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陈凡听见这个理由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勉强站得住脚,并没有过多的怀疑。

  可如今秦俊义老婆的怀疑,再加上他的担忧,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并不是觉得秦俊义没胆量在外面偷吃,按照现在秦俊义的地位与权势,想要女人,那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事情。

  比普通人嘴馋了,想要下一次馆子还要简单。

  可最怕的就是有人给他下套,他还浑然不知,稀里糊涂的往圈套里面钻,最后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凑到秦俊义的身旁,嗅了嗅:“我怎么在你身上嗅到一股狐狸精的味道?秦老哥,大家都是男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我今天之所以没让孟修一起过来,是给你留了面子。你老实交代吧,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秦俊义猛的一拍桌子,叫嚷道:“陈兄弟,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女人?你说的是谁呀?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话?难不成又有人造我的谣?谁呀?哪个王八羔子非要跟我作对?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上一次在竞选区委书记的时候,副书记赵一年为了拉自己的人上来,特意拟造了一些对秦俊义不利的伪证。

  当时郭景耀挺看重秦俊义的,便让陈凡亲自前去拷问,也算是给秦俊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那时,秦俊义是信誓旦旦,还再三要求组织派人核查,严惩造谣者。

  从秦俊义的态度和表现中,陈凡意识到他是被冤枉的。

  如今又有人造同样的谣言,也难怪秦俊义会发火。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激,秦俊义解释道:“陈兄弟,我不是冲你发脾气,我就想问问,这一次又是谁想要搞我?该不会又是副书记赵一年吧?如果真的是他,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忍让半分,必须要跟他对簿公堂。”

  陈凡面色平静的望着秦俊义,想要从这家伙的细微表情中看出端倪。

  可秦俊义那副盛怒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被泼了脏水的恼羞成怒,并非是被踩着尾巴的惊慌失措。

  当初赵一年栽赃秦俊义,其实很容易能理解他为何这样做,不就是觉得只要是一个人,屁股里面肯定有屎。

  虽然赵一年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但只要自己往平静的湖面扔一粒石头,做贼心虚的秦俊义肯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然后知难而退。

  可谁想到,秦俊义是真的干净,而且身正不怕影子斜,敢用对簿公堂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秦老哥,冷静一点!”

  陈凡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估计是秦俊义的老婆觉得他现在位高权重,无法掌控,才会胡思乱想。

  女人本就是比较感性的动物,一旦感性,就喜欢找茬。

  “你让我怎么冷静?”

  秦俊义嚷嚷着:“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是谁造我的谣?”

  陈凡自然不可能说是你老婆和表妹让我来问的,此话一旦说出来,秦俊义回家后,免不了一阵吵闹。

  他不就成了破坏人家家庭和睦的罪魁元凶了吗?

  “我的确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究竟是谁在传,我也不太清楚。你现在位高权重,自然免不了一些风吹雨打。我希望你能在面对那些狂风骤雨的时候,依旧能够保持洁身自好。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只要你是无辜的,我也会帮你摆平。”

  陈凡向来觉得自己的眼光不会太差,自然也愿意相信秦俊义是被冤枉的。

  看来自己也应该找林锦文姐妹俩好好聊一聊,省得秦俊义的老婆在家里胡思乱想。

  就比如长浦县的县长骆詹义的丈母娘徐超群,不就是因为家庭矛盾,徐超群居然找到他告状,如果不是及时阻止,任由她继续胡闹下去,势必会对骆詹义的政治生涯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既然搞清楚了这件事情,接下来两人便聊着一些扶贫相关的话题。

  秦俊义是从区长之位走上来的,深知扶贫的艰难与困阻,陈凡能够在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内,搞定两个扶贫项目,的确是让他大为惊讶。

  如今市委已经帮他打开了一个口子,他这个区委书记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插手区政府扶贫的事业。

  关于这一点,常剑锋知道陈凡跟秦俊义关系莫逆,前两天他还让陈凡找机会提醒一下秦俊义,尽快在扶贫事业中搞出成绩来。

  秦俊义就是从区长的位置走上来的,在区政府那边肯定还有心腹可用,想要打开扶贫的局面,应该比郭景耀轻松很多。

  他也清楚,自己能坐上现在的位置,不仅靠着陈凡的帮忙,更多的还有郭景耀的提携与器重。

  既然市委已经让陈凡给他指示,他自然要紧跟市委的步伐,争取不给郭景耀丢脸。

  两人促膝交谈了两个多小时,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凡突然将话题扯到隆雁菱的身上。

  隆雁菱身为郭景耀小姨子徐采妍的朋友,打着来玉晨市成立商会的旗号,让陈凡将秦俊义介绍给她认识。

  自从陈凡帮她完成了这件事情之后,隆雁菱就再也没有骚扰过他,这让他那颗忐忑的小心脏总算是落到地上。

  因为以前他还真担心徐采妍逼迫他做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隆小姐为人挺豪爽的,至于商会...现在正在做筹备工作,估计年前,商会就能够成立。”

  秦俊义起身整理着衣服:“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联系我了,不过她成立商会的事情,我已经让其他人专门负责。”

  听见二人也是许久没联系,陈凡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出餐厅,分别后,陈凡第一时间给林锦文打去电话。

  虽然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但两人喝酒,更多的是为了联络感情,烘托气氛,也没有灌谁的意思,都按照自己的酒量在喝。

  陈凡的酒量本来就大,此刻只有两三分的醉意而已。

  林锦文接到陈凡的电话,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他有没有如实招供?”

  “跟嫂子说一声,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听信外人的胡言乱语。”

  陈凡板着脸,语气低昂,显然是在为秦俊义打抱不平。

  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家里的老婆帮不上忙也就罢了,居然还给秦俊义心里添堵。

  以前他觉得秦俊义的老婆是非常善解人意,贤惠体贴,是妥妥的旺夫女。

  可如今...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林锦文听得出来,陈凡的言语间有些生气:“他...他真的没在外面养女人?你确定?陈处长,你...没包庇他吧?你也不要怪我多嘴,你现在包庇他,不是在帮他,反而是在害他。外面的女人,如果底子干净,也就罢了,可如果是花花肠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凡言语间透着几分不耐烦:“林科长,我做事儿,难道你还不放心吗?秦老哥现在贵为区委书记,忙点儿很正常,如果用这些没风没影儿的事情,来消耗他的精力,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整个家庭。以他现在的年纪和地位,只需要勤勤恳恳的工作,做出一些实质性的政绩,以后往上升一升,还是很有可能的。”

  听见陈凡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锦文也没再多言:“好吧,那我抽空劝劝我表姐,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要再继续内耗下去。”

  陈凡嗯了一声,并未再多言,跟林锦文聊了一些题外话后,这才将电话给挂断。

  转眼来到第二天。

  随着陈凡的扶贫调研工作的结束,他的工作也回归到了正轨。

  一大早,司机朱刚便来小区门口接陈凡。

  朱刚这个人的话并不多,但却与陈凡特别的亲近,两人这么久没见面,自然是少不了一阵热情的寒暄。

  “小凡,昨晚上郭书记加班到很晚,我送他回去的路上,他可是不断的夸你。说你干事精明,工作积极上进,只用大半个月的时间,就破开了一直令他困扰的局面。”

  看着陈凡做出这般成绩,而且成长如此迅速,朱刚这个老大哥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他话锋一转:“这些天,你肯定是受了不少苦吧?整个人都瘦了。”

  陈凡一直秉承着谦虚的做人、做事风格:“这都是郭书记栽培得好,如果不是他给我提供一个平台,平日里对我教导有佳,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做出成绩来。”

  感受到朱刚真情实意的关心,他的心中暖洋洋的。

  在体制内,大家都在为利益、为权势忙碌奔波,就算是再铁的情谊,其实也掺杂着一些心计和算计。

  可朱刚对他的关心和照顾,那都是实实在在的,不图回报,也没有任何图谋。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汽车已经行驶到郭景耀的住所门口。

  陈凡刚下车,准备站在车旁等候,就看见郭景耀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他快步迎上前去,很自然的将郭景耀手中的水杯和公文包接了过来。

  “小凡,哟...瘦了,吃苦头了吧?”

  郭景耀站在原地,笑吟吟的审视着陈凡:“晚上我定了位置,给你接风洗尘,好好犒劳你这位大功臣。”

  当初他说要亲自给陈凡接风洗尘,陈凡还以为对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郭景耀居然还记得,而且还打算落实。

  陈凡懂得该谦虚的时候就谦虚,但不该客套的时候,就不要拒绝。

  在来到市委后,陈凡先去秘书综合处开了一个临时会议,简单了解前半个月的工作内容和进度,随后又将副处长陆言单独叫到办公室谈话。

  虽然他离开的这半个月,市委一如既往的忙碌,但很多工作,陆言都能代劳,再加上有常剑锋这位大管家亲自操劳,并未出现过任何的纰漏。

  在跟陆言聊完之后,陈凡又带着昨晚拟定的扶贫心得稿子和扶贫进度报告亲自交给常剑锋审阅。

  当常剑锋在报告上签字后,陈凡的扶贫调研工作,才算是正式结束。

  两人闲谈间,常剑锋也是丝毫不吝啬对陈凡扶贫工作的赞美与夸奖,有了陈凡这把尖刀打开口子,以后市委的扶贫工作,也能水到渠成的进展。

  就算市长孙连承还想要阻拦,但阻碍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大。

  相比较坐在办公室内忙碌,陈凡反倒是更加喜欢在村里做扶贫工作。

  并不是说扶贫工作最容易出成绩,而是那种能够带领百姓走出贫困,走向小康生活的成就感,让他非常满足。

  同时,陈凡也跟常剑锋表示,他已经跟益华区的区委书记秦俊义提及扶贫的事情,秦俊义表现得十分积极,明年上半年,秦俊义就会将大部分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扶贫与招商引资中来。

  转眼来到下班时间,郭景耀难得下了一次早班,当然是为了给陈凡庆功。

  对于有功劳的下属,郭景耀自然不会吝啬,特意在一家高档餐厅内给陈凡摆了一桌,规格肯定是不低。

  值得一提的是,席间除了常剑锋外,郭景耀还将司机朱刚一并叫上。

  他们三个绝对算得上是郭景耀在玉晨市的心腹。

  陈凡常伴郭景耀和常剑锋左右,吃个饭,自然也不用拘谨。

  原本他是想要给两位领导倒酒的,但端茶递水的活儿,却被朱刚给抢了过去,他也实实在在过了一把当领导的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常剑锋放下酒杯后,对陈凡询问道:“我听说你们在扶贫调研期间,龚玉成并没有跟你们一起展开扶贫调研工作,而是跑到其他乡村去了,对吗?”

  对于此事,陈凡原本是想要给常剑锋打小报告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领导既然把工作安排下来,稍微遇见难处,就找领导投诉,这成什么了?

  不就成专门打小报告的小学生了吗?

  而且当时常剑锋远在市里,就算得知了这个情况,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并且他也清楚,对于此次扶贫调研工作非常重视的郭景耀和常剑锋,就算不用陈凡汇报,也能通过其他渠道了解情况。

  所以他向郭景耀和常剑锋汇不汇报这个情况,实际意义并不大,反而还会让两位领导觉得陈凡撑不住场面,无法忍受一丁点儿艰难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