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出别墅区,骑上电瓶车,心中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秦俊义的这个劫难,自己算是帮他扛过去了,只是不知道秦俊义这家伙能不能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不过当他想到隆雁菱提出的那个要求时,他又有些犯难。

  自己上哪儿去给他找手握实权的干部?

  而且隆雁菱明摆着就是想要当吸血虫,用不正当的方式将自己与对方牢牢绑定,不仅是为了追求保护伞,更是为了追求更多的利益。

  突然,他冷笑道:“如果谁跟我有仇,说不一定这是一个报复对方的好办法。”

  就在他快要抵达出租屋小区门口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靠边停车,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钟雯夏打来的。

  他在沟子村做扶贫调研期间,与钟雯夏的联系还是比较密切,隔三岔五就会打电话闲聊。

  有时候调研工作不顺利,心中憋了一肚子火气,他也会找钟雯夏倾诉。

  他接起电话,笑着询问道:“喂,钟大美女,有啥事儿呀?”

  “好你个陈凡,调研回来了,居然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你还有没有拿我当朋友?如果不是今天听人家说起,我还蒙在鼓里呢。”

  电话刚接通,钟雯夏就不断抱怨着。

  陈凡连连道歉:“抱歉抱歉,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吗?我可是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

  “下班了?”

  钟雯夏问了一嘴后,道:“正好我也没事儿,请我吃宵夜吧。”

  “行啊,想要吃什么?烧烤还是麻辣烫?”

  陈凡爽快应了下来。

  “随便,你选吧,都行!”

  钟雯夏顿了下,接着问道:“是你来接我,还是我开车来接你?”

  “你开车过来吧,骑电瓶车挺冷的,而且车子快没电了。”

  现在已经抵近寒冬,玉晨市地处南方盆地,虽然不下雪,但气温是真的冷。

  钟雯夏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陈凡将电瓶车骑进小区,充好电后,便来到小区门口等候。

  不多时,一辆银色的大众车疾驰而来,停靠在陈凡的面前。

  钟雯夏降下车窗,朝着陈凡招手致意。

  二人算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凡眼光略有降低,竟感觉钟雯夏与以往非常不一样。

  好像...变漂亮了!

  “你整容啦?”

  陈凡坐上车,下意识的来了一句。

  正准备开车的钟雯夏闻言,一脸愕然的扭头看向陈凡:“啥意思?”

  陈凡借着车窗外的路灯,仔细瞧了瞧:“似乎变好看了,跟以前不太一样,瘦了。”

  “去你的,我看你是在山沟沟里整天面对那群老婆婆,想女人想疯了吧?”

  钟雯夏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嘴巴这么甜,该不会是肚子里有花花肠子吧?要不...直接去我那儿?让你仔细看看我有没有整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逗呢?一开玩笑,你就动真格的。”

  陈凡忍俊不禁:“前面左拐就有一家烧烤店,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能闻见香味,去尝尝吧。”

  “上档次吗?卫生条件如何?不干净的东西,我吃了可要拉肚子。”

  钟雯夏缓慢的开着车,询问道。

  陈凡翻了一个白眼:“放心吧,我能带你这么一位大美女去吃路边摊吗?”

  这家烧烤店还是比较有档次和情调的,专做夜宵,比大部分中餐厅的环境还要稍好一些。

  现在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烧烤店的客人并不多。

  陈凡向服务员要了一个包间,二人坐了进去,用手机扫码点单。

  “对了,跟你说一个事儿,昨天才调查清楚的。”

  钟雯夏凑到陈凡的身旁,小声道。

  陈凡点了一盘烤鱼和一些烤串后,将手机推了过去,想要让钟雯夏再加一些:“啥事儿,别那么神秘兮兮的行吗?说吧,这里的隔音效果还不错。”

  “上次偷偷潜入我家,在我家饮水机里面下药的人,肯定是梁文武这个王八蛋。”

  听见这话,陈凡身躯一怔:“有证据吗?什么证据?”

  他真的是被震惊到了,如果钟雯夏所言非虚,梁文武究竟是丧心病狂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说他是禽兽,完全是在侮辱禽兽这个词。

  陈凡感觉梁文武已经不是为了传承子嗣,而是为了能够得到钟雯夏,才展开如此令人发指的计划。

  钟雯夏耐心的解释道:“第一,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中午,我趁休息时间,回去找过物业公司,调查过单元楼外面和电梯以及地下室的监控视频。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当然了,也没发现梁文武出现在监控画面中。这足以证明对方的反侦查能力很强,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能说明什么?”

  陈凡皱眉道:“梁文武身为公安局长,的确有着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但仅凭这一点,还站不住脚。万一,我是说万一是跟你住一个单元楼的邻居呢?毕竟楼道内又没有监控,您的邻居在乘坐电梯回家后,通过楼梯抵达你的楼层,这也很合理吧?”

  “你听我把话说完...”

  钟雯夏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这件事情一直让我非常不安,所以前几天,我又回去过,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她并没有卖关子,自问自答道:“我在侧卧的床垫上,发现了一根白头发,床垫是白色的,如果不是我心细,有心仔细寻找线索,还真发现不了。你还记得我说过,侧卧的窗户,我一直都是关着的,而且当时我还嗅到了侧卧内有淡淡的烟味。”

  陈凡当然还记得烟味儿的事情,当时钟雯夏说她从小有鼻炎,对烟味非常敏感。

  “白头发?”

  陈凡追问道:“会不会是你的家人,或者是朋友住你家的时候,留下的?”

  “我爸妈来我那里,都是当天来,当天走,至于我弟弟,他有大半年没去过我那里了。要说进过侧卧的人,也只有你。”

  钟雯夏补充道:“估计是上天眷怜我,那根白头发有毛囊,可以做DNA对比。麻烦你给我一根头发呗,我拿回去做DNA对比,看看是不是你留下的。”

  陈凡当然不会觉得钟雯夏是在怀疑他,如果在矿泉水里下药的人真的是他,那他就不会好心将钟雯夏送去医院。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想要对钟雯夏图谋不轨,压根就不需要使用这些卑劣的手段,直接动动嘴皮子就行,估计钟雯夏还巴不得呢。

  用他的头发最DNA对比,也只是为了排除而已。

  “行,你扯吧,顺带帮我看看,我的脑袋上有没有白头发。”

  陈凡将脑袋凑了上去。

  钟雯夏还较真儿了,起身扒拉着陈凡的脑袋,但却并没有扯头发的意思。

  “咋啦?怎么不扯了?”

  陈凡好奇道。

  钟雯夏坐了下来:“你脑袋上哪儿有白头发?所以姑且将你排除在外了。”

  她噘着嘴,继续道:“你帮我想一想办法,看看如何才能够拿到梁文武的毛发。”

  “赶紧点菜吧,等一下人多了,要排挺长时间的队。”

  陈凡将手机往钟雯夏面前推了推:“你不是钟家的儿媳吗?回去吃个饭,或者是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回去,在梁文武的床上随便翻找一下,不就能找到吗?而且,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也不是非要有毛囊的头发才能做DNA检测吧,比如血液、皮肉组织,哦对了,口水...他抽烟的烟头,都能拿来做DNA对比。”

  “要不,我给你他家的钥匙,你进去帮我偷两个烟头出来?”

  钟雯夏眼眸一亮,期盼的眼神盯着陈凡。

  陈凡打了一个寒颤:“亏你想得出来,梁文武是干啥的?那可是全市警察的老大,你让我当耗子,在一只老猫面前偷东西,我这不是活腻歪了吗?”

  他是真担心钟雯夏会想出什么馊主意,只好出谋划策:“要不...等下次市里开会的时候,我帮你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捡到梁文武的烟头?”

  钟雯夏的神色暗淡下来:“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就算不做DNA对比,我心中也觉得八九不离十,肯定是他。”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一盘烤鱼以及一些烤串走了进来。

  两人边吃边聊间,陈凡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有办法了。”

  正在喝饮料的钟雯夏吓了一个哆嗦:“你一惊一乍的干啥?想到什么办法了?”

  一直以来,梁文武都对钟雯夏垂涎已久,就算这一次不是他往钟雯夏的饮水机里面下药,就说他以前对钟雯夏所做的事情,也足以令人发指。

  刚刚陈凡不是还在纠结,该介绍谁给隆雁菱认识吗?

  隆雁菱连号称油盐不进的秦俊义都能攻略成功,对付梁文武这个老油条子,应该有些许把握。

  想到这一点,陈凡是真被这条“驱虎吞狼”的妙计给佩服到了。

  无论是隆雁菱还是梁文武,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让两人去厮杀搏斗,陈凡就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钟雯夏抬手捏了捏陈凡的手臂:“你在幻想什么呢?你看你那副奸猾模样,是不是在想美女?”

  陈凡不好气的瞪了钟雯夏一眼:“我想到了一条对付梁文武的妙计。”

  随即,他便道出自己的想法,同时对于隆雁菱曾经险些将秦俊义给拿下的事情说了出来。

  “隆雁菱?”

  钟雯夏一副惊讶的模样。

  陈凡好奇道:“难不成你认识她?”

  “前不久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时我还好奇,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是在哪儿听过,现在想起来了。”

  钟雯夏解释道:“听说她是准备在玉晨市成立一个商会,对吗?阵仗搞得挺大的,还得到区委区政府的大力支持。当时我还在想,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她喝了一口果汁,继续道:“这个隆雁菱,就是你以前要介绍给我认识的那个女人,对不?”

  陈凡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当初为了完成对徐采妍的承诺,陈凡四处找人,介绍给隆雁菱认识。

  钟雯夏自然就成了他的首选目标。

  可钟雯夏这个人,性情古怪不定,对于陈凡介绍女孩子给她认识,她当然不高兴,自然也就没答应。

  “这个隆雁菱,究竟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如果她只是区区一个商人,敢这么搞,就不怕惹火烧身吗?”

  在钟雯夏看来,隆雁菱敢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背后肯定是有强大的靠山兜底。

  因为一旦翻了船,仅仅只是凭借商人的身份,绝对无法保全自身的安全。

  陈凡拿起一根羊肉串细细咀嚼起来:“这个女人,背景神秘,深不可测,我也不是特别的了解。不过从跟她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

  “隆雁菱?姓隆?哪个隆?龙凤的龙?”

  钟雯夏眯着眼睛询问道。

  虽说钟家只是曾经小县城的首富,但底蕴深厚,再加上这些年钟雯夏走南闯北的招商引资,或接触或听说过的高官也不在少数。

  “兴隆的隆!”

  陈凡眼眸一亮:“你听说过这个隆家吗?”

  钟雯夏细细思索一番后,摇头道:“我的确听说过几个姓隆的人,但基本上都是科级或者是处级干部,省城里,好像也没有哪个姓隆的豪族贵胄。”

  “你的接触面毕竟有限,没听说过,很正常。”

  陈凡绝对忘不了,刘忆的好闺蜜,也就是那位心高气傲的叶念儿千金大小姐请他吃饭,谈论梅大味食材公司收购问题的时候,恰好在餐厅内遇见隆雁菱。

  就连叶念儿也要尊称隆雁菱一声雁菱姐。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叶念儿还警告陈凡,让他离隆雁菱远一些,还口口声声说这个女人透着邪性。

  能够让堂堂叶家千金大小姐都如此忌惮的存在,岂能是等闲之辈?

  陈凡收回心神,询问道:“你觉得这一招驱虎吞狼之计,如何?”

  “我看不怎么样!”

  钟雯夏直接往陈凡的身上泼了一盆冷水:“你都说隆雁菱这个女人透着邪性,是无法掌控和拿捏。万一她跟梁文武建立关系后,把你卖给梁文武,你拿什么来反抗?隆雁菱可是一个玩火高手,你在她面前使用这些小手段,未免太嫩了一些,很容易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