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康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大风大浪见多了。

  可他怕这脏水泼到沈晚舟身上!

  决不能认!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今儿这事儿也得撇干净!

  陈康刚要辩解。

  “吵什么吵!都给老祖宗把嘴闭上!”

  贡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这老太岁在这一片可是个惹不起的主。

  谁不知道他以前是伺候过上面的人,脾气古怪得很。

  “贡大爷,这陈康耍流氓,我们这是抓现行。”

  一个邻居壮着胆子说道。

  “抓个屁的现行!”

  贡敖翻了个白眼。

  “我那东方小院遭了贼,这小子是帮我追贼呢!”

  “那贼娃子身手好,翻墙跑了,这小子傻不愣登地跟着翻过去,结果落在了赵寡妇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陈康也是一怔,诧异地看向贡敖。

  贡敖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赵杜鹃。

  “赵家丫头,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这小子翻墙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追着个人影?”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杜鹃身上。

  赵杜鹃此时领口依旧有些凌乱。

  只要她摇摇头,明天陈康就是个死人。

  但看着贡敖那双眼睛。

  赵杜鹃心里那股子报复的**突然淡了几分。

  真要把这男人毁了?

  毁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顶多是多听几句闲言碎语。

  可要是留着。

  赵杜鹃眼波流转。

  “贡大爷说的是。刚才确实有个黑影那是蹭蹭往墙头上窜,吓死个人。”

  “我以为陈康跟那人是一伙的,这才喊了起来。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一场。”

  周围的邻居面面相觑。

  既然当事人赵寡妇都这么说了,又有德高望重的贡老爷子作证,那这捉奸显然是捉了个寂寞。

  “嗨,原来是抓贼啊,那是好事。”

  “散了散了,既然是误会,大家都回去睡觉吧。”

  “陈康,下回看着点,别瞎闯人家寡妇门,容易惹闲话。”

  人群意兴阑珊地散去。

  贡敖看都没看陈康一眼,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

  “小子,既然没事了,就跟我滚过来,咱俩的账还没算清呢。”

  陈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刚要迈步跟上。

  “慢着。”

  身后传来一声娇媚入骨的呼唤。

  赵杜鹃倚在门框上,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陈康的背影。

  “贡大爷,能不能把这大英雄借我两分钟?人家刚才帮我赶了贼,我不道声谢,心里过意不去。”

  贡敖脚步一顿,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对男女,发出一声嗤笑,摇着头背着手走了。

  小院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今儿这事多谢了。”

  陈康转过身,语气诚恳。

  不管怎么说,这女人刚才那一嘴,算是救了他的命。

  “谢?”

  赵杜鹃一步步逼近陈康。

  “陈康啊陈康,你刚才在墙头上那股子正人君子的劲儿哪去了?”

  “表面上装得跟个圣人似的,嫌我脏,嫌我丢人。”

  “结果呢?背地里还不是翻墙爬院,偷看?这男人的根子里啊,都是一样的龌龊!”

  陈康眉头微皱,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过那是误会,我是来找……”

  “找什么不重要。”

  赵杜鹃粗暴地打断了他。

  “重要的是,今儿这事,我能帮你圆过去,明儿我也能去派出所翻供。”

  “到时候,你那漂亮媳妇,还有你那个当副厂长的朋友,谁也保不住你。”

  陈康眼神一冷。

  “你想要什么?钱?”

  “钱?老娘不缺钱。”

  赵杜鹃突然凑到陈康耳边。

  “陈康,你媳妇那是大家闺秀,端着架子放不开吧?我赵杜鹃不一样,只要你点头,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神仙日子。”

  “今晚别走了,后门没锁,以后每晚我都给你留着门。”

  “进来啊,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陈康胃里一阵翻涌。

  真他**恶心。

  可就在他要把这女人一把推开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唐三彩!

  若是今晚走了,这娘们儿明天去派出所乱咬一通是小事。

  那宝贝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那才是也没处买后悔药去。

  得忍。

  商场如战场,以前为了拿订单,跟那些满嘴喷粪的暴发户都能把酒言欢。

  如今不过是演场戏,又有何难?

  “在这儿?”

  他瞥了一眼院子角落。

  那只大黑狗虽然被贡敖吓破了胆,但这会儿正趴在地上,绿油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赵杜鹃只当他是松了口,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

  “怎么?”

  “那是畜生。”

  陈康指了指那条黑狗。

  “被个畜生盯着,我不习惯。你先把这狗拴结实了。”

  赵杜鹃一听这话,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

  男人嘛,还不都是一个德行,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哎哟,还是个讲究人。”

  她娇笑一声,松开陈康的手,扭着腰肢走到墙根底下。

  哗啦啦。

  那是铁链子拖过青石板的声音。

  “黑子,给我老实点!今晚要是敢叫唤一声,明天就把你炖了吃肉!”

  赵杜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狗脖子上的皮套扣死在墙角的铁环上。

  那大黑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威,夹着尾巴把头埋进了爪子里。

  “好了,死鬼,这下满……”

  赵杜鹃转过身,脸上那荡漾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

  一阵劲风骤然袭来。

  陈康右手成刀,切在了赵杜鹃的后颈动脉上。

  这一下,他用了八成力道。

  赵杜鹃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身子瘫倒下去。

  人体砸在地面上。

  陈康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时间紧迫。

  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陈康没工夫感慨,正墙边立着个红漆剥落的博古架,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个瓶瓶罐罐。

  就是这个!

  他心头狂跳,几步冲过去。

  那是几个青花罐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陈康拿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

  底足粗糙,釉面贼光浮动。

  赝品。

  再看旁边那个粉彩盘子,也是民国时期的路边货,根本不值钱。

  不是这个。

  陈康把东西放回原处,他转身扑向那张雕花木床,掀开枕头,摸索床板缝隙,甚至连床底下的破鞋盒都翻了出来。

  除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和几本皱巴巴的小人书,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