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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没地儿了啊!我们在外面吃行不行?”

  “行!只要您不嫌弃,桌子支到马路牙子上!”

  陈康一声令下,伙计们搬出备用的折叠桌。

  刹那间,神仙楼门口成了一道奇景。

  屋内座无虚席,屋外也是热火朝天。

  军绿色的卡车旁,老百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旁边还有文艺兵唱歌助兴。

  这场面,四九城独一份。

  俞乐生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却红光满面。

  他抽空跑到陈康身边,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狂热。

  “康哥,我俞乐生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服了!”

  “这哪是做生意啊,这简直就是排兵布阵!这脑子,绝了!”

  他看着那些维持秩序的战士,又看了看远处几个探头探脑,一脸嫉妒却又不敢上前的同行,心里那个痛快。

  之前孟三良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找茬。

  现在看看,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儿撒野。

  这不仅是饭馆,这是碉堡!

  陈康看着眼前这繁华盛景。

  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乐生,记住了。做生意,不仅要低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

  “借势,才是最高的手段。”

  不远处,几个平日里跟孟三良穿一条裤子的饭馆老板,缩在墙角。

  看着那一身绿,吓得腿肚子转筋,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家冷清的铺子。

  几分钟后,俞乐生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凑到陈康耳边,声音都在发颤。

  “康哥,外头来了辆小轿车,说是**的人找您!”

  陈康指尖一顿。

  **?

  自己在峰会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这辈子重生到现在,生意还没出过国门,哪来的洋往来?

  莫非是老泰山那边的关系?

  陈康大步流星往外走。

  神仙楼门口,一辆锃黑发亮的轿车静静停着。

  周围的老百姓自觉退开三米远,这年头,这种车里坐着的,那是通天的人物。

  车门推开。

  一条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那张,甚至比这四九城秋色还要明艳几分的脸庞。

  不是什么老干部,竟是熊白薇。

  陈康眉心一跳。

  这女人,竟能调动**的车?

  看来她在北洋城那深不见底的背景,比自己预估的还要硬。

  二楼雅间窗口。

  沈从武正陪着老战友喝茶,余光瞥见楼下那一幕。

  “老沈,怎么了?”

  沈从武没搭腔,那双老眼死死盯着那辆车,还有车旁那个明艳过头的女人。

  熊家的人。

  这丫头背后的水太深,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股无名火在老将军胸口乱撞。

  楼下。

  陈康已经迎了上去。

  “熊老板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这神仙楼瞬间蓬荜生辉啊。”

  熊白薇摘下墨镜,没接陈康的客套话,反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亮闪闪的钥匙,随手一抛。

  陈康下意识抬手接住。

  这年头,这一辆车顶得上普通工人一百年的工资。

  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是身份和权力的绝对象征。

  “送你的开业贺礼。”熊白薇语气轻飘飘的。

  陈康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只觉得烫手。

  “熊老板,这礼太重。咱们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无功不受禄,这车我不能收。”

  “重?”熊白薇上前一步。

  “你在北洋城动静可不小,眼看着就要蒸蒸日上了,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的是呢。”

  “一辆破车,算什么?我熊白薇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女人,霸道惯了。

  就在这时。

  “陈康。”

  沈晚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一身素净得体的米色羊毛衫,不施粉黛,却透着一股特有的清冷。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陈康的手臂,身子轻轻贴靠着丈夫。

  这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动作。

  “这位是?”沈晚舟嘴角噙着笑。

  陈康只觉手臂上一紧,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介绍。

  “这位是北洋城的熊老板,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位是我爱人,沈晚舟。”

  两个女人,一南一北,一烈火一清泉,视线在空中碰撞。

  熊白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晚舟,勾了勾红唇。

  “陈夫人好福气,找了个能干的男人。”

  “熊老板过奖,夫妻本是同林鸟,不管他能干不能干,都是我们沈家的女婿。”

  这话绵里藏针,软钉子碰得熊白薇脸色微变。

  眼看气氛要僵,陈康哈哈一笑。

  “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别在门口站着。晚舟,你陪熊老板先上楼,我去准备剪彩,一会咱们好好喝一杯!”

  正当陈康准备转身拿金剪刀的时候,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刺耳的声音。

  那是送葬用的唢呐声!

  原本喜气洋洋的人群炸了窝,纷纷回头。

  只见一队穿着白麻衣的戏班子,吹吹打打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腮帮子鼓得老高,吹得那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最缺德的是,后面八个壮汉,竟然哼哧哼哧抬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这是要在人家饭店开业大吉的日子,给人送终!

  这是要把神仙楼往死里整!

  “真晦气啊!”

  “这谁啊?这么缺德带冒烟的?”

  围观群众骂声一片,但也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生怕沾了霉运。

  那个戏班班主走在最前头,原本是一脸横肉,准备好要大闹一场,拿钱办事,替人消灾。

  可当他走近神仙楼没几步。

  两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还有那一排战士。

  再往旁边一看,那辆挂着外字牌照的轿车杵在那里。

  班主双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这哪里是个体户的小饭馆?

  这分明是阎王殿!

  自己这是抬着棺材往枪口上撞啊!

  “快撤!向后转!”

  班主转身就要跑。

  后面抬棺材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停一顿,那口沉重的黑棺材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想跑?晚了!”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范伍冲,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直接扑了上去。

  俞乐生更是动作利索,抄起一把折叠椅就封住了退路。

  不到半分钟,整个戏班子连人带乐器全被摁在了地上,那口棺材孤零零地横在马路中间。

  棺材盖板洞开,哐当一声砸到地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内里,显得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