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骨玉堂香 心祭

小说:将军骨玉堂香 作者:半枫霜 更新时间:2026-02-06 14:54:39 源网站:2k小说网
  第一百零二章?心祭

  临峤关,将军府,书房。

  窗外,那来自北方天际的、沉闷、压抑、充满了毁灭性律动的轰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每一次擂动,都敲打在临峤关每一块砖石、每一颗心脏之上。冰冷、混乱、邪恶、悲伤、绝望的“气息”,如同粘稠的、污秽的潮水,持续不断地从北方漫涌而来,渗透进关墙的每一条缝隙,侵蚀着每一个还能呼吸的生灵魂魄。

  书房内,烛火在铜灯中不安地跳跃,光线昏暗摇曳,将谢停云挺直端坐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凝固的、仿佛墓碑般的影子。他依旧闭着眼,双手交叠置于书案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微地、叩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如同心跳、又似丧钟般的、嗒、嗒声。

  那方裂痕刺目的将军玉印,静静置于案角,在摇曳的光线下,那道贯穿的伤痕,显得愈发狰狞、冰冷,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通往绝望深渊的、入口。

  玉堂香离去时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府邸深处,但谢停云知道,那三营集结的号角,很快便会在这被不祥笼罩的雄关内凄厉响起。那是他投向北地深渊的、第一批、注定有去无回的、祭品,也是他试图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簇或许微弱、却必须存在的、火苗。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面容是失血过多的惨白与死寂的灰烬之色,仿佛一具早已失去生命、却依旧被某种冰冷执念驱动着的、躯壳。但那双闭合的眼帘之下,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那两点微弱却“顽固”的、冰冷的“火星”,却在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强度,疯狂地、无声地、燃烧、计算、感应着。

  感应着北方天际那不断迫近的、毁灭性的“律动”。

  感应着关内、关外,那无数生灵在恐惧、绝望、混乱中散发出的、微弱的、濒死的“气息”波动。

  更在感应着……那冥冥中,与这片土地、与他、与那枚裂痕玉印、与那消失在北地极寒中的陈霆、与那声悲怆剑鸣、紧密相连的、更深层的、更加古老、也更加冰冷的……“线” 与 “场”。

  他能“感觉”到,那来自北地的、毁灭性的力量,并非无序的、盲目的爆发。其内部,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宏大的、仿佛遵循着某种早已设定好、却又充满了悲伤与疯狂意味的、“节奏” 与 “轨迹”。

  如同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被悲伤与怨恨填满的、庞大而扭曲的、“心脏”,正在缓缓地、痛苦地、却又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苏醒” 与 “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将其内部淤积的冰冷、邪恶、混乱、悲伤、毁灭的力量,泵向四肢百骸(这片北境大地),也泵向那个与它有着最深“羁绊”与“因果”的、“焦点”——临峤关,以及关内的他,谢停云。

  而他,谢停云,这枚被强行“锚定”在这条宿命之路起点上的、冰冷的、绝望的、“棋子” 或 “道标”,此刻,正以其全部的心神、灵魂、乃至那最后一点被冰封的、属于“人”的、“存在”,在被动地、却也异常“清晰”地,“接收” 着、“共鸣” 着、“解析” 着这股来自“心脏”的、“搏动”。

  他“看”到了那“搏动”中蕴含的、更加深层的、“信息”。

  不仅仅是毁灭,不仅仅是疯狂。

  还有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沉重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悲伤”,一种失去了最重要“部分”后的、“空洞” 与 “呼唤”,一种试图找回、或者至少是“连接”上那个“部分”的、“执念”。

  而这个“部分”,似乎……与陈霆有关,与“惊弦”有关,与那道“蚀月之印”有关,甚至……与那方裂痕的将军玉印,与谢停云自身血脉中某种沉睡的、“印记”,隐隐相连。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冰冷的、悲伤的、宿命的“线”,从北地那正在“苏醒”的、庞大的、扭曲的“心脏”深处伸出,穿过无尽的冰雪与黑暗,穿过崩塌的冰湖与混乱的因果,一端连接着那正在概念“临界点”中经历着终极“淬炼”与“重塑”的、混沌的、蕴**无尽矛盾与可能性的、属于“陈霆”最后痕迹的、“原点”,而另一端……则遥遥地、却异常“顽固”地,指向了临峤关,指向了这间书房,指向了书案后的他,指向了那方裂痕的玉印。

  谢停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北地的、毁灭性的力量,在朝着临峤关迫近、冲击的同时,其“核心”的、“注意力” 或 “恶意”,有很大一部分,都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锁定在了这方玉印之上。

  不是因为他是北境统帅,不是因为他是此地最强大的个体。

  而是因为……他是这条“线”的、“另一端”。是那个“心脏”在无尽的悲伤、疯狂与毁灭,本能地、或者说宿命地,想要“抓住”、想要“吞噬”、想要“融合”、或者至少是想要“确认”其“存在”的、“坐标”。

  而他,也在以这种冰冷的、绝望的、近乎“献祭”自身的方式,主动地将自己、将临峤关、将无数人的生死,都“暴露”在这条“线”上,暴露在那个“心脏”的“注视”与“锁定”之下。

  他在等。

  等那个“心脏”彻底“苏醒”,等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完全“降临”,等那条“线”被拉到最紧、变得最“清晰”的瞬间。

  也在等……玉堂香带着那三营精锐,如同三根投向黑暗的火把,是否能在那片绝望的深处,触碰到、照亮那个混沌的、蕴**无数可能性的、“原点”,是否能引发某种不可预测的、“变数”。

  更在等……他自己灵魂深处,那最后一点被冰封的、属于“谢停云”这个“人”的、存在,在这极致的压力、绝望、与冰冷的“共鸣”中,最终会坍缩、蜕变、燃烧成什么。

  是彻底的湮灭,化为这北境绝望底色的一部分?

  还是……在湮灭的灰烬中,迸发出最后一点、足以斩断这条宿命之线、或者至少在其上留下一道深刻“伤痕”的、冰冷的、决绝的、火星?

  他不知道。

  他只是等着。

  指尖叩击桌面的、嗒、嗒声,与窗外传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的、毁灭性“律动”的轰鸣,在这寂静而压抑的书房内,形成了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同步。

  仿佛他的心跳,正在与北地那颗庞大的、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心脏”,产生某种缓慢的、宿命的、共鸣。

  而就在这时——

  “呜——!!!!!”

  凄厉、短促、却带着一种穿透云霄的、决绝意味的、号角声,猛地、撕裂了临峤关内外沉重的空气,也穿透了书房紧闭的门窗,清晰地、刺耳地、撞了进来!

  是“玄甲营”的集结号!紧接着,是“寒锋营”、“破军营”!三声号角,几乎首尾相连,一声比一声更加高亢,更加急促,也更加……绝望!

  谢停云叩击桌面的指尖,停住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那两点冰冷的“火星”,仿佛被这凄厉的号角声所“点燃”,骤然、炽亮了一瞬!

  来了。

  他投出的、第一批、祭品,火把,出发了。

  书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不是推开,是撞开!门板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脸上带着惊骇欲绝与深入骨髓恐惧的、斥候模样的军官,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用嘶哑得几乎破音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道:“将……将军!不……不好了!北墙!北墙外!荒原!荒原……活了!!”

  谢停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这名几乎崩溃的斥候身上。灰寂的眼眸,没有因为他的闯入与失态而有丝毫波动。

  “说清楚。”他的声音,嘶哑、平静,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下意识想要服从的、力量。

  那斥候被这冰冷平静的目光与声音一激,仿佛找回了一丝理智,但眼中的恐惧却更加浓郁,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北方的方向,声音依旧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地!地面!冰原!那些冻土、冰层!还……还有雪!全都……全都在动!在往上翻!不……不是翻!是……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钻出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人色,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是……是黑色的!粘稠的!像……像沥青!又像……腐烂的血肉!还在……还在蠕动!蔓延!所过之处,冰面融化,雪变成黑色,连……连石头都被吞了!还有……还有影子!从那些黑泥里,爬出来的影子!看不清样子,但……但那气息……就是刚才冲击城墙的、那股子邪气!它们……它们朝关墙来了!速度……速度很快!北墙外的哨塔……已经……已经被淹没了!将军!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他嘶声喊出“救”字的刹那——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宏大、更加近在咫尺、更加充满了实质毁灭力量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狠狠地、砸在了临峤关的北墙之上!砸在了将军府的书房屋顶!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灵魂深处!

  整个书房,不,是整个将军府,乃至整个临峤关,都在这声恐怖的巨响中,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叮当作响,那盏铜灯中的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沉闷的、撞击声、爆炸声、碎裂声,从北墙的方向,如同潮水般传来!其间夹杂着隐约可闻的、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士卒的惨叫、哀嚎,与某种更加低沉、充满了邪恶与疯狂意味的、嘶吼、咆哮!

  而那从北方弥漫而来的、冰冷、混乱、邪恶、悲伤、绝望的“气息”,在这一声巨响与随之而来的撞击爆炸声中,骤然、暴涨、凝实了十倍、百倍!如同实质的、污秽的、粘稠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临峤关的每一寸空间!

  “噗——!”

  跪在地上的斥候,首当其冲,被这股骤然暴涨的、实质化的邪恶“气息”狠狠冲击,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猛地瞪大了眼睛,七窍之中同时飙射出暗红色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他的脸上,依旧凝固着那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书房内,温度骤降,光线也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那无形的、污秽的“黑色潮水”所吞噬。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冷、污秽、充满了疯狂与绝望的、毒液。

  谢停云依旧端坐在书案之后,纹丝不动。那股实质化的、恐怖的邪恶“气息”狠狠冲击在他身上,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实、也更加“死寂”的、灰烬般的、力场,将那污秽的“黑色潮水”强行排斥在外。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灰烬色的眼眸,透过书房那扇微微震颤的、朝向北方的窗户,望向了北墙的方向。

  尽管有建筑物阻隔,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看到那片被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天光笼罩的荒原上,无数粘稠的、蠕动的、仿佛沥青与腐烂血肉混合物的、漆黑“泥浆”,正如同沸腾的、污秽的海洋,从冰层与冻土之下疯狂涌出,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吞噬着所过之处的一切!冰雪、冻土、岩石,甚至空气,都在那“黑泥”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迅速消融、同化!

  看到从那“黑泥”的海洋中,无数扭曲的、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阴影、粘液与疯狂意志构成的、难以名状的“影子”,正挣扎着、蠕动着、爬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扭曲的人形,时而像多足的怪虫,时而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充满了恶意的阴影!但每一道“影子”身上,都散发着与那“黑泥”同源的、冰冷、邪恶、混乱、疯狂、悲伤、毁灭的、气息!它们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饥饿与毁灭欲望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污秽的、潮水,涌向临峤关那高耸的、此刻却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北墙!

  看到北墙之上,那些刚刚勉强稳住阵脚、却再次遭受这灭顶之灾般冲击的士卒们,在“黑泥”的侵蚀、“影子”的扑杀、与那实质化的邪恶“气息”冲击下,如同被收割的麦草,成片、成片地,惨叫着倒下、融化、被吞噬、或被那些“影子”拖入“黑泥”的海洋!鲜血、残肢、破碎的甲胄,在“黑泥”中迅速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看到那面历经无数血火、被视为北境脊梁的、坚固的临峤关北墙,在那“黑泥”的疯狂侵蚀与“影子”的不断撞击扑杀下,墙体表面,已经开始出现了大片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漆黑的、腐蚀痕迹与龟裂!仿佛这面曾挡住千军万**雄关,此刻,正在被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消化、吞噬!

  毁灭,已然降临。

  不是未来,不是预言。

  是此刻,是现在。

  是脚下,是眼前。

  谢停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那两点冰冷的“火星”,燃烧得更加炽烈,也更加……死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之前那一丝奇异的“解脱”与“疯狂”,都已消失不见。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沉重的、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一切、甚至早已“成为”了这一切一部分的、死寂。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动作稳定,没有丝毫摇晃,仿佛脚下剧烈震颤的大地,与那席卷而来的、污秽的、毁灭性的“黑色潮水”,都与他无关。

  他绕过书案,走到了那扇朝向北方的窗户前。

  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在震颤中咯咯作响的窗户。

  立刻,更加狂暴、更加冰冷、更加污秽、充满了浓郁血腥、焦糊、与那令人作呕的、邪恶、疯狂、毁灭气息的、寒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灌了进来!吹得他玄色大氅猎猎狂舞,吹得他额前散乱的长发狂乱飞舞,也吹得他灰烬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北方,面向那片正在被“黑泥”与“影子”吞噬、化为人间炼狱的城墙,面向那片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毁灭的、不祥的天际。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依旧苍白,指节分明,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他抬手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托着这方天地的、重量。

  他将这只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左侧胸口,那玄色大氅之下、冰冷玄甲覆盖的、心脏的位置。

  五指微微用力,仿佛要抠进那冰冷的甲胄,握住那颗仍在缓慢、却异常“沉重”地、跳动着的、心脏。

  他灰烬色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北方天际那片混沌的、毁灭的中心,盯着那冥冥中、与他、与玉印、与陈霆、与这场悲剧宿命紧密相连的、庞大的、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心脏”的、方向。

  他的嘴唇,在呼啸灌入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寒风中,缓缓地、开合。

  没有声音发出。

  但那口型,却异常清晰,冰冷,决绝,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向着那冥冥中的宿命、向着那北地的“心脏”、向着这片即将彻底湮灭的北境大地、也向着他自己,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质问,或者说是……宣告:

  “你……在等什么?”

  “我……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按在胸口的手,猛地、收紧!五指深深陷入玄甲之下的衣袍,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捏碎!

  “噗——!”

  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暗沉、更加粘稠、仿佛混合了内脏碎片与某种冰冷、灰烬般力量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没有溅远,大部分都喷在了他自己胸前的玄甲与大氅之上,迅速洇开,将那玄色染得更加深沉、更加不祥。

  但他的身体,依旧挺直如枪。

  他灰烬色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北方,眼眸深处那两点冰冷的“火星”,在这口心头精血喷出的刹那,非但没有黯淡,反而骤然、炽亮、燃烧到了极致!仿佛将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生机、灵魂、乃至那冰封的、绝望的、存在,都在这最后时刻,彻底点燃、献祭!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沉重、死寂、绝望、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的、“牵引” 与 “共鸣” 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又似黑暗中最后点燃的火把,逆着那席卷而来的、污秽的、毁灭性的“黑色潮水”,悍然冲向了北方天际那片混沌的、毁灭的中心!冲向了那冥冥中的、庞大的、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心脏”!

  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来啊!

  吞噬我!

  毁灭我!

  终结这一切!

  或者……

  让我,终结你!

  临峤关北墙,在“黑泥”与“影子”的疯狂侵蚀冲击下,发出了更加剧烈、更加令人牙酸的、崩塌、碎裂的声响!大块的墙体开始剥落、垮塌!更多的士卒在惨叫中被吞噬、湮灭!

  毁灭的浪潮,已迫在眉睫。

  而将军府书房窗前,那道以心头精血为引、点燃自身最后“存在”、向宿命发出最终“宣告”与“挑战”的、孤独而绝望的身影,依旧挺立。

  如同一座即将被毁灭狂潮吞没的、最后的、灯塔。

  亦或是一枚,投向那毁灭源头、试图引爆一切的、最后的、炸弹。

  风暴,已至。

  湮灭,在即。

  而那条连接着北地“心脏”与临峤关“灯塔”的、冰冷的、悲伤的、宿命的“线”,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口心头精血、这股决绝的“牵引”与“共鸣”,猛地、绷紧、炽亮到了极致!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被触发、引爆、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