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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晚舟一把推开陈康,水润的眸子里满是羞愤。

  “陈康,你无耻!简直就是个臭流氓!”

  骂是骂了,可声音软绵绵的,听着不仅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陈康抬手抹了一下嘴唇,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咱俩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亲自己老婆怎么能叫耍流氓?那叫情趣。”

  “你还说!”

  沈晚舟气结,恨不得拿手里的帕子堵住这家伙的嘴。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浑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不想再理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她起身就要往岸上跨。

  这里是柳树荫下,离岸边虽然近,但终究隔着一段水面。

  小船吃重不稳,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起来。

  “啊!”

  沈晚舟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衡,眼看着就要栽进那黑漆漆的湖水里。

  陈康发力,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女人拽了回来,按在船舷边坐下。

  “急什么?我有那么可怕,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宇间闪过一丝责备。

  木桨划破水面,小船稳稳当当地靠在了岸边的石阶旁。

  陈康先一步跳上岸,转身向她伸出手。

  沈晚舟咬了咬嘴唇,看着那只宽大厚实的手掌,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去握,自己扶着柳树干,倔强地跳上了岸。

  双脚刚一落地,她看都没看陈康一眼,转身就朝公园出口快步走去。

  夜风微凉,吹乱了她的裙摆,也吹乱了她的心。

  直到出了公园大门,沈晚舟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跟上来的男人。

  “别跟了。”

  陈康双手插在裤兜里。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回医院。”

  沈晚舟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我爹还在特护病房,今晚我就在值班室凑合一宿。”

  陈康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就被沈晚舟打断。

  “陈康,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陈康眼底的笑意褪去。

  “因为那帮亲戚?”

  “是,也不是。”

  沈晚舟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为了维护我,做了很多。把你爷爷他们扔进山里也好,花钱平事也罢。”

  “可我的生活从来都是平静的,我不习惯这种整天鸡飞狗跳的日子。我真的累了。”

  她是教书育人的老师,骨子里向往的是安稳和宁静。

  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些贪婪的嘴脸,那些下作的手段,让她感到窒息。

  陈康沉默了。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现代商业精英的灵魂让他能瞬间权衡利弊,理解对方的诉求。

  现在的环境,对沈晚舟来说,确实太噪杂了。

  与其让她夹在中间为难,不如自己先把这摊子烂泥清理干净。

  “行。”

  陈康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把家里那些苍蝇臭虫彻底扫干净,再买套像样的大宅子。”

  “到时候,我风风光光把你接回去。”

  沈晚舟愣了一下,看着男人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买大宅子?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四九城一套房子得多少钱?

  她摇了摇头,只当他是为了面子在吹牛,也没拆穿。

  “那我走了。”

  说完,她裹紧了身上的开衫,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四九城饭店。

  深夜的饭店依旧灯火通明。

  陈康推门而入。

  休息区的沙发上,一道人影立马弹了起来。

  宗桦耀,这个曾经的倒爷二把手如今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

  脸上挂着谄媚至极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康爷,您回来了!”

  自从见识了陈康那雷霆般的手段,他是彻底服了。

  跟着这位爷,哪怕是喝汤,也比以前吃肉来得香。

  陈康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朝电梯走去。

  “事情办得怎么样?”

  宗桦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压低声音。

  “您放心!那帮老东西被扔在山沟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那采石场和猪圈里滚了一天,我让人盯着呢,饿得那是嗷嗷叫,比那待宰的年猪还惨。”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陈康迈步走了进去,按下楼层键。

  “差不多了,明天最后加把火,逼他们滚蛋。这四九城,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这帮人的影子。”

  “得嘞!那陈老汉一家子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这回保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以后听到您的名字都得绕道走。”

  宗桦耀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套房门口。

  陈康一边掏房卡,一边像是随口吩咐。

  “另外,这段时间你别光顾着玩。去给我打听打听,这就近有没有要出手的四合院。”

  “要大的,地段好的,最好是以前王府那种规格。”

  宗桦耀一听这话。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康爷,您要买那破院子干嘛?”

  在他看来,这年头谁有钱不是住楼房啊?

  “那四合院又破又旧,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上个厕所还得跑胡同口的公厕,哪有咱们现在住的这地儿舒服。”

  “您要有钱,我给您推荐东边刚建好的那几栋小板楼。”

  “那是外销房,里面全是洋瓷砖,还有独立的抽水马桶,那住着才叫一个体面!”

  现在四九城的有钱人,那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楼房里钻。

  住四合院?

  那都是穷得没地儿去的人才住的。

  陈康推**门,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回头瞥了宗桦耀一眼。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帮人哪里知道,几十年后,这一套破院子能换他们几百栋小板楼。

  那是真正的传世家业,是权力的象征。

  “让你找你就找,哪那么多废话。以后这四合院的价格,能让你把舌头吞下去。”

  陈康懒得跟他解释经济大势,直接下了死命令。

  “给我盯紧了,只要有人卖,不论多少钱,第一时间拿下。”

  见陈康语气坚决,但也不敢多嘴,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是是是,康爷眼光独到,肯定错不了。”

  陈康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北洋城那边的电子表,什么情况了?”

  提到生意,宗桦耀立马来了精神。

  “正如您所料!那六万只新货已经在路上了。”

  “北洋城那帮兄弟早就按您的吩咐把风放出去了,现在的行情火得一塌糊涂。”

  “只要货一到,那是狼多肉少,我估计不出一个月,这批货就能给您变现成金山银山!”

  这可是真正的大买卖。

  一只电子表进价才几个钱,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简直比抢银行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