与憎恶的、无声咆哮，猛地、从那北方天际、那片混沌的、毁灭的中心、从那冥冥中的、庞大的、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心脏”方向，轰然传来！直接作用在所有还活着的生灵、尤其是谢停云的、灵魂与意识深处！
伴随着这声“无声咆哮”的，是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集中、更加充满了恶意与渴望的、污秽的、毁灭性的、无形冲击，如同海啸般，再次、狠狠地、朝着谢停云、朝着他怀中那透出清光的锦囊、砸了下来！
而这一次，那冲击的核心，似乎不再是简单的“毁灭”与“吞噬”，而是多了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要剥离、攫取、融合那清光中、那道“灵魂烙印”的、强烈的、欲望！
“嗡——！！！”
谢停云怀中，那冰蚕丝锦囊内透出的、温润澄澈的清光，仿佛也感应到了这更加庞大、更加充满恶意的冲击，以及那冲击中蕴含的、对那道“灵魂烙印”的、强烈的、觊觎与渴望，骤然、再次、炽亮！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耀眼，其中蕴含的那种温润、澄澈、坚定、抚平混乱、涤荡污秽、锚定存在的“意志”与“力量”，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强大！
清光光幕猛地向外扩张、加厚，变得更加凝实，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壁垒，又似最坚韧的温玉屏障，牢牢地将谢停云护在身后，也将那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冲击，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嗤嗤嗤——！！！”
更加剧烈的、净化与湮灭的声响，在清光光幕与污秽冲击的交界处响起！光幕剧烈震荡、波动，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更加急促、更加剧烈的涟漪，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它，依旧、牢牢地、屹立着！没有破碎，没有退缩！
仿佛那道清光中蕴含的、“灵魂烙印”的、守护意志，在感应到谢停云遭遇致命危机、尤其是感应到那股污秽冲击中蕴含的、对那道“灵魂烙印”本身的、觊觎与渴望时，被彻底、激发、唤醒、点燃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空、甚至超越了这冰冷绝望宿命的、执念般的、守护！
守护谢停云！守护这道与那道“灵魂烙印”有着最深羁绊的、血脉与因果！
也守护……那道“灵魂烙印”自身，不被那污秽的、邪恶的、疯狂的力量所玷污、吞噬、融合！
谢停云单膝跪地，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但他那双灰烬色的、被血污模糊的眼眸，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怀中那透出炽亮清光的锦囊，盯着那牢牢护在他身前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
清光映照着他惨白如尸、血迹斑斑的面容，映照着他那双充满了极致痛苦、迷茫、惊骇、狂喜、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的、灰烬色的眼眸。
窗外，北墙崩塌的巨响、士卒的惨叫、邪恶的嘶吼、毁灭的轰鸣，依旧在持续，在迫近。
书房内，墙壁的裂痕在扩大，房梁在**，灰尘簌簌落下。
怀中的清光在炽亮，在守护，在对抗着那污秽的、毁灭性的冲击。
而谢停云的意识深处，那冰冷的、绝望的、燃烧着最后“火星”的灰烬，与这突如其来的、温润的、澄澈的、仿佛蕴**最后“希望”的清光，正在疯狂地、碰撞、纠缠、撕裂着他早已濒临崩溃的、灵魂与理智。
陈霆……没死？
这清光……是陈霆留下的后手？是那家传古玉中蕴含的守护力量？是那道“蚀月之印”最后的馈赠？
那北地的剧变、玉印的裂痕、“惊弦”的悲鸣、那冥冥中宿命的锁定与恶意……又是什么？
这清光的出现，是转机？还是……另一个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陷阱？
他该相信这清光吗？该抓住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最后救命稻草般的、“希望”吗？
还是说……这清光，这“希望”本身，就是那冰冷绝望宿命的一部分，是那北地“心脏”为了最终“吞噬”他、为了彻底“了结”这一切，而故意布下的、诱饵？幻象？
“咳……咳咳咳……”谢停云再次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口鼻中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的碎片。他的身体，在清光光幕的庇护下，依旧承受着那污秽冲击带来的、巨大的、灵魂与本源层面的、压力与侵蚀。那清光能挡住外在的冲击，却无法完全隔绝那冲击中蕴含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邪恶的、疯狂的、低语与侵蚀。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眼前，清光与窗外透入的、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毁灭的天光，在剧烈交织，扭曲，形成一片光怪陆离、难以分辨的、幻象。
耳边，北墙崩塌的巨响、士卒的惨叫、邪恶的嘶吼、毁灭的轰鸣，与那清光净化污秽的“嗤嗤”声、自己剧烈的喘息与咳嗽声、心脏沉重如擂鼓的跳动声、以及灵魂中那疯狂的、邪恶的、悲伤的、渴望的低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令人发疯的、噪音。
而他的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灰烬与温润的清光，依旧在疯狂地、撕扯、争夺着他对这具身体、对这片天地、对这条冰冷绝望宿命的、最后一点、控制权与认知。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痛苦、迷茫、与那清光、污秽冲击的激烈对抗中——
“砰——！！！”
书房那扇早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朝北的墙壁，终于，在又一次更加剧烈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与轰鸣中，彻底、崩塌了！！
大块的砖石混合着木料、灰尘、以及窗外那污秽的、冰冷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气息的、寒风，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书房内、朝着单膝跪地、被清光光幕护在身后的谢停云、汹涌、倾泻、砸了下来！！
毁灭，已至眼前。
而那护在谢停云身前的、温润澄澈的、清光光幕，在这墙壁崩塌、砖石砸落的、物理层面的、毁灭性冲击面前，猛地、再次、炽亮！光芒暴涨，试图将那些砸落的砖石也一并、净化、阻挡、推开！
“轰隆——！！！”
砖石砸落在清光光幕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它，依旧在顽强地、支撑着，将绝大部分的砖石与冲击，挡在了谢停云身前一尺之外！
然而，更多的砖石、更大的墙体碎块，正从崩塌的缺口处，源源不断地、砸落！
清光光幕，在抵挡那污秽的无形冲击的同时，又要承受这物理层面的、毁灭性的砸击，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谢停云……
在墙壁崩塌、砖石砸落、清光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的、这最后的、混乱的、毁灭的瞬间——
他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灰烬色的、燃烧着冰冷“火星”与温润“清光”疯狂交织、撕扯的眼眸，透过那摇摇欲坠的清光光幕，透过那倾泻而下的砖石与灰尘的缝隙，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那清光绽放的、源头。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那弧度，似哭，似笑，似解脱，似嘲讽，似了然，似绝望，又似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释然。
“原来……”
一声低不可闻的、仿佛梦呓般的、嘶哑破碎的、话语，从他染血的唇间，轻轻飘出，随即，便被砖石砸落的轰隆巨响、清光湮灭的嗤嗤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毁灭的轰鸣与疯狂的嘶吼，彻底、吞没。
下一刻——
“轰——！！！！！”
更多的砖石，彻底淹没了那道单膝跪地的、孤独的、染血的身影，也淹没了那最后一点、顽强闪烁的、温润澄澈的、清光。
书房，彻底崩塌。
北墙的毁灭，蔓延到了这里。
而那来自北地的、冰冷的、绝望的、湮灭一切的、风暴，也终于，将这座象征着北境统帅权柄与意志的、最后的堡垒，连同其中那道孤独而绝望的身影，一同、吞噬、淹没。
唯有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毁灭的、不祥的天光，透过崩塌的废墟缝隙，冰冷地、无情地、照耀着这一切。
也照耀着，那废墟之下，或许已被掩埋、或许已然湮灭、或许……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冰冷灰烬与温润清光疯狂交织、撕扯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