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抬举了,小依儿不过是会些三脚猫功夫,歪打正着着中上了。”该有的客套还是得有的,我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团青蓝色的迷雾慢慢聚**影“倒是婶子了,聚魂了两次,魂魄的力量可是不小呢。” “小丫头,说话这么歪歪绕,什么时候说的完?”身边的姓氏库蜀的短发夹克胖子开口,似是觉着自己是个帮手的缘故,他并未向前走一步,或者再做什么,同样的,那苏月此时灵体不稳,却也察觉不到胖子了。 “不错是我看中的,却也能聚魂,不必自谦,是小依儿有这本事了。”苏月的灵体像是异常清晰,至少没有见往常人那般语无伦次和迷糊模样“我确是自己下的湖,不必追究。”苏月淡淡道,像是刚刚想起自己是死了而不是在街上遇上我随意攀谈,话语间的散漫荡然无存“我既已离开,自有我的道理,别再惊动我。” “不是,别走啊!”有丝慌张,我险险摇晃身子,差点是掉到湖里了,且不说湖里那都是结了术法的冰,就说这四周的结魂屏障全权在我手里围着,若是不小心错了手,周遭的一切便是功亏一篑,该死,料到这苏月或许反抗,却没想这厮直接想跑,寻常也就罢了,这厮恰恰有着穿破屏障的能力,看那魂体恍惚着向着屏障走着,我倒是想追去,可一旦招数化解,苏月的影子便会做云烟散了。 “你是?”忽的,苏月的身影不再移动,像是看见什么身影挡着她去路了,可惜她不只只自己的影子,还带着恍惚青烟,怎么,我也瞧不到她瞧到的景致,只是模糊觉得有人拦着了,意象着,该是薛蔫霜或是月霄,月霄被我那时再去时施针弄得昏睡,此时也只是月双,也就是薛蔫霜的可能了“想不到能见着你?便依了。”根本听不到别的什么,在我瞧着,这苏月就是在自问自答。 “那边是哪阁的殿下,可是出来给咱们见见真容!”继续似是半跪的屈膝蹲在那里,我自是看不到那边的影子,只好卖着力气叫嚷等人回复“烟雾朦朦的,倒是有个说法,也别累着我在这里待着不是?” “你想知道什么?”苏月忽的转身,直直向我飞来,再瞧那边,早没了其他身影“你且先站着,我的能力可以维持自己,不需你的结界。” “哦。”微微蹲的腿麻,我**腿缓缓站起,步下踉跄不说,近日的不适让刚刚站起的我犹是目眩头晕,像是险险要晕了,索性在那里脑袋半是糊涂半是空白的险险稳着,迷糊的感觉渐渐消了,却还没提起说话的力气。 “利用我?婶子倒是聪明。”话语间,我下意识的看眼胖子,唇间轻启似是和他搭讪,却是帮他模仿着口型,唱着双簧“婶子自己给自家侄子下的咒术不就是为了自家侄子远离王权纷争,如此又寻苏依,不是自打自的耳光,糊涂了?”说话的胖子虽是用的我的声音,语气中却满是调侃和轻蔑“还是你这姑姑自己收不住了,自行解脱了?” “嗯?”一旁的书墨踱轻哼,微眯着眼睛瞧着胖子,凌厉的眼神不输无殇,似是说起了什么他很在意的事情。 “哦?你倒是知道什么?”苏月瞧着我,虽说我这心里打着颤,却还是迎面笑着瞧着她,虽说心里问候了那胖子的库蜀家十八辈的祖宗,我这边却还等着胖子继续往后说什么。 “若是小依儿没猜错,婶子的死,是迫不得已吧。”胖子的声音虽是学我,可很多断句的法子与我不尽相同,为了不穿帮,我只好在手里招一把颜色不重,却可以挡在唇间装神秘的扇子,眼角的余光瞥向胖子,那厮正坐在离这里不近的水边玩儿闲钓,像是鱼饵动了几下,那胖子还拉回鱼竿再瞧瞧。 我自不怀疑这胖子什么时候搞到的东西,因听书墨踱说过,早在他刚来这里那时,胖子便准备到这里,他来了半年,将将安顿,胖子便来了,至于二人间的爱恨情仇,我算是全然搞不清了,若说是什么深仇大恨,我没见着书墨踱义愤填膺的讲清这事情,相反的,这厮一说起便是扭扭捏捏的模样,但见着胖子就掐的模样也不含糊,到之后,我便不晓得是什么情况了。 “灭了宫,屠了城,婶子便带着幸存的两兄妹来了苏仙小镇,确是安居乐业的意思,远离纷争的计算吧。”胖子模仿的我的声音慢慢响起,我刚要放下的手不得已再次举起,扇子险险掩着朱唇,有道是欲抱琵琶半遮面,我这若隐若现的掩饰法子看着只是寻常狐妖妩媚的常用伎俩,书墨踱这粗神经的大狼和苏月这强打着精神的魂灵都对我这举动有些无瑕质疑的样子,总也是好糊弄过去的“不过事不尽人意,两个孩子心机过重,总想着光复,这之后,婶子是怎么想的?是帮着他们,还是,背地里通着叶国公?” 苏月忽的眉头紧皱,惊得这边的我微皱下眉毛,通敌?这苏月看着不是鼠辈,怎么也是磊落模样,可是我瞧错人了? “在双生玉坠上下功夫,你也是有心了。”书墨踱像是想起了什么,许是满月的缘故?像是狼在这个时候都会开窍还是怎样,丝毫没有头绪的我看着忽的灵光迸发的书墨踱满满的羡慕“我可记着,苏月是学过什么,和尚,你教的吧?”书墨踱愣是把一旁事不关己默默垂钓的胖子拉来,我也好不动声色的把扇子将将挪下,摆在胸前,适时的做着潇洒模样。 “佛爷可没带过徒弟,不然这样,小狼,我看你是骨骼清奇,眼睑眉目全是正气,不如做我的大徒弟?你可是佛爷的第一个徒弟,佛爷全心全意的教你一个徒弟,既是第一个,又是本座的关门弟子可好?”胖子最会的便是转移话题,果真,书墨踱的脸色都变了,手下拎着胖子的力气越发的发狠,胖子的脸却怎么也扭不到苏月那边。 “婶子,若是不嫌弃,苏依也便跟着月霄那里唤一声姑姑可好?”实在看不得那二人胡闹,毕竟看着苏月形体越来越不稳定,不能浪费着时间了。 “最后的时候了,还有人唤我姑姑,自然好。”苏月回答的坦然,被吸引去的注意力又全全回的我这里了“小依儿,到时候,月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姑姑若是拜托苏依治好月霄的眼疾,苏依可说是不辱使命。”我微微欠欠身子,毕竟是长辈吧,好些礼数是少不得的“不过,再说别的什么,不瞒姑姑,苏依却是修仙之人,意在为仙,得道才是本命,世俗间的繁琐事态,怎么,也不像适合我的。”委婉的,我像苏月表达了不能帮忙的意思,也不知这厢什么意见,总之我的意思是到了。 “小依儿,可愿陪我走走?”忽的一句,身边对骂的二人都不吵嚷了,两两对视一眼又一齐看向我和苏月,被注视着我才明白,的确嘈杂,的确不适合聊天呢。 “那便和姑姑在这湖间走走?想来夜里露水重,姑姑不常来。”我起身走到冰上,不负众望的,那冰结实的很。 “如此倒是好,没想我这夜里还有如此雅兴,走吧。”苏月并不见外,瞧我一眼,见我以眼神回复了,便悠悠走在前面,我跟着,向更深的水间走去。 湖间的颜色尽数变沉,我懂得,这是鬼门将开的征兆,从没想过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水面上行着,同寻常划船过水不同,冰下瞧着碧叶莲花煜煜生辉,那是别样的景致。 我见过夭夭桃色,硕硕红果,也瞧过清罪竹林,留魂永梅,如此,河里这只是淡淡清香的菡萏花对我并没太大感触,可毕竟是在湖水里困着的,此时又镀了层坚冰,曼妙程度可想而知了,虽说没怎么让我着迷,苏月在那里看得却是起劲,一时忘我,故忘了身边这人是我而非什么亲人,她竟拉着我的手臂向前走着。 苏月的手原是凉的,看她手指虽不像什么葱白却也是一副沧桑过的玉雕,怎么,凉意也是玉骨冰心了。再说我可反手拉着苏月这事情,本说魂体为虚,遇不着实体,诚然,若是苏月拉住的不是我而是别人,都会将手臂穿过去,无奈,我是个奇怪的存在,故,这般怪异的事情,实在不奇怪了。 “我们这是走的东北方向,姑姑不寻鬼门了?”东北只是个象征,我发觉这四周的阴气遇浅,苏月走得越显疲惫,轻轻渡些妖力,好在妖力同厄气相差不多,至少在魂体的身上是不显怎么不适的“若是不舒服了,姑姑便歇息片刻。” “哪里那些时间,小依儿,我带你出来可不是做别的的,要找你寻样东西,帮我交予月儿。”似是感应着我的灵力,苏月握着我手的那力气愈发大些,十指扣着的也紧了些。 “何物?”像是交代遗言可以直接说出来,苏月却是要寻东西,心下疑惑,先前觉着这苏月是为了要我避开鬼门阴气的那点小感动荡然无存。 “双儿的命门。”苏月看着我颇为严肃的开口“若是双儿要历劫,这命门,便是小依儿来守着,可好?” “命门?”命门于我的概念便是灵台和天灵盖一类的薄弱位置,而苏月的意思显然是另有所指的拟物,我只得疑惑着开口等人继续说了“可是小二姐的神明宝贝物件?” “小依儿,我且问你,你是修仙的,可知道妖,最怕何物?”苏月卖起了关子,瞧着远方道“不错,便是劫数了。”苏月的自问自答颇为无聊,缘故是我在琢磨有关妖族的信息那时根本没去理睬她“我总觉着你有窥探人心的力量,托付你的事情和我想要你知道的事情你总会知道,我此时说了也是浪费口舌。”苏月最后轻轻说出的话被我选择性的删掉,对于我能和人通感这事情我自己也没谱,苏月忽的说这,实在没什么头脑,我且当她是说我善解人意了。 “内丹?”我瞧着苏月,并不确定的开口“妖物成妖都需个内丹,若没了内丹,便是没了心,最怕,便是没了内丹罢。”我觉着妖类没什么好怕的,便似是探讨的开口道“姑姑可是藏了小二姐的内丹?” “不是呢,内丹,可是离不开妖的身体。”苏月轻轻摇头,成功的把我弄得云里雾里了,而后颇为骄傲的摇摇头道“走得远了,回去吧,我同你讲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