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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郭景耀并没有回住所的意思，而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解玉晨市目前的情况。
赵一年得知郭景耀要回来的消息，早就已经让人将所有的公文搬了过来，就连陈凡那张冷清了一周的办公桌上，此刻也堆满了小山般的文件报告。
“处长，这摸鱼摸习惯了，一下子突然忙碌起来，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吉祥物左梦荷来给陈凡送文件的时候，小声抱怨了一句。
陈凡笑了笑：“怎么啦？想要去闲散部门养老？也不是不行。”
左梦荷立即解释道：“处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逗呢？谁要去闲散部门了？”
“既然不想去闲散部门，那你瞎嘀咕什么？赶紧去忙工作吧。”
陈凡低头翻看着报表。
“还有啥忙的呀？赵书记不都已经处理完了吗？咱们处里的同事，都等待着你安排任务呢。”
左梦荷说的是实话。
这一周赵一年那叫一个勤勉，市委书记和市委副书记的工作都挑了起来。
陈凡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敲打一下秘书综合处的副处长叶志奇。
其实他早就看得出来，叶志奇并非真心臣服他，在上一任秘书综合处的副处长陈俊离开之后，他完全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在常剑锋的面前同意叶志奇出任副处长。
在两人交心谈了一番，后来叶志奇还算比较老实，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来，两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可是自从郭景耀出事之后，这小子就不太安分了，没事的时候，可没少往赵一年秘书程尤的办公室里面跑。
最搞笑的是，这家伙在星期三，居然去程尤的家里拜访，还提了不少礼品。
当时孙连承的秘书史如文正好找程尤谈事情，谈完事情后刚下楼，他就跟提着礼品的叶志奇撞了一个正着。
所以这件事情就从史如文的口中传到陈凡的耳朵里。
为前程考虑，这事儿本没有错，可叶志奇错就错在不应该那么猴急，这边的佛还没倒呢，就跑到别的庙里烧香。
这种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如果放在古代，只有被打入冷宫的份儿，绝对不会被重用提拔。
在周四下班后，程尤也给陈凡打来电话，隐隐表示让陈凡小心提防叶志奇，这家伙就是一个双头蛇。
陈凡正准备让左梦荷将叶志奇叫进来时，秘书长常剑锋居然出现在门口：“小凡，忙着呢？”
“秘书长！”
陈凡立即起身：“我跟左梦荷交代点儿工作，你找郭书记有事儿吗？”
常剑锋点了点头：“是关于下周郭书记的行程安排，我过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你也进来旁听一下吧，负责记录。”
“好！”
陈凡拿着工作日记快步跟上常剑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郭景耀办公室时，郭景耀正坐在办公桌前书写着什么，看见二人进来后，将面前的文件合上，道：“剑锋，我正想要跟你商量，我打算下周对我们市直属机关单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特别是直接面向百姓的服务型单位。比如执法巡逻和办理户口登记的派出所、车管所、特别是便民服务大厅、公立医院这些...”
坐在旁边的陈凡心中暗道，郭景耀回来后，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跟赵一年扳一扳手腕吗？
或许是他的思想有些狭隘和偏激，隐隐觉得郭景耀是不是已经抓住了赵一年某位心腹的把柄，想要借机将其连根拔起？
就拿赵一年能够顷刻之间掌握市委而言，没有哪一位市委书记还能睡得好觉。
如果对方公然跟郭景耀唱反调，那郭景耀的政令很有可能连办公室都走不出去，甚至在市委常委会上，他的任何提议都不会有人跟随赞同。
不过常剑锋曾经再三对陈凡说过，好好看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虚心求教，不要盲目下判断。
所以他只管在旁边做记录，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和看法。
两人聊了大半个小时，将下一周郭景耀的工作安排详细罗列了出来。
这时，陈凡见郭景耀两人面前的水杯已经没水了，立即拿到饮水机旁续水。
就在他将水杯放到郭景耀面前时，郭景耀突然扭头斜着看向陈凡：“小凡，今天怎么挺沉默的，也不见你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其他干部找郭景耀汇报工作，陈凡要么在旁边乖乖候着，要么出去，从不敢胡乱插嘴。
可唯独常剑锋来找郭景耀聊事情，他偶尔可以插上两句嘴，两位领导也乐于看见他发言。
“郭书记，没什么，只是你回来了，我挺高兴的，一时还没调整好状态。”
陈凡随意的找补了一个借口。
郭景耀倒也没细问，哈哈一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还想着刘忆呢？也对，你们不像其他热恋情侣一样，一下班就可以待在一起，委屈你们俩了。”
“郭书记言重了，这点儿困难，我们还是能克服的。而且真正的有情人，我想也经受得住距离上的考验。”
见陈凡给出这样的答复，郭景耀也没在追问：“明天周末，剑锋，小凡，你们都好好休息，下周的工作安排比较紧，努力调整好状态，明白了吗？”
“是！”
两人应了一声，常剑锋率先离开，陈凡则留下来清洗常剑锋喝过的水杯。
就在他也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赵一年居然笑吟吟的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郭书记，方便吗？”
“哎哟，一年书记呀，方便方便，快坐，我正好有事情找你商量。”
郭景耀表现得十分热情，居然还放低姿态，起身向赵一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吩咐道：“小凡，泡茶，一年书记喜欢喝浓茶，多放点儿茶叶。”
陈凡向赵一年打过招呼后，泡了一杯浓茶递过去。
在他离开办公室时，两人宛如老朋友般寒暄着，也没聊什么正经事情，办公室内的气氛非常轻快。
陈凡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常剑锋就给他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他表示郭书记的办公室内有客人，他现在不方便离开，担心郭景耀会随时找他。
常剑锋也没强求，只是让陈凡空了，抓紧时间过去一下。
赵一年足足在郭景耀的办公室内待了一个半小时，期间陈凡进去续过一次水，两人言谈依旧挺轻松的，并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架势。
在陈凡进去倒水的时候，赵一年还当着郭景耀的面，狠狠夸了他一次，说他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积极响应市委的号召，不懈怠不懒政。
陈凡也不知道这老狐狸是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只是中规中矩回了一句，自己只是在履行义务，站好每一班岗，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与栽培。
看样子，两人似乎是相谈甚欢，赵一年是脸上带着笑容离开的。
陈凡进入办公室清洗茶杯的时候，郭景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低头唰唰的写字。
不得不说郭景耀的字，写得是真好看，笔锋苍劲有力，宛如铁画银钩，墨香四溢，这或许与他军人的身份息息相关，同时也应该是一名书法爱好者。
如果将郭景耀放到古代，绝对是一代儒将。
“郭书记，刚刚秘书长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情。”
陈凡将杯具洗干净后，放到一旁，对郭景耀道。
郭景耀点了点头：“去吧，我这里暂时没啥事儿。”
陈凡应了一声，在退出去后，立即来到常剑锋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秘书长，我来了。”
常剑锋抬头看了一眼陈凡，合上面前的文件，道：“坐吧，哎...还是不坐了，去把门关上。”
陈凡有些好奇，常剑锋怎么突然搞得神秘兮兮的？
他走上前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再度来到办公桌前。
可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常剑锋突然板着脸道：“衣服撩起来，我看看肚子。”
陈凡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尴尬的看向常剑锋：“秘书长，你知道了？刘忆跟你说的？”
常剑锋起身来到陈凡的面前，直接抬手撩起陈凡肚子上的衣服，那白色的绷带还缠在他的腰上。
陈凡轻轻的将常剑锋的手给推开，往后退了一步：“秘书长，已经没事了，昨晚刘忆检查过。”
“在外面，我们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但关起门来，且不说刘忆喊我一声哥，打心底里，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看来在你心目中，完全没把我当哥哥，对吗？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常剑锋板着一张脸，显然很生气。
陈凡知道常剑锋生气，是因为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给对方。
他疯狂摇头，道：“秘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听刘忆说你是上周五受的伤？你周末还接受市宣传部的采访？你小子的命是够硬的，对吗？这一周，我是完全没看出来你有啥不对劲儿，你瞒天过海的招数还真是炉火纯青。”
常剑锋语气低沉：“还是刘忆说得对，你还真听外人的话。真心对你好的人，你反倒是瞒得死死的。”
陈凡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啪！
常剑锋突然重重拍在桌子上，恼道：“说话呀，哑巴了？”
陈凡吓了一哆嗦，努力抬起头看着面色铁青的常剑锋：“秘书长，我...我也不是故意隐瞒的，毕竟暗杀叶念儿的人，肯定来历不凡，我担心此事一旦传出去，非但会让刘忆担心我，还会给我带来麻烦。本来上周因为郭书记的事情，就闹得人心惶惶的，我也不想让你在关键时刻分神。毕竟郭书记走了，市委全靠你撑着。如果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再奔波劳神，我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
他咽了一口唾沫，见常剑锋的脸色有所缓和，这才继续道：“我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听外人的话，我也担心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利于叶家找到幕后真凶。我从未想过独享叶家的这份人情，我救叶念儿，因为她是刘忆的好朋友，我不可能见死不救。当初我跟叶念儿的母亲，也这样说过。”
常剑锋的语气柔和下来，语重心长道：“小凡，小忆将叶念儿交给你照顾，你愿意替她挡刀子。可你有没有想过，小忆同样也把你交给了我，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毫不知情，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跟小忆交代？如何跟刘家人交代？”
“秘书长，对不起，可能是我顾忌太多，再加上当时得知郭书记出事，心烦意乱，所以考虑得有些执拗片面了。”
陈凡知道跟领导承认错误，必须要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还有下次，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常剑锋就恼道：“你还想有下次？你有几条命，敢这么玩儿？你非要把自己扎成千疮百孔，你才高兴？”
陈凡憨笑着挠了挠脑袋：“以后有任何事情，我不瞒着你就是了，只是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嫌我给你惹麻烦。”
“你还是消停一点儿吧，再敢乱来，我非...非要找一个人看住你不可。”
常剑锋见陈凡的态度还不错，而且也给了自己保证，再加上事出有因，他也并没有多加责怪。
他坐到沙发上，对陈凡示意了一下，继续道：“你说叶念儿的母亲给了你承诺，对吧？什么承诺？你该不会傻乎乎的拒绝了吧？”
陈凡坐下后，咧嘴一笑，如实道：“她说他们刘家记着这份情，不过我也没想让他们报答，这是真心话。只是想着，让叶念儿不要在刘忆面前说我的坏话就行。”
“叶念儿这个人，嘴巴的确是有些不饶人。”
常剑锋曾经是刘忆父亲的秘书，刘家跟叶家世代交好，他自然也认识叶念儿。
他在思索片刻后，道：“这事儿，我回头跟刘书记说一下。虽然你无心占人家便宜，但你也不能白挨这一刀。什么叫不让叶念儿说你坏话就行？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情。小凡，该争取的就要争取，不要不好意思，脸皮厚，才有肉吃，这是这个社会的规则与道理。脸皮薄的人，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做声，这是真的蠢。”
他口中的刘书记，指的自然是刘忆的父亲刘家合。
陈凡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常剑锋是在给自己争取利益，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难免会寒了常剑锋的心。
想了想后，便答应了下来。
“言归正传！”
常剑锋突然岔开话题，道：“刚刚我跟郭书记聊工作的时候，你小子在想什么呢？”
当着常剑锋的面，陈凡也不好隐瞒，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本来以为郭书记接下来会和赵一年书记血战一场，没想到...而且刚刚赵一年书记还来找郭书记，两人聊得挺开心的。”
“小凡，有些事情，我是教不明白的，要让你自己看，自己悟。你慢慢学吧，郭书记身上有很多宝贵的经验，是值得你学习的。”
常剑锋孜孜不倦的教诲道：“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那样看不到实质性的核心问题，用心去感悟。你可不要以为郭书记此番是王者归来，让赵书记吓破了胆，这其中的博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讲不明白。”
下午，郭景耀并没有回住所的意思，而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解玉晨市目前的情况。
赵一年得知郭景耀要回来的消息，早就已经让人将所有的公文搬了过来，就连陈凡那张冷清了一周的办公桌上，此刻也堆满了小山般的文件报告。
“处长，这摸鱼摸习惯了，一下子突然忙碌起来，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吉祥物左梦荷来给陈凡送文件的时候，小声抱怨了一句。
陈凡笑了笑：“怎么啦？想要去闲散部门养老？也不是不行。”
左梦荷立即解释道：“处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逗呢？谁要去闲散部门了？”
“既然不想去闲散部门，那你瞎嘀咕什么？赶紧去忙工作吧。”
陈凡低头翻看着报表。
“还有啥忙的呀？赵书记不都已经处理完了吗？咱们处里的同事，都等待着你安排任务呢。”
左梦荷说的是实话。
这一周赵一年那叫一个勤勉，市委书记和市委副书记的工作都挑了起来。
陈凡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敲打一下秘书综合处的副处长叶志奇。
其实他早就看得出来，叶志奇并非真心臣服他，在上一任秘书综合处的副处长陈俊离开之后，他完全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在常剑锋的面前同意叶志奇出任副处长。
在两人交心谈了一番，后来叶志奇还算比较老实，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来，两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可是自从郭景耀出事之后，这小子就不太安分了，没事的时候，可没少往赵一年秘书程尤的办公室里面跑。
最搞笑的是，这家伙在星期三，居然去程尤的家里拜访，还提了不少礼品。
当时孙连承的秘书史如文正好找程尤谈事情，谈完事情后刚下楼，他就跟提着礼品的叶志奇撞了一个正着。
所以这件事情就从史如文的口中传到陈凡的耳朵里。
为前程考虑，这事儿本没有错，可叶志奇错就错在不应该那么猴急，这边的佛还没倒呢，就跑到别的庙里烧香。
这种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如果放在古代，只有被打入冷宫的份儿，绝对不会被重用提拔。
在周四下班后，程尤也给陈凡打来电话，隐隐表示让陈凡小心提防叶志奇，这家伙就是一个双头蛇。
陈凡正准备让左梦荷将叶志奇叫进来时，秘书长常剑锋居然出现在门口：“小凡，忙着呢？”
“秘书长！”
陈凡立即起身：“我跟左梦荷交代点儿工作，你找郭书记有事儿吗？”
常剑锋点了点头：“是关于下周郭书记的行程安排，我过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你也进来旁听一下吧，负责记录。”
“好！”
陈凡拿着工作日记快步跟上常剑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郭景耀办公室时，郭景耀正坐在办公桌前书写着什么，看见二人进来后，将面前的文件合上，道：“剑锋，我正想要跟你商量，我打算下周对我们市直属机关单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特别是直接面向百姓的服务型单位。比如执法巡逻和办理户口登记的派出所、车管所、特别是便民服务大厅、公立医院这些...”
坐在旁边的陈凡心中暗道，郭景耀回来后，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跟赵一年扳一扳手腕吗？
或许是他的思想有些狭隘和偏激，隐隐觉得郭景耀是不是已经抓住了赵一年某位心腹的把柄，想要借机将其连根拔起？
就拿赵一年能够顷刻之间掌握市委而言，没有哪一位市委书记还能睡得好觉。
如果对方公然跟郭景耀唱反调，那郭景耀的政令很有可能连办公室都走不出去，甚至在市委常委会上，他的任何提议都不会有人跟随赞同。
不过常剑锋曾经再三对陈凡说过，好好看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虚心求教，不要盲目下判断。
所以他只管在旁边做记录，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和看法。
两人聊了大半个小时，将下一周郭景耀的工作安排详细罗列了出来。
这时，陈凡见郭景耀两人面前的水杯已经没水了，立即拿到饮水机旁续水。
就在他将水杯放到郭景耀面前时，郭景耀突然扭头斜着看向陈凡：“小凡，今天怎么挺沉默的，也不见你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其他干部找郭景耀汇报工作，陈凡要么在旁边乖乖候着，要么出去，从不敢胡乱插嘴。
可唯独常剑锋来找郭景耀聊事情，他偶尔可以插上两句嘴，两位领导也乐于看见他发言。
“郭书记，没什么，只是你回来了，我挺高兴的，一时还没调整好状态。”
陈凡随意的找补了一个借口。
郭景耀倒也没细问，哈哈一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还想着刘忆呢？也对，你们不像其他热恋情侣一样，一下班就可以待在一起，委屈你们俩了。”
“郭书记言重了，这点儿困难，我们还是能克服的。而且真正的有情人，我想也经受得住距离上的考验。”
见陈凡给出这样的答复，郭景耀也没在追问：“明天周末，剑锋，小凡，你们都好好休息，下周的工作安排比较紧，努力调整好状态，明白了吗？”
“是！”
两人应了一声，常剑锋率先离开，陈凡则留下来清洗常剑锋喝过的水杯。
就在他也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赵一年居然笑吟吟的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郭书记，方便吗？”
“哎哟，一年书记呀，方便方便，快坐，我正好有事情找你商量。”
郭景耀表现得十分热情，居然还放低姿态，起身向赵一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吩咐道：“小凡，泡茶，一年书记喜欢喝浓茶，多放点儿茶叶。”
陈凡向赵一年打过招呼后，泡了一杯浓茶递过去。
在他离开办公室时，两人宛如老朋友般寒暄着，也没聊什么正经事情，办公室内的气氛非常轻快。
陈凡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常剑锋就给他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他表示郭书记的办公室内有客人，他现在不方便离开，担心郭景耀会随时找他。
常剑锋也没强求，只是让陈凡空了，抓紧时间过去一下。
赵一年足足在郭景耀的办公室内待了一个半小时，期间陈凡进去续过一次水，两人言谈依旧挺轻松的，并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架势。
在陈凡进去倒水的时候，赵一年还当着郭景耀的面，狠狠夸了他一次，说他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积极响应市委的号召，不懈怠不懒政。
陈凡也不知道这老狐狸是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只是中规中矩回了一句，自己只是在履行义务，站好每一班岗，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与栽培。
看样子，两人似乎是相谈甚欢，赵一年是脸上带着笑容离开的。
陈凡进入办公室清洗茶杯的时候，郭景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低头唰唰的写字。
不得不说郭景耀的字，写得是真好看，笔锋苍劲有力，宛如铁画银钩，墨香四溢，这或许与他军人的身份息息相关，同时也应该是一名书法爱好者。
如果将郭景耀放到古代，绝对是一代儒将。
“郭书记，刚刚秘书长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情。”
陈凡将杯具洗干净后，放到一旁，对郭景耀道。
郭景耀点了点头：“去吧，我这里暂时没啥事儿。”
陈凡应了一声，在退出去后，立即来到常剑锋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秘书长，我来了。”
常剑锋抬头看了一眼陈凡，合上面前的文件，道：“坐吧，哎...还是不坐了，去把门关上。”
陈凡有些好奇，常剑锋怎么突然搞得神秘兮兮的？
他走上前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再度来到办公桌前。
可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常剑锋突然板着脸道：“衣服撩起来，我看看肚子。”
陈凡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尴尬的看向常剑锋：“秘书长，你知道了？刘忆跟你说的？”
常剑锋起身来到陈凡的面前，直接抬手撩起陈凡肚子上的衣服，那白色的绷带还缠在他的腰上。
陈凡轻轻的将常剑锋的手给推开，往后退了一步：“秘书长，已经没事了，昨晚刘忆检查过。”
“在外面，我们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但关起门来，且不说刘忆喊我一声哥，打心底里，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看来在你心目中，完全没把我当哥哥，对吗？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常剑锋板着一张脸，显然很生气。
陈凡知道常剑锋生气，是因为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给对方。
他疯狂摇头，道：“秘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听刘忆说你是上周五受的伤？你周末还接受市宣传部的采访？你小子的命是够硬的，对吗？这一周，我是完全没看出来你有啥不对劲儿，你瞒天过海的招数还真是炉火纯青。”
常剑锋语气低沉：“还是刘忆说得对，你还真听外人的话。真心对你好的人，你反倒是瞒得死死的。”
陈凡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啪！
常剑锋突然重重拍在桌子上，恼道：“说话呀，哑巴了？”
陈凡吓了一哆嗦，努力抬起头看着面色铁青的常剑锋：“秘书长，我...我也不是故意隐瞒的，毕竟暗杀叶念儿的人，肯定来历不凡，我担心此事一旦传出去，非但会让刘忆担心我，还会给我带来麻烦。本来上周因为郭书记的事情，就闹得人心惶惶的，我也不想让你在关键时刻分神。毕竟郭书记走了，市委全靠你撑着。如果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再奔波劳神，我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
他咽了一口唾沫，见常剑锋的脸色有所缓和，这才继续道：“我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听外人的话，我也担心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利于叶家找到幕后真凶。我从未想过独享叶家的这份人情，我救叶念儿，因为她是刘忆的好朋友，我不可能见死不救。当初我跟叶念儿的母亲，也这样说过。”
常剑锋的语气柔和下来，语重心长道：“小凡，小忆将叶念儿交给你照顾，你愿意替她挡刀子。可你有没有想过，小忆同样也把你交给了我，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毫不知情，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跟小忆交代？如何跟刘家人交代？”
“秘书长，对不起，可能是我顾忌太多，再加上当时得知郭书记出事，心烦意乱，所以考虑得有些执拗片面了。”
陈凡知道跟领导承认错误，必须要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还有下次，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常剑锋就恼道：“你还想有下次？你有几条命，敢这么玩儿？你非要把自己扎成千疮百孔，你才高兴？”
陈凡憨笑着挠了挠脑袋：“以后有任何事情，我不瞒着你就是了，只是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嫌我给你惹麻烦。”
“你还是消停一点儿吧，再敢乱来，我非...非要找一个人看住你不可。”
常剑锋见陈凡的态度还不错，而且也给了自己保证，再加上事出有因，他也并没有多加责怪。
他坐到沙发上，对陈凡示意了一下，继续道：“你说叶念儿的母亲给了你承诺，对吧？什么承诺？你该不会傻乎乎的拒绝了吧？”
陈凡坐下后，咧嘴一笑，如实道：“她说他们刘家记着这份情，不过我也没想让他们报答，这是真心话。只是想着，让叶念儿不要在刘忆面前说我的坏话就行。”
“叶念儿这个人，嘴巴的确是有些不饶人。”
常剑锋曾经是刘忆父亲的秘书，刘家跟叶家世代交好，他自然也认识叶念儿。
他在思索片刻后，道：“这事儿，我回头跟刘书记说一下。虽然你无心占人家便宜，但你也不能白挨这一刀。什么叫不让叶念儿说你坏话就行？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情。小凡，该争取的就要争取，不要不好意思，脸皮厚，才有肉吃，这是这个社会的规则与道理。脸皮薄的人，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做声，这是真的蠢。”
他口中的刘书记，指的自然是刘忆的父亲刘家合。
陈凡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常剑锋是在给自己争取利益，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难免会寒了常剑锋的心。
想了想后，便答应了下来。
“言归正传！”
常剑锋突然岔开话题，道：“刚刚我跟郭书记聊工作的时候，你小子在想什么呢？”
当着常剑锋的面，陈凡也不好隐瞒，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本来以为郭书记接下来会和赵一年书记血战一场，没想到...而且刚刚赵一年书记还来找郭书记，两人聊得挺开心的。”
“小凡，有些事情，我是教不明白的，要让你自己看，自己悟。你慢慢学吧，郭书记身上有很多宝贵的经验，是值得你学习的。”
常剑锋孜孜不倦的教诲道：“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那样看不到实质性的核心问题，用心去感悟。你可不要以为郭书记此番是王者归来，让赵书记吓破了胆，这其中的博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讲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