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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文星差点跳起来。

  “您说是谁?张显成?”

  作为南城银行的高层,他对台岛商界的大鳄了如指掌。

  张显成那可是掌控着半个台岛货运命脉的狠角色,跺跺脚海峡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去拜会张显成的?

  而且听口气,这关系还非同一般!

  若是刚才真把这位爷得罪死了,不用工商局出手。

  光是张显成那边稍微歪歪嘴。

  “原来是张老的朋友!我有眼不识泰山,真是有眼无珠!”

  吴文星抓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态度比刚才更加卑微。

  “陈先生放心!这业务我亲自办,绝不经过第三人的手。所有信息列为行里最高绝密,天王老子来查也无可奉告!”

  他手脚麻利地取出两本烫金的存折,飞快地填好数字,盖上私章。

  “这一百五十万,我给您按离岸账户处理。”

  “这两本存折,您到了台岛,随便进哪家南城银行的分行,见票即付。”

  “另外,我知道现在黑市外汇紧俏。在我这儿,我给您按内部最优汇率结算币,比黑市还要高出两成。您看如何?”

  这已经是违规操作了。

  但他为了巴结陈康,算是豁出去了。

  陈康微微颔首,收起存折。

  “吴首席费心了。以后神仙楼的流水,都会走你们行。”

  这一句承诺,让吴文星喜出望外。

  “那是我的荣幸!陈先生慢走,我送您!”

  吴文星一路点头哈腰,一直送到了银行大门口。

  那一摞摞现金已经被存好,陈康一身轻松地钻进了停在路边的后座。

  宗桦耀刚发动车子,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窜了出来。

  “陈老板!陈爷爷!”

  周耀文整个人趴在车窗玻璃上。

  “您帮我求求情!我不能回台岛啊!”

  “只要您一句话,吴首席肯定听您的!我给您当狗,当牛做马都行!”

  宗桦耀一脚急刹,探出头破口大骂。

  “找死啊!没长眼的东西,滚远点!”

  周耀文根本不理会,手指死死抠着车窗缝隙。

  “陈老板,求您了……”

  陈康坐在后座,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丛林里,同情心是最廉价且无用的东西。

  周耀文这种人,得势便猖狂,失势便如丧家之犬。

  若是今日是他陈康落魄,这周耀文只会踩得更狠。

  他缓缓抬手,摇动了车窗把手。

  玻璃一寸寸上升。

  “陈老板!别啊!”

  “开车。”

  陈康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宗桦耀嘿嘿一笑,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轰鸣一声。

  只留下周耀文瘫坐在寒风中,看着那远去的车尾灯,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怨毒。

  “陈爷,回东方老爷子的小院?”

  陈康眼皮都没抬。

  “去**大院。”

  宗桦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得嘞,您坐稳。”

  陈康缓缓睁开眼。

  这次去台岛,光有钱不行,那是龙潭虎穴。

  没有一层硬得崩牙的身份皮囊,那就是去送菜。

  张显成是条过江龙,要压住这条龙,得借势。

  况且,他也确实想知道沈晚舟的消息。

  车刚停稳在小楼前,院门就开了。

  岳母芳桂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摘了一半的芹菜。

  “哎哟,小康来了!快进来,这大冷天的。”

  她热情地招呼着,眼神里那股子真切的喜爱做不得假。

  自从上次陈康露了一手,她是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

  陈康提着两瓶特供猫台和两条前门下了车,笑容温润。

  “妈,路过,顺道来看看二老。”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爸。”陈康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叫得自然。

  沈从武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芳桂荣手脚麻利地泡了茶端上来,随后很有眼力见地躲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这两个男人。

  陈康身子微微前倾。

  “晚舟那边,有消息了吗?”

  沈从武手顿了一下。

  “昨晚军线通过一次话。”

  “那丫头性子倔,报喜不报忧。说是一切都好,让家里别惦记。”

  陈康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提我?”

  沈从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

  “没提。你也别多想,她是去工作的,不是去享福的。”

  说完,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焦躁。

  “名扬那个混账东西,写了血书,主动请战去了前线。”

  陈康心头一跳。

  沈名扬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看他不顺眼,但骨头确实是硬的。

  “是条汉子。”

  陈康这句评价发自肺腑。

  沈从武冷哼一声,似乎对儿子的鲁莽很不满。

  “行了,不说这些。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不仅仅是看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吧?”

  姜还是老的辣,沈从武一眼就看穿了陈康的意图。

  陈康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我要去一趟台岛,谈几笔大生意。需要两封介绍信,一封是通关用的身份证明,另一封……”

  “我要去红星时装店,定做几套行头。”

  沈从武夹着烟的手指一僵。

  “做衣服?大街上的百货大楼没衣服卖?非要去红星?”

  红星时装店,那可是专门给外宾和高级领导做衣服的地方。

  普通老百姓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太招摇了!”

  “陈康,你现在虽然是个体户,但也是沈家的女婿!搞那些**的派头,你想干什么?”

  陈康神色未变。

  “爸,商场如战场。我这次去见的是台岛的大鳄,穿得寒酸,丢的不仅是我的脸,也是咱们四九城的脸。这叫输人不输阵。”

  “我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大陆的商人,腰杆子是硬的,皮也是亮的。”

  沈从武盯着陈康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小子,眼神里有光,那是野心,也是底气。

  半晌,老人长叹一口气,拉开抽屉,取出信纸和私章。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红色的印泥盖下去,力透纸背。

  “拿去!出了事,老子唯你是问!”

  陈康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纸,珍重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谢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