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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桦耀把手里的小红旗一挥,指着面前那座陡峭的野山。

  “这就是第一站,重走长征路!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好日子!都给我爬!谁要是敢偷懒……”

  “这山里可是有狼的,专门吃落单的懒汉。前两天刚叼走一个,骨头都没剩。”

  一听有狼,原本想躺地上撒泼的陈老汉跳了起来,那动作比猴子还灵敏。

  “走!赶紧走!”

  烈日当空,毒辣的太阳烤得人皮开肉绽。

  这一家子平日里好吃懒做的极品,硬是被逼着在荆棘丛里钻了三个小时。

  饥渴交加,满脸血道子,嗓子眼里像是着了火。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下午两点,他们被拉到了一个采石场旁边。

  漫天的粉尘呛得人肺都要炸了。

  宗桦耀却逼着他们站在下风口瞻仰工业奇迹,足足吃了一个小时的土。

  傍晚时分,终极折磨来了。

  苇沟猪场。

  那是四九城周边最大的养猪基地,也是味道最冲的地方。

  宗桦耀把车停在化粪池旁边,那种几千头猪排泄物发酵后的恶臭,击穿了这帮人的心理防线。

  “我不行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陈浩大趴在地上,胆汁都吐出来了。

  “陈康!你个畜生!你这是要弄死你亲伯啊!”

  陈浩瀚稍微硬气点,指着天破口大骂。

  就在他们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

  “车呢?那小子人呢?”

  陈老汉回头。

  空地上,除了几坨猪屎,空空如也。

  宗桦耀跑了。

  连人带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几声凄厉的鸟叫。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四九城起码几十里山路。

  “啊!陈康!**你祖宗!”

  陈浩瀚崩溃了,跪在地上,冲着黑暗歇斯底里地嘶吼。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陈老汉颤巍巍地收回手,把这一天的屈辱,全都撒在了这个倒霉儿子身上。

  “闭嘴!那是咱家的祖宗!你骂他祖宗,就是骂老子!”

  与此同时。

  北海公园。

  一艘木制的小船,随着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

  陈康穿着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握着木桨,每一次划动都显得漫不经心,却又恰到好处地推着小船前行。

  视线,却始终黏在对面那道倩影上。

  沈晚舟今天穿着一件淡碎花的布拉吉,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

  她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

  “真美。”

  沈晚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久没这么在公园里坐过船了,上次来,好像还是还在念书的时候。”

  那个年代,日子过得紧巴,哪里有闲情逸致来这儿消遣。

  陈康停下手中的桨,任由小船随着惯性漂流。

  “喜欢?那以后咱们天天来。”

  沈晚舟脸颊微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哪有人天天不用上班,净往公园跑的,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游手好闲。”

  “谁敢骂?那是他们嫉妒。”

  陈康笑得一脸混不吝,身子微微前倾。

  她慌乱地避开视线,低头摆弄着衣角,过了好半晌,才轻声问道。

  “陈康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过的?”

  这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自从嫁给他,听到的关于他的传闻。

  全是打架斗殴、名声狼藉。

  可这几天的相处,她看到的却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特别是他对亲戚的那种决绝,不像是天性凉薄,倒像是受尽了委屈后的爆发。

  陈康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原身的记忆涌来。

  那种酸楚,虽然不是他亲身经历,却感同身受。

  “想听?”

  陈康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活得像条狗。”

  沈晚舟心头一颤。

  “我爹妈走得早,在村里那就是吃绝户的最好对象。为了口吃的,跟野狗抢过食,被同村的孩子往泥坑里踩。”

  陈康语气平淡。

  “后来听说四九城有个沈叔叔,是我爹的战友。我就一路往这儿走。一千多里地,鞋底磨穿了三双。”

  “那时候没钱,就一路讨饭。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我能给饭馆老板磕十个响头。”

  “到了四九城,我想着要是混不出个人样,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陈康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晚舟。

  “晚舟,这世道就是欺软怕硬。我要是做软柿子,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头渣子都吞了。”

  “那些所谓的亲戚,当年我饿得快死的时候,他们连口刷锅水都不肯给。”

  “现在看我日子好了,就想来吸血?做梦!”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但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击穿了沈晚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是个老师,受的是正统教育,哪里听过这样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她鼻子一酸。

  原来,他的狠,都是被逼出来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晚舟声音哽咽。

  陈康看着她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突然凑近几分。

  “怎么?心疼了?”

  “是不是突然发现,你老公我其实特别不容易,特想好好补偿我?”

  沈晚舟羞愤交加。

  “你又胡扯!谁心疼你了!”

  “没心疼?那你脸红什么?”

  陈康步步紧逼。

  “那是热的!”

  沈晚舟嘴硬,别过头不敢看他。

  两人这一番拉扯,原本沉闷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夜色降临。

  陈康摇动船桨,小船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岸边一棵巨大的垂柳下。

  繁茂的柳枝垂落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她微微仰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这一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陈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晚舟。”

  “嗯?”

  沈晚舟下意识地回头。

  四目相对。

  “你真美。”

  话音未落,陈康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霸道地吻上了那两片红唇。

  沈晚舟瞪大了眼睛。

  这是在外面!

  要是被人看见……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双手抵在陈康坚实的胸膛上。

  可那微弱的力道对于陈康来说,简直像是欲拒还迎。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这充满侵略性的一吻持续了许久,直到怀里的人儿快要窒息,陈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