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天龙把回单举高,夕阳照在那张纸上。

  九百五十万,六个零,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眼前。

  王建国愣在原地,往后一退,脚下一滑,直接坐到地上。

  李富贵的手发颤,手里的烟都掉了,火星散到地上。

  赵有财嘴巴半张,喉结上下动,就是说不出话来。

  平时爱八卦的那群大妈一个个都愣住了,昨天她们还在背后说陈峰吹牛。

  结果如今奖杯和进账凭证都摆桌上,谁也不敢吭声。

  陈大山在人群最后面站着,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上午才说陈峰喜欢装阔气,结果一千万奖金就这么到账。

  村里的微信群前一阵还刷屏热闹,说陈峰想钱想疯了,都在嘲笑他。

  现在群里没人说话,连表情包都消停了。

  陈峰弹了下烟灰,声音不大,场里的人都听清了。

  “王建国,你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王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他想站起来,腿软得根本没力气。

  “我,我就是开玩笑。”

  “开玩笑,你说的是倒立吃屎,这也算玩笑。”

  王建国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他爹当年留下的五亩地,一年租金才三万。

  三万块在陈峰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在陈峰面前吹的那些牛,有多可笑。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他超市一年流水四十万,净赚不到十万。

  十年才能赚一百万,陈峰出去十天,赚了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赵有财的饭店在镇上算不错的,一年十几万收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村里的成功人士。

  他手头折腾那点钱,现在丢陈峰面前,连根毛都不算。

  下面人声音压着,但一股脑议论还是钻进陈峰的耳朵里。

  “陈峰可有出息了,这回挣了一千万。”

  “之前我还说他憨,不会搞,现在是我自个儿瞎。”

  “早明白他能干,我何必和他生冷脸。”

  队里突然窜出个粗壮男人,中年,刘大柱,就村里有名嘴巴直心眼实的那号。

  刘大柱一路陪着笑,脸部都皱成一团,快折出水。

  “陈峰,还记没记得,上回给你爹整木船那次?”

  “你爹那阵夸我老练嘴巴还说等有机会一定会回报的。”

  陈峰打量着刘大柱,有点影子,不过他爹当年一句这话都没说过。

  明摆着,刘大柱这番话是硬编出来要搭陈峰的光。

  陈峰压根没想搭腔,刘大柱自觉热乎了,嘴动得更溜。

  “陈峰,你帮帮,我家儿子下个月要结婚,彩礼差五万。”

  “你现在有钱了,借我五万应应急,我办完事半年还回来。”

  话还没收住,又从人里塞出三个,脸都是村里常能见着的,以前和陈峰哪有半分交情,这时候全往跟前蹭。

  “我家祖屋该重盖了,十万还缺点,你搭把手吧。”

  “我儿开车就等首付,你手松七万不。”

  “我正想开个小铺,缺本钱,借我八万,掏利给第一个付清。”

  明明都是熟人,一下都扎堆围住,开口伸手,脸上全带着露骨心思。

  他们昨天还在嘲笑陈峰吹牛,今天看到钱,全变了脸。

  周天龙看不下去了,他站出来挡在陈峰前面。

  “你们这些人要不要脸。”

  “昨天在群里骂陈老板骂得最狠的就是你们。”

  “现在看到钱了,全挤过来想占便宜。”

  刘大柱脸一红,但还是不肯走。

  “老周,话不能这么说,我跟陈峰他爹是老交情。”

  “现在陈峰发达了,照顾照顾乡亲不是应该的吗。”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全是一个意思。

  陈峰发财了,就该拿钱出来帮村里人。

  不帮就是忘本,就是不念旧情。

  陈峰听着这些话,烟在嘴里慢慢燃完。

  他掐灭烟头,看着面前这些人。

  “借钱,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刘大柱眼睛一亮。

  “什么条件,你说。”

  陈峰从周天龙手里接过皮包,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那是昨天他让周天龙打印的村里群聊天记录。

  上面全是这些人昨天嘲笑陈峰的话,一字不落全打印出来了。

  陈峰把聊天记录扔在刘大柱面前。

  “把你们昨天说的话,当着全村人的面再说一遍。”

  “说完了,我借你们钱。”

  刘大柱捡起聊天记录一看,整个人愣住。

  上面他的ID赫然在列,昨天他在群里说陈峰是疯子,说陈峰穷疯了才会吹牛。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看,全都脸色铁青。

  他们昨天在群里说的话,现在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再说一遍。

  这不是借钱,这是打脸。

  刘大柱捏着聊天记录的手在抖。

  “陈峰,这,这不合适吧。”

  陈峰点了根新烟。

  “不合适你就别借了,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刘大柱咬着牙,他家儿子彩礼真差五万,不借就要黄。

  但要他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自己昨天那些话,脸往哪搁。

  他站在那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说,灰溜溜退回人群。

  其他几个想借钱的人也全蔫了,一个个退到后面,连话都不敢多说。

  陈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村民,这些人昨天在群里有一个算一个,全说过他坏话。

  现在看到钱了,全想着怎么占便宜。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陈峰,回单是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找人PS的吧。”

  “陈峰真有钱,还藏着掖着不一次拿出来。”

  后排里有人把声音塞出来,陈峰扫过去,看不清是谁藏在里头。

  有人跟着附和,语气里尽是冷嘲。

  “现在弄个银行截图太简单了,随手p一张。”

  “对头,你就拿一张纸说有钱,谁信这玩意真?”

  这些刺耳的声音全冲陈峰脑袋里钻,他只是低头一笑。

  这种人揪不住借口,见不得别人翻身,嘴里不可能说句正经图。

  陈峰眼神微偏,喊上周天龙。

  “老周,抽空去银行,十万现金直接取来。”

  周天龙脚步一滞,话音发涩。

  “陈老板,现在银行早锁门了。”

  陈峰抬手掏出手机,当着一群人直接拨了号。

  “刘行长,我陈峰。”

  “这会有点急事,麻烦兰镇分行现在给我开个门,我要领现金。”

  电话对面那位刘行长,东省银行分行的头,从去年深渊杯起和陈峰就认识。

  那轮比赛他全程在现场,对陈峰印象一点不轻。

  “没问题,陈总,您稍等十来分钟,我叫人去。”

  电话挂断后,人群全部噤声,一张张脸呆在那,没人敢说一个字。

  这伸手就让银行带头下来开门的本事,全村没人能想明白。

  本村人瞅陈峰全当个开小财路的,这会一看才明白,这人外头人头不是他们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