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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乐生身子一僵,铁锹顿在半空。

  “匹夫之勇。”

  陈康站起身,走到浑身是血的六子面前,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他按住伤口。

  “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死。黄左成是个疯狗,咱们要是被狗咬了,难不成还要趴地上咬回去?”

  “六子,挺得住吗?我问你,这黄左成把货都在哪儿囤着?他在南边吃了那么多货,总得有个窝。”

  六子疼得直抽冷气。

  “在北桥市场。那是他老巢,我听那帮动手的人吹牛逼时漏过嘴。”

  “说那边还有两大卡车的电子表没散出去。”

  陈康嘴角勾起。

  围魏救赵,断其粮道。

  “听见了吗?这才是他的命门。”

  陈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俞,给宗桦耀打电话,让他把所有的兄弟都撒出去,带上家伙,不过别来这儿,去北桥。”

  “另外,把你那个发小范伍冲叫上。”

  俞乐生一愣,眼中爆发出狂喜。

  范伍冲,那可是大院里的另一个刺头,跟黄左成从小打到大,两人是死对头。

  要是知道能给黄左成下绊子,这小子能把家里的车都开出来。

  “康哥,你是要……”

  “抄了他老家。”

  陈康掐灭烟头。

  “告诉兄弟们,今晚动作麻利点,事情办成了,那就是咱们的年终奖。”

  “谁抢到的就算谁的,我陈康一分不要,全给大伙分了!”

  俞乐生和丁运达对视一眼,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

  “得嘞!我这就去摇人!”

  十分钟后。

  原本喧闹的仓库变得空空荡荡。

  两辆吉普车冲进了大院,身后跟着几辆满载打手的大卡车。

  黄左成穿着一身将校呢大衣,手里拎着一根用报纸裹着的钢管,一脚踹开车门。

  “给我砸!把陈康那个杂碎给我拖出来!”

  几十号人乌泱泱地冲进仓库,棍棒齐飞,把能看见的桌椅板凳砸成了劈柴。

  然而,没有人。

  空城计。

  黄左成看着空荡荡的仓库,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暴跳如雷。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黑板,粉笔灰扬了他一脸。

  “跑了?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怎么成缩头乌龟了!”

  “这就是个怂包!四九城倒爷?我呸!给我把这里把火烧了,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黄左成的下场!”

  与此同时。

  北桥市场。

  这里是黄左成的私人仓库,平时把守森严。

  但今晚,大部分精锐都被他带去城南清场了。

  只剩下两个看门的老头在打瞌睡。

  几十道黑影从围墙翻入。

  为首的一个壮汉,穿着板正的军绿裤子,一脸匪气,正是范伍冲。

  他看着仓库大门上那把硕大的铜锁,从怀里掏出一把液压钳。

  锁头应声而断。

  “兄弟们,干活了!康爷说了,十分钟,搬空!”

  宗桦耀带着几十个手下,动作熟练。

  陈康靠在一辆卡车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康哥,全齐了。好家伙,这孙子囤了得有十万块的货,全是走私进来的俏货。”

  俞乐生兴奋得手都在抖,这一波,不仅回本,简直是暴富。

  “撤。”

  陈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留个空壳子给他。”

  半小时后。

  黄左成带着人杀气腾腾地回到北桥市场,还没下车,心里就咯噔一下。

  大门敞开着,那把被剪断的铜锁躺在地上。

  他冲进仓库。

  就连地上的包装纸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黄左成红了眼。

  那可是他全部的家当,还有一部分是借的高利贷!

  “陈康!老子杀了你!”

  他转身上车,歇斯底里地吼道。

  “去城西!我知道他们在那还有个点!都给我上车!弄死他!”

  吉普车在狭窄的胡同里横冲直撞。

  就在车队行至一片拆迁废墟旁的空地时。

  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强光手电和车大灯。

  刺眼的光芒让黄左成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车队被迫逼停。

  车轮急刹的声音扎进众人耳朵里,有人没注意,脑袋在玻璃上狠狠磕了下。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黄左成的心凉了半截。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

  宗桦耀的人,范伍冲带来的人,还有陈康原本的弟兄,黑压压一片。

  人群分开一条道。

  陈康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缓步走了出来。

  在他背后,一左一右跟着两手上提家伙的人。

  看这气势,是来找他们算账来了。

  黄左成推开车门,强撑着最后一丝硬气,指着陈康的手指都在颤抖。

  “姓陈的,你敢阴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陈康笑了。

  笑得轻蔑。

  “黄少,做生意讲究个脑子。”

  “脑子?去的脑子!”

  黄左成最恨别人在他面前装蒜。

  尤其是陈康这种,以前只配在胡同里捡烟**的混混。

  “陈康,你特么少跟爷这儿装大尾巴狼!穿上风衣你也就是个沈家的倒插门!”

  “谁不知道你是个吃软饭的?靠着沈家那点关系才敢在四九城蹦跶,离了沈晚舟那娘们,你连条狗都不如!”

  四周的兄弟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谁都知道倒插门三个字是陈康的逆鳞!

  这黄左成是把天往死里聊。

  黄左成见陈康没吭声,以为戳到了痛处,脸上的横肉抖得更欢实了。

  “怕了?怕了就对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哥黄填海是干嘛的?那是大院出来的硬茬子!”

  “天上飞的雄鹰!你特么算个屁?一个地上的土鳖,也配跟我斗?”

  “今儿个爷把话撂这儿,城南这一片的电子表生意,你必须吐出来。”

  “以后这四九城的电子货,我就给你留两成汤喝,剩下的全是我的。”

  “不然,老子让你这生意一天都做不下去,你也别想再见到回头钱!”

  “无耻!”

  俞乐生再也听不下去了,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黄左成,你要点逼脸行吗?这路子是我们康哥带着兄弟们那是拿命趟出来的!”

  “现在果子熟了你想来摘?还要不要脸?”

  “脸?脸值几个钱?”

  黄左成嗤笑一声。

  “在这四九城,拳头硬就是脸,背景深就是理!我就明抢了怎么着?你们这群臭苦力,也配跟我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