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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当狗,也得看主人愿不愿意收。”

  “我这人很公平,给每个人机会。姚飞是你以前的主子,但我不太喜欢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三姓家奴?”

  宗桦耀艰难的扬起脑袋。

  “陈爷,您的意思是……”

  “投名状。”

  陈康的声音很轻。

  “将他逐出圈子,后面的处理全部由你执行,将姚飞一家老小全部送出城内,并且放出消息,以后你跟着我陈康了。”

  姚飞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宗桦耀。

  “宗桦耀!你敢!我是你大哥,你敢动我……”

  宗桦耀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陈康。

  “我想活!这件事,我今晚就办好!”

  “好。”

  陈康点点头。

  宗桦耀知道,从今天开始,这辈子他除了给陈康当狗,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背叛老大,这是江湖大忌,除了陈康这棵大树,四九城乃至北洋城,再无他容身之处。

  “明天天一亮,我要听到消息。”

  陈康转身往楼梯走去。

  “姚飞结仇太多,害怕被追杀,连夜将产业全部转移给了你,此后,整个北洋城的倒爷生意,只能名正言顺是我陈康的。”

  “至于姚飞,谁知道呢,也许已经跑路去了南方。”

  宗桦耀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双膝之间。

  “是,陈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编。”

  次日,北洋城的清晨。

  倒货王姚飞不见了。

  一时间,北洋城暗流涌动。

  姚飞手底下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小头目,一个个红着眼睛冲向姚飞的老巢。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被姚飞压得抬不起头的小帮派,也准备分一杯羹。

  谁都想从那座灰楼里捞出点油水。

  哪怕是几根金条,也够下半辈子挥霍了。

  然而,当这群饿狼赶到码头和灰楼时。

  刘牡站在码头高高的货箱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他身后,是几十号清一色的青壮汉子。

  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硬是把前来抢食的几百号乌合之众震得不敢上前半步。

  那是陈康连夜调给他的安保力量,加上刘牡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死忠,足以在群龙无首的北洋城横着走。

  “各位,姚老板走了,这码头的生意不能停。”

  “从今天起,北洋城的货运,姓刘。”

  仅仅是半天时间,刘牡接管了姚飞所有的盘口。

  聪明人开始偷偷打听刘牡背后的靠山。

  可查来查去,除了知道刘牡突然暴富,有了极其雄厚的资金支持外。

  那个真正的幕后推手隐身了。

  此时,北洋城的一处包厢内。

  陈康临窗而坐,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看着窗外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

  俞乐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康哥,我不明白。”

  “嗯?”

  陈康轻抿了一口茶。

  “这北洋城是一块大肥肉,姚飞倒了,咱们完全可以自己吃下来。”

  “那刘牡以前被姚飞踩在泥里摩擦,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和地盘,万一他养肥了反咬一口怎么办?”

  “这种钱,咱们自己兄弟也能挣。”

  俞乐生是个直肠子,在他看来,打下来的江山就该自己坐,分给一个外人,实在是亏得慌。

  陈康放下茶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俞乐生。

  “乐生,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俞乐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挺直腰杆。

  “咱们是生意人。”

  “对,生意人。”

  陈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生意人求的是财,不是气。”

  “北洋城水深王八多,姚飞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牵扯的利益网还在,那些黑的白的灰的关系还在。”

  “咱们要是直接冲到台前,不仅要花大把精力去应付这些烂事,还会弄脏自己的羽毛。”

  “我要回四九城,要做大生意,要站在阳光下受人敬仰。”

  “有些钱,烫手,得戴着手套拿。”

  俞乐生恍然大悟。

  “刘牡就是那副手套?”

  陈康转身看向窗外。

  “他落魄过,被人踩在脚底下羞辱过,这种人一旦翻身,对权力的渴望比谁都强,干活也会比谁都拼命。”

  “而且,货源捏在我手里,柳林亨和王老哥那边的线只有我能通。”

  “离了我,他刘牡哪怕在北洋城称王称霸,也不过是个断了粮草的孤魂野鬼。”

  “他敢背叛吗?他舍得背叛吗?”

  俞乐生背脊发凉。

  这就是陈康的可怕之处,不仅杀伐果断,更是洞察人心。

  “康哥,我服了。”

  俞乐生眼中满是崇敬。

  “如果是靠我自己,哪怕有一身本事,也就是个当打手的命。”

  “跟着您,我才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布局。”

  陈康笑了笑,没再接话,而是拿起了桌上的大哥大。

  拨通号码,那边传来了一个南方口音的声音。

  “喂,哪位啊?”

  “王老哥,是我,陈康。”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热情无比。

  “哎哟!陈老弟!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你电话了!怎么样?那边事情顺不顺?”

  陈康语气轻松。

  “托老哥的福,一切顺利。北洋城的路子铺平了,以后货可以直接进仓,没人敢拦。”

  “好!我就知道陈老弟是做大事的人!”

  王老哥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那咱们之前谈的那批货……”

  “第一批,六万只电子表。”

  陈康报出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六万只?!老弟你没开玩笑?这可是大单子啊!我这手里压的货都能清一大半!”

  在这个年代,六万只电子表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我从不开玩笑。只要质量过关,钱款现结。过几天我就安排车队去拉货。”

  “绝对没问题!我亲自去盯着!”

  “陈老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来南方我一定最高规格招待!”

  挂断电话,陈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哪怕是隔着千山万水,也能让人把你供起来当财神爷。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刘牡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红光。

  他一见到陈康,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得意。

  “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