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大山站在后头,看得身上都湿了,额头流汗止不住。

  上午他还在陈峰面前端腔做势,讲风凉话,拿村长招摇。

  现在才明白,真正浅薄的是他自己。

  周天龙开车直奔镇上,没到二十分钟就回,手里抬俩黑色密码箱。

  他在众人眼前拧开密码锁,拉箱盖,一摞摞百元户口本一样码齐。

  十万块现金,新票全冒油光,在夕阳下越发扎眼。

  村民纷纷往这头挤,眼神全散不开,就盯着那些钱。

  他们多半从没见人把这么多钞票铺开,今天看得直了眼。

  王建国直接一屁股坐地,瞅着十万现钞,脑袋一阵发木。

  他方才嘴硬,把陈峰说成假事主,这下只剩呆住。

  李富贵现在站也站不牢,双腿不住打哆嗦。他家超市一年流水四十万,手里真正见过的现金常年不超五万。

  陈峰这一箱子堆出来,比他全部现金总和都厚。

  赵有财脸一片惨淡,他自己做饭店三年,好容易攒到十五万的存底。

  这回十万就搁他眼前,相当于抽掉他家底三分之二。

  陈峰从箱子里抓了几张钱,在手里颠了两下。

  “刚才谁说我回单作假,现在还有话吗。”

  一下没人说话,原先那些逞嘴的,此时全低着头,气都轻了。

  陈峰把钱扔回箱,盯住王建国。

  “你自己说出那赌约,现在按说的来办。”

  王建国脸色发白,脚下虚,站都站不稳,恨不能马上消失。

  “倒立吃屎”就堵在喉咙,烫得连呼吸都别扭。

  他想起身,结果膝盖压根不动。

  “陈峰,我那句就顺嘴胡说,你别计较了。”

  “胡说也是你自己讲的,这么多人都听见,赖不掉。”

  王建国死咬着牙关,明白再扯也挡不住,现在低头,接下来在村里再没人搭理他。

  可真让他去做,生死关都过不去。

  他一句话梗着没出,突的一下跪了地,给陈峰磕头。

  “陈峰,是我糊弄,认栽了,这回服你。”

  “你给我个痛快,别再捉我下不来台。”

  旁人看热闹的神色复杂,没人开腔。

  这人以前嘴最光滑,今天真低头认输,一下把脸丢个干净。

  陈峰没说话,烟雾在他脸前缭绕。

  王建国以为有戏,继续磕头。

  “陈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行,我不为难你。”

  王建国脸上刚露出笑容,陈峰接下来的话让他笑容僵住。

  “但是你那五亩地的租金,以后全归我。”

  “租十年,十年租金三十万,抵你今天这条。”

  王建国整个人愣住,那五亩地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

  一年三万租金,十年就是三十万。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不答应就得兑现赌约。

  他咬着牙,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我答应。”

  陈峰看向李富贵和赵有财。

  “你们两个呢,超市和饭店的产权证带了没。”

  李富贵脸色煞白,他超市是租的铺面,自己投了二十万装修设备。

  要是真给陈峰,他这几年全白干了。

  赵有财更惨,饭店是他贷款开的,现在还欠银行十万。

  要是给了陈峰,他不光血本无归,还得继续还贷款。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跪在地上。

  “陈峰,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

  陈峰弹了弹烟灰。

  “放过你们也行,超市和饭店我不要。”

  “但是你们以后在村里逢人就说,陈峰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

  “说一年,每天说,我安排人监督。”

  “做不到,那就把店给我。”

  李富贵和赵有财全傻了,这比直接要店还狠。

  让他们每天说陈峰的好话,这不是打脸,这是把脸按在地上摩擦。

  但他们现在没有选择,只能点头答应。

  人群里那些之前说过陈峰坏话的人,全都低下头。

  他们现在才知道,陈峰不是好惹的。

  你说他坏话,他就让你十倍奉还。

  陈大山这时候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他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陈峰,我代表村委会恭喜你拿冠军。”

  “你为村里争光了,我们村以后出门都有面子。”

  陈峰看着陈大山,这人上午还在说他脚踏实地向王建国学习。

  现在看到钱了,立刻换了副嘴脸。

  “村长,上午你说让我向王建国学习。”

  “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陈大山脸上的笑僵住,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王建国现在跪在地上,五亩地的租金全赔进去了。

  让陈峰向他学习,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陈峰,上午是我糊涂,说了糊涂话。”

  “你别往心里去。”

  “往心里去倒不至于,但是村长你刚才说修路的事。”

  “我出一万,现在我改主意了。”

  陈大山眼睛一亮,以为陈峰要多出钱。

  村里修路预算三十万,陈峰要是出一半,剩下的就好办了。

  “陈峰,你想出多少。”

  “一分不出。”

  陈大山脸色一变。

  “陈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午你自己说要出一万的。”

  “上午是上午,现在是现在。”

  “村长你上午那态度,我现在想想还挺生气的。”

  “所以修路的钱,我一分不出,你们自己想办法。”

  陈大山气得脸都红了,但又不敢发火。

  陈峰现在是村里最有钱的人,他要是真不出钱,其他人肯定也不愿意多出。

  修路的事就得黄。

  “陈峰,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为难,村长你上午为难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陈大山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现在才知道,陈峰这人记仇得很。

  你对他好,他记着。

  你对他不好,他加倍记着。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陈峰这人心眼太小了,发了财也不愿意帮村里。”

  话音刚落,陈峰转头看过去。

  “谁说的,站出来。”

  那人吓得缩回人群,根本不敢露头。

  陈峰冷笑一声。

  “我心眼小,那是因为你们昨天对我的态度。”

  “昨天你们在群里说我疯子,说我穷疯了。”

  “今天看到我有钱了,就想着让我出钱修路。”

  “凭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连话都不敢多说。

  陈峰把烟掐灭,看着周天龙。

  “老周,今晚这顿饭取消。”

  “这些人不配我请。”

  周天龙立刻收起密码箱。

  “好嘞,陈老板。”

  村民们全傻了,他们等了一晚上,就等着吃这顿饭。

  现在陈峰说取消就取消,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有财急了,他饭店今晚准备了三十桌,菜都买好了。

  陈峰要是不请客,这些菜全砸他手里。

  “陈峰,你这不是耍人吗。”

  “说好请客,怎么说变就变。”

  陈峰看着赵有财。

  “我说请客,但没说一定要今晚。”

  “等你们什么时候态度好了,我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