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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账!”

  东方济显然动了真火,在四九城的地盘上,有人敢这么扫他的面子,那就是打工商局的脸。

  “南城银行的首席代表,前两天还求着我给他批新的网点。”

  “你就在大厅等着,哪里都不许去!两分钟,我让他亲自下来给你赔罪!”

  陈康挂好话筒,转身折返。

  再次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柜台后的周耀文正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满脸堆笑地递给那个汤姆。

  眼角余光瞥见陈康去而复返,脸上的鄙夷更是毫不掩饰。

  “哟,怎么着?外头冷,又回来蹭暖气了?”

  “我告诉你,别在这死皮赖脸。保安呢?都死绝了吗?还不把这闲杂人等轰出去,惊扰了外宾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个身穿**的保安闻声拎着胶皮棍就要围上来。

  陈康背手而立,一步未退。

  他在等。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周耀文尖着嗓子催促。

  就在保安的手即将触碰到陈康衣角的刹那。

  二楼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住手!都给我住手!”

  吴文星人还没下完楼梯,吼声就已经在大厅里炸响。

  两个保安举着棍子僵在半空。

  吴文星气喘吁吁,惊慌失措的定格在那个男人身上。

  东方济电话里那通雷霆怒火,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

  要是得罪了这位爷,南城银行在内地的业务明天就能被工商局卡死!

  “您是陈康陈先生?”

  吴文星快步冲到陈康面前,腰杆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周耀文张大了嘴巴。

  保安们更是慌忙把棍子藏到身后。

  那个不可一世的汤姆,此刻也挑起了眉毛,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陈康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吴文星汗,落在那早已呆若木鸡的柜员身上。

  “吴首席是吧?我想在贵行存点钱,不过这位小兄弟说,我是收废品的,怕脏了你们的地板。”

  吴文星直起腰,转过身,狠狠一耳光扇在了周耀文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陈先生是我们南城银行最尊贵的客人!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陈先生说话?想死是不是!”

  周耀文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穿着寒酸的大陆仔,怎么就成了连首席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

  “首席,我看他穿得……”

  “闭嘴!”吴文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马上给陈先生道歉!要是陈先生不原谅你,你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

  周耀文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是从台岛那个贫民窟里好不容易爬出来的。

  费尽心思才谋到这份来大陆银行当柜员的肥差。

  要是被开除,他就全完了。

  “陈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对于这种踩低捧高的小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转头看向门外,抬手打了个响指。

  “乐生,把东西带进来。”

  旋转门再次转动。

  俞乐生,宗桦耀提着两个巨大的帆布袋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那袋子沉甸甸的,勒得几人手背青筋暴起。

  六个帆布袋子重重砸在大理石柜台上,发出的闷响让人心脏都跟着一颤。

  陈康走上前,伸手拉开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往下一倒。

  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堆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小山。

  一百五十万现金。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笔钱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异于一颗**爆炸。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英国人汤姆,嘴里喃喃着。

  “Oh my god……”

  周耀文停止了抽泣,傻傻地看着眼前这座钱山。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是……”吴文星声音都在发颤。

  “一百五十万。”陈康语气平淡。

  “既然周先生说他不办零钱业务,吴首席,这笔钱,能不能存?”

  “能!太能了!”

  吴文星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做出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

  “陈先生,这种大额业务怎么能在柜台办?快请上二楼贵宾室!”

  “我有最好的大红袍,咱们边喝茶边聊,对于您这样的顶级客户,我们有一切特权通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耀文。

  “至于你。”

  “收拾你的东西,立刻滚回台岛。南城银行不需要你这种有眼无珠的蠢货。”

  周耀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家境贫寒,全指望这份工作寄钱回去养家糊口。

  如今身无分文地被赶回去,还要背上被开除的污点,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周耀文膝盖磨着大理石地面,扑向陈康的裤脚。

  “陈爷!您行行好,千万别让行里把我遣返!”

  “我家那几张嘴都指着我这工资活命,回了台岛那种贫民窟,我们就真没活路了!”

  陈康后退半步。

  这种人,得势时踩人如草芥,失势时便毫无底线地摇尾乞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吴文星是何等人精,只一眼就看穿了陈康的不耐。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这条疯狗拖出去!别脏了陈先生的眼!”

  两名保安架起哭嚎不止的周耀文就往门外拖。

  那凄厉的求饶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旋转门外。

  “陈先生,这边请,咱们别让这晦气东西坏了雅兴。”

  吴文星躬身引路,笑容谄媚。

  踩着厚实的红地毯上了二楼,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行长办公室极尽奢华。

  吴文星没喊秘书,亲自挽起袖子,从柜子里取出一罐没开封的咖啡豆。

  “陈先生,这是我在友谊商店搞到的正宗蓝山,您尝尝。”

  手磨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陈康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口。

  吴文星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试探着开了口。

  “陈先生大手笔,这年头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的,整个四九城也没几个。不知这笔资金,您是打算……”

  这是银行的规矩,大额资金得问问去处,当然,更多的是他在探陈康的底。

  陈康放下杯子。

  “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台岛。”

  吴文星一愣。

  这个年代去台岛,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这笔钱分两份。一份是付给蛇头和中间人的货款,另一份,是给张显成张老板备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