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

  当朝太傅王石安端坐高椅,数十名大儒汇聚的浩然正气,镇压全场。

  东西两侧,分别是浩然宗的李青莲和天剑门的剑无双。

  前者,轻摇折扇,凌空虚写儒家真言,惊艳世人。

  后者,狂饮烈酒,未曾拔剑,但那股霸道剑意,已将湖水切割出纵横交错。

  而在靠边地带,还有虎视眈眈的北莽蛮子,以及暗中潜伏的魔门余孽。

  各大派系之前,表面和和睦睦,实则暗流涌动。

  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小宗门宗主,也只敢附和谈笑,大气敢喘一声。

  就在这谁也不敢率先打破僵局之时。

  “翻山宗到!”

  外围司仪的一声通报,成了重要节点。

  无数道目光看向门外。

  只见拥挤的人群被分出一条道。

  为首的是翻山宗代表,一身紫衣压不住美艳的玉玲珑。

  她的左边,是腰间配刀,容貌冷艳的徐红衣。

  右边则是许天,和趾高气扬的柳富贵。

  四人这一亮相,瞬间成了焦点。

  尤其是许天。

  谁不知这无名小卒,刚刚顶撞了柳青大佬。

  ......

  【诗剑亭内】

  剑无双打量一眼许天,先是不屑一哼,随后对一名天剑门弟子使个眼色。

  那弟子心领神会,冷笑一声,带着几名剑修堵住去路。

  正是上午在云梦楼被揍成猪头的梁一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梁一剑一个闪身,出现在四人身前,满脸嘲讽,还故意催动灵力,让声音传遍会场:

  “站住!”

  “龙湖内场,乃是天骄雅士,文坛大儒切磋之地!”

  “你们翻山宗一群只会打铁练气的莽夫,也想进去沾染书卷气?”

  “没有浩然宗的名刺,不通诗书者,滚回外围呆着去!”

  柳富贵气得浑身发抖:

  “放屁!凭什么你们天剑门能进?”

  “就凭我大师兄剑无双,是皇都公认的剑中诗仙!”

  梁一剑昂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指了指九曲桥旁边,一个只有半人高,满是淤泥的排污涵洞:

  “不过嘛,你们实在想进去长长见识,也不是不行。”

  “诺,从那个狗洞钻进去,我们绝不拦着!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

  周围早就看翻山宗不顺眼的散修和儒生,纷纷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笑。

  徐红衣眼神一寒,拇指顶开刀鞘。

  呛!

  一阵凌厉刀意,蓄势待发。

  “师姐,稍安勿躁。”

  就在徐红衣准备拔刀瞬间,许天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下她的刀柄。

  随后,在徐红衣不解目光下,许天慢吞吞走到梁一剑面前,温和笑道:

  “梁兄,你刚才说,这龙湖内场,不通诗书者不得入内。是吗?”

  “怎么,难不成你这吃软饭的废物,还能当场作首传世名篇出来?”

  梁一剑见许天不敢动怒,还以为他认怂了,更加狂妄把脸凑过去:

  “来来来!你要是今天能念出一句完整的五言绝句,我梁一剑当场把这把剑吞……”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响彻整个龙湖,生生打断他的话。

  全场安静。

  风停了。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梁一剑被一股巨力抽得原地像陀螺一样转了三圈!

  他嘴里刚补上的槽牙,混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随后“吧唧”一声,像条死狗一样重重摔在石板上!

  “你……你敢打我!”

  梁一剑捂着再次肿成紫红色猪头的脸,不可思议地望向许天。

  这里可是雅集内场!

  在无数大能和皇室眼皮子底下,这小子竟然敢当众行凶!

  “打你?你误会了。”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许天无辜地叹气。

  随后,他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高高举在半空中。

  阳光穿透紫气,照在牌子上。

  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伴随背后那四个苍劲有力,透着威严的大字,晃瞎所有人的眼。

  【如孤亲临】

  “你看清楚,我拿的是什么。”

  走到倒地的梁一剑面前,许天蹲下身,笑嘻嘻说道。

  边说,他还边拿那块沉甸甸的纯金令牌,一下,又一下拍打梁一剑另一边完好的脸颊。

  啪!

  啪!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锤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许天盯着梁一剑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笑得像个魔鬼:

  “这是太子殿下御赐的金令。”

  “殿下说了,要是有人敢因为我是翻山宗而拦我,就让我拿这块牌子,往他脸上抽。”

  “哦对了,是往死里抽。”

  站起身,许天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骤然拔高,响彻全场:

  “我许天身为大夏良民,怎么敢抗旨不遵呢?”

  静。

  又是一片寂静。

  周围那群刚才还在看笑话的官员,大儒,散修,看清那块牌子后,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派个翻山宗的来打他们的脸?

  独坐高位的王石安见状,并不动怒,反而只是一笑。

  ......

  【皇家高阁】。

  “噗,咳咳咳!”

  七公主夏灵儿瞪大美眸,一口茶水喷出去,剧烈咳嗽起来:

  “这这这......他居然真的拿皇兄的金牌去当板砖抽人脸?”

  “简直......简直是个无赖啊!”

  话虽如此,她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她看天剑门那帮剑人,不爽很久了!

  而另一旁,夏龙脸色并不见喜,反倒是眯着双眸。

  这个许天,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有城府。

  孤本身只想要个出头鸟,他却反将一军。

  ......

  【诗剑亭内】

  原本还在装高人,闭目养神的剑无双,脸色铁青到极点。

  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咔嚓一声,纯银酒杯被他生生捏成一团废铁。

  远处,许天把玩着手里金令,目光越过跪倒在地的天剑门弟子,直直看向诗剑亭内的剑无双。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朗声问道: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

  “或者说……剑师兄也想亲自下来,称一称这块牌子的分量?”

  滴答。

  被捏成废铁的纯银酒杯中,残酒滴落在石板上,在龙湖内场清晰可闻。

  诗剑亭内,剑无双双眸紧盯那个手持金牌,满脸讥讽的青衫少年。

  作为天剑门百年来最出色的天之骄子,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