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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市委这边都会召开例行干部大会，让部门领导们对上一周的工作做一个简单的总结，查找不足之处，同时阐述这一周的大致工作方向和规划。
虽然郭景耀不在家，但现在市委的工作由副书记赵一年主持。
陈凡在回到办公室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随着人群前往会议大厅。
郭景耀被省里突然带走的消息，早就已经不胫而走，估计就连门口的门卫都知道了。
当市委的领导干部们看见陈凡时，明显是有些意外，但还是有人主动热情的打招呼，不过也并不缺乏一部分领导干部，连装都懒得装了，只管低头默默走路。
干部们热情归热情，但此刻的热情却明显不如以前。
在进入会议室后，陈凡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专属位置。
以前开例行大会的时候，常剑锋特意交代，让他来做会议记录。
可是现在由副书记赵一年当家，会议记录的事情，估计也就落不到他的身上。
“罢了，给人家腾一下位置吧，免得像上一次郭景耀去庆州出差一样，下不来台。”
陈凡苦笑一声，然后径直往会议室最后面走去，找了一个还算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常剑锋的位置。
常剑锋只是低头整理着文件，一切好似照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八点整，原本还有些闹哄哄的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双手背负在身后，气场十足的赵一年，在秘书程尤的跟随下志得意满的走了进来，偌大的会议厅瞬间鸦雀无声。
赵一年深深的看了一眼主持会议的位置，眼神中的狂热之色一闪而过，很快被压制下来。
他走到首位旁，却并没有急着坐下来，似乎是担心落人口实，说他已经猴急得不行。
他看了一眼一旁做会议记录的位置居然空空如也，再度扫视会议大厅一眼后，目光定格在陈凡的身上：“陈秘书，你坐那边干什么？会议记录不做了吗？”
唰！
此言一出，所有的领导们齐刷刷的扭过脑袋，看向陈凡。
陈凡顿时感觉面颊有些滚烫，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常剑锋。
唯独常剑锋没有转过身来，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快点儿吧，别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赵一年催促一声。
陈凡只好抱起面前的文件，快步来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随着他坐下后，会议这才照常开始。
赵一年对于郭景耀的情况，并没有在会议上明说，只是说郭书记前往省里学习了，现在省里领导让他代为主持市委的工作，紧接着就是一副长篇大论的感慨。
虽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或许是因为常剑锋在整场会议中，冷静得不像话，淡定得出奇，该发言就发言，该汇报就汇报，这让陈凡心中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常剑锋已经暗地里找赵一年投诚了？
而且整场会议下来，常剑锋未曾主动跟陈凡有过任何的眼神交流。
在开完会后，陈凡回到办公室，照常整理会议纪要，然后亲自给赵一年的秘书程尤送了过去。
只可惜当时程尤没在办公室，他将会议纪要交到秘书二处后，便匆匆离开了。
以前的秘书综合处，那可是门庭若市，忙得不可开交，资料报告如雪花般飘来。
可是现在却冷冷清清的，就连陈凡的手头都没有像样的工作可以开展。
期间，副处长叶志奇和吉祥物左梦荷来找他聊过，旁敲侧击的想要了解郭景耀的情况，但都被他含糊其辞的给打发了。
另外就只有秘书二处的工作人员，前来索要资料文件和报告。
这一刻，陈凡是真有些慌了。
秘书综合处，好像成了摆设。
原本他还打算主动去找秘书长常剑锋聊一聊，但想到对方早上在例行大会上的反常态度，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一年不愧是觊觎市委书记的位置已久，周末肯定是没少走动，周一才刚开始，就不声不响的把市委所有的工作和权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愣是一点儿工作都没给陈凡留。
估计现在他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只等省里一纸文书，他就能够拎包入驻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这样的日子，对于陈凡而言，属实是有些难熬。
在周二下午三点过的时候，市委宣传部的安妮给陈凡打来电话，说陈凡的个人专访，已经被部门领导给扣下了，暂时不做发表。
对于此事，完全是在陈凡的预料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大家现在都在烧赵一年这锅热灶，哪儿还顾得上郭景耀这锅冷灶？
可是在五点过，快要下班的时候，赵一年居然亲自给陈凡打来私人电话：“小凡呐，我听说周末你接受了宣传部的个人专访？哎呀...宣传部的人是怎么搞的？这么久都没发表，我已经严厉斥责过该部门的干部了，并告诉他们，今晚七点之前，必须发表。”
陈凡瞬间僵住了。
距离安妮给自己打这通电话，还没超过两个小时，此事居然就传到了赵一年的耳中。
他的理政效率之快，简直是令人咋舌。
似乎他是在向陈凡炫耀，你看吧，但凡下面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我就能立刻知晓，对于市委各部门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同时他也在向陈凡表明，我是时刻都在关注你的，并没有冷落你，只要你一转身，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陈凡对此似乎也能理解，现在市委各部门都在看着，上面的领导也在紧盯，赵一年好不容易如愿掌握到市委书记的权利，自然会更加卖力的工作。
他估计赵一年现在是巴不得二十四小时不睡，整天趴在公务上，让上面的领导和下面的干部们好好看看，自己有多么的勤政。
在周三的晚上，陈凡早早的下班，来到医院给伤口换药。
这几天他虽然都正常上下班，但压根就没有多少公务，落得一个清闲，伤口愈合得也快，但就是心里不太痛快。
在换完药后，他正躺在床上翻看着省内的新闻，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关于郭景耀的蛛丝马迹，但却一无所获。
现在已经是深秋季节，还没到七点，天色就已经黑透了。
这几天刘忆似乎也很忙，两人的聊天也仅限微信，她的回复速度也不是很快，有时候半夜了，才给他回信息，也没时间用家里的监控监视他。
临近八点，陈凡收起手机，正准备外出散散心的时候，唐妙锦居然给他打来电话。
“哟，她居然给我主动打电话，难道她父母的关系起作用，准备官复原职了？”
这么多天总算是能有一个好消息，这让陈凡心中的阴霾扫去了一大半，爽朗的接起电话。
可他刚喊了一声姐，手机里就传来唐妙锦厉声的质问：“小凡，发生什么事情了？郭书记究竟怎么啦？他遇上什么麻烦了？”
“你...你才知道？”
陈凡有些意外。
虽然他知道人走茶凉，但没想到唐妙锦居然凉得这么彻底，现在连市委市政府的门卫都知道的事情，唐妙锦居然毫不知情。
看来这些天，也没什么人给唐妙锦打电话，自然也就没有了消息传播的媒介。
“臭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现在谁还敢给我打电话呀？就算是有人给我打电话，也不会主动跟我说起这些事情。”
唐妙锦再度质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郭书记替我说情，才遭罪的吧？如果不是常剑锋秘书长给我打电话，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
陈凡知道唐妙锦这个人虽然待人处事热情大方，但骨子里却透着孤傲，人家没主动联系她，她是绝对不会联系别人。
就算是她以前特意提拔的那些心腹干部，她也没主动联系，给对方找不痛快。
“秘书长给你打电话？他怎么想起给你打电话了？还主动跟你说这件事情。”
陈凡言语间带着一丝苦味。
这些天，他所属的秘书综合处惨遭冷落，常剑锋也没怎么跟他有交集，就连工作上的事情，也是常剑锋的秘书与他交接。
“小凡，你和秘书长闹矛盾了？”
唐妙锦显然是听出了些许别样的味道，满脸认真的询问道。
“没有呀，他现在照样是我的领导，我怎么可能敢和他闹矛盾？”
陈凡的语气倒也很坦率，但旁人都能听出那么一股子不对劲儿。
唐妙锦哼了一声：“你小子别给我装，你肚子里的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能看不明白？你们俩肯定是闹矛盾了，对不对？”
陈凡苦笑道：“我哪儿敢跟他闹矛盾，主要是...人家现在也不搭理我，我心里的苦，也没地方诉。”
“你这个臭小子，现在郭书记不在，你和秘书长再闹矛盾，这不是存心让外人看笑话吗？我猜，肯定是你哪儿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惹秘书长生气了。”
唐妙锦厉声教育道。
陈凡挠了挠脑袋：“我也没做啥...”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个人采访！
难道是自己接受宣传部的个人采访，惹恼了常剑锋？
好像自己这些天，就只做了这一件事情，除此之外，就真的没干别的事情了。
常剑锋让他别跟刘忆打听郭景耀的情况，他也时刻记在心中，哪怕心里再不痛快，也没想过联系刘忆打探情况。
“小凡，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既然知道错了，赶紧给常剑锋秘书长打一个电话道歉。现在正是考验咱们革命友谊的时候，可万万不能让旁人看我们自己人的热闹，明白不？”
唐妙锦语重心长的规劝着。
其实接受宣传部个人采访的事情，陈凡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但他确定肯定是因为此事，让常剑锋不高兴。
否则常剑锋不可能在周一的例行大会上，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好，我等一下给他打！”
陈凡应了一声。
唐妙锦接着道：“郭书记他...什么情况？还有现在市委是什么情况？”
陈凡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顺带还吐了一下苦水。
听完之后，唐妙锦一阵唏嘘：“看来郭书记是让自己人给害了。”
“我看也并不全是，上周星期二的时候，赵一年副书记找郭书记聊过一个多小时，自那以后，郭书记就心事重重的，直到周五晚上出了事。”
陈凡分析道：“任何事情，当理不清头绪的时候，就先考虑事情对谁最有利，谁是此事的最大利益者。”
“郭书记的事情，我们就算着急，也急不来。你先给秘书长打电话吧，先把疙瘩解开。”
唐妙锦柔声安抚道。
陈凡应了一声，在挂断电话后，想了想，还是给常剑锋打去电话。
可当电话接通后，常剑锋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手机对面静得有些可怕。
陈凡心中泛起嘀咕：“秘书长，是我，小凡...”
常剑锋明显是在深吸一口气：“小凡，我本来以为你能够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没想到上周，你居然擅作主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本来我还想要把你的个人专访压下来，可人家赵一年昨天直接让人发表了。小凡，你现在是嫌弃局面不够乱，想要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吗？是不是觉得自己背后有刘家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能够帮郭书记稳定人心？”
在连续的问题问出来后，常剑锋突然恼喝一声：“愚蠢！愚蠢至极！”
陈凡被这一声厉喝吓了一大跳，蠕动着嘴唇，却良久发不出声音来。
他本就是出于好心，想要让大家看看，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是安然无恙的，就代表郭景耀肯定没事。
可赵一年的手段太强，也太快，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对市委的掌控。
他那点儿微末道行，在人家副厅级干部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小凡，你是不是喜欢出风头？行，那我就让你出一个尽心。这周市委联合市教育局对落后山村地区宣传和科普义务教育的座谈会，你去吧，你去负责...”
常剑锋是真的生气了，这还是陈凡来市委工作以来，对方第一次冲自己发火。
今天是周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市委这边都会召开例行干部大会，让部门领导们对上一周的工作做一个简单的总结，查找不足之处，同时阐述这一周的大致工作方向和规划。
虽然郭景耀不在家，但现在市委的工作由副书记赵一年主持。
陈凡在回到办公室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随着人群前往会议大厅。
郭景耀被省里突然带走的消息，早就已经不胫而走，估计就连门口的门卫都知道了。
当市委的领导干部们看见陈凡时，明显是有些意外，但还是有人主动热情的打招呼，不过也并不缺乏一部分领导干部，连装都懒得装了，只管低头默默走路。
干部们热情归热情，但此刻的热情却明显不如以前。
在进入会议室后，陈凡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专属位置。
以前开例行大会的时候，常剑锋特意交代，让他来做会议记录。
可是现在由副书记赵一年当家，会议记录的事情，估计也就落不到他的身上。
“罢了，给人家腾一下位置吧，免得像上一次郭景耀去庆州出差一样，下不来台。”
陈凡苦笑一声，然后径直往会议室最后面走去，找了一个还算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常剑锋的位置。
常剑锋只是低头整理着文件，一切好似照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八点整，原本还有些闹哄哄的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双手背负在身后，气场十足的赵一年，在秘书程尤的跟随下志得意满的走了进来，偌大的会议厅瞬间鸦雀无声。
赵一年深深的看了一眼主持会议的位置，眼神中的狂热之色一闪而过，很快被压制下来。
他走到首位旁，却并没有急着坐下来，似乎是担心落人口实，说他已经猴急得不行。
他看了一眼一旁做会议记录的位置居然空空如也，再度扫视会议大厅一眼后，目光定格在陈凡的身上：“陈秘书，你坐那边干什么？会议记录不做了吗？”
唰！
此言一出，所有的领导们齐刷刷的扭过脑袋，看向陈凡。
陈凡顿时感觉面颊有些滚烫，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常剑锋。
唯独常剑锋没有转过身来，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快点儿吧，别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赵一年催促一声。
陈凡只好抱起面前的文件，快步来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随着他坐下后，会议这才照常开始。
赵一年对于郭景耀的情况，并没有在会议上明说，只是说郭书记前往省里学习了，现在省里领导让他代为主持市委的工作，紧接着就是一副长篇大论的感慨。
虽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或许是因为常剑锋在整场会议中，冷静得不像话，淡定得出奇，该发言就发言，该汇报就汇报，这让陈凡心中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常剑锋已经暗地里找赵一年投诚了？
而且整场会议下来，常剑锋未曾主动跟陈凡有过任何的眼神交流。
在开完会后，陈凡回到办公室，照常整理会议纪要，然后亲自给赵一年的秘书程尤送了过去。
只可惜当时程尤没在办公室，他将会议纪要交到秘书二处后，便匆匆离开了。
以前的秘书综合处，那可是门庭若市，忙得不可开交，资料报告如雪花般飘来。
可是现在却冷冷清清的，就连陈凡的手头都没有像样的工作可以开展。
期间，副处长叶志奇和吉祥物左梦荷来找他聊过，旁敲侧击的想要了解郭景耀的情况，但都被他含糊其辞的给打发了。
另外就只有秘书二处的工作人员，前来索要资料文件和报告。
这一刻，陈凡是真有些慌了。
秘书综合处，好像成了摆设。
原本他还打算主动去找秘书长常剑锋聊一聊，但想到对方早上在例行大会上的反常态度，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一年不愧是觊觎市委书记的位置已久，周末肯定是没少走动，周一才刚开始，就不声不响的把市委所有的工作和权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愣是一点儿工作都没给陈凡留。
估计现在他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只等省里一纸文书，他就能够拎包入驻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这样的日子，对于陈凡而言，属实是有些难熬。
在周二下午三点过的时候，市委宣传部的安妮给陈凡打来电话，说陈凡的个人专访，已经被部门领导给扣下了，暂时不做发表。
对于此事，完全是在陈凡的预料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大家现在都在烧赵一年这锅热灶，哪儿还顾得上郭景耀这锅冷灶？
可是在五点过，快要下班的时候，赵一年居然亲自给陈凡打来私人电话：“小凡呐，我听说周末你接受了宣传部的个人专访？哎呀...宣传部的人是怎么搞的？这么久都没发表，我已经严厉斥责过该部门的干部了，并告诉他们，今晚七点之前，必须发表。”
陈凡瞬间僵住了。
距离安妮给自己打这通电话，还没超过两个小时，此事居然就传到了赵一年的耳中。
他的理政效率之快，简直是令人咋舌。
似乎他是在向陈凡炫耀，你看吧，但凡下面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我就能立刻知晓，对于市委各部门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同时他也在向陈凡表明，我是时刻都在关注你的，并没有冷落你，只要你一转身，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陈凡对此似乎也能理解，现在市委各部门都在看着，上面的领导也在紧盯，赵一年好不容易如愿掌握到市委书记的权利，自然会更加卖力的工作。
他估计赵一年现在是巴不得二十四小时不睡，整天趴在公务上，让上面的领导和下面的干部们好好看看，自己有多么的勤政。
在周三的晚上，陈凡早早的下班，来到医院给伤口换药。
这几天他虽然都正常上下班，但压根就没有多少公务，落得一个清闲，伤口愈合得也快，但就是心里不太痛快。
在换完药后，他正躺在床上翻看着省内的新闻，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关于郭景耀的蛛丝马迹，但却一无所获。
现在已经是深秋季节，还没到七点，天色就已经黑透了。
这几天刘忆似乎也很忙，两人的聊天也仅限微信，她的回复速度也不是很快，有时候半夜了，才给他回信息，也没时间用家里的监控监视他。
临近八点，陈凡收起手机，正准备外出散散心的时候，唐妙锦居然给他打来电话。
“哟，她居然给我主动打电话，难道她父母的关系起作用，准备官复原职了？”
这么多天总算是能有一个好消息，这让陈凡心中的阴霾扫去了一大半，爽朗的接起电话。
可他刚喊了一声姐，手机里就传来唐妙锦厉声的质问：“小凡，发生什么事情了？郭书记究竟怎么啦？他遇上什么麻烦了？”
“你...你才知道？”
陈凡有些意外。
虽然他知道人走茶凉，但没想到唐妙锦居然凉得这么彻底，现在连市委市政府的门卫都知道的事情，唐妙锦居然毫不知情。
看来这些天，也没什么人给唐妙锦打电话，自然也就没有了消息传播的媒介。
“臭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现在谁还敢给我打电话呀？就算是有人给我打电话，也不会主动跟我说起这些事情。”
唐妙锦再度质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郭书记替我说情，才遭罪的吧？如果不是常剑锋秘书长给我打电话，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
陈凡知道唐妙锦这个人虽然待人处事热情大方，但骨子里却透着孤傲，人家没主动联系她，她是绝对不会联系别人。
就算是她以前特意提拔的那些心腹干部，她也没主动联系，给对方找不痛快。
“秘书长给你打电话？他怎么想起给你打电话了？还主动跟你说这件事情。”
陈凡言语间带着一丝苦味。
这些天，他所属的秘书综合处惨遭冷落，常剑锋也没怎么跟他有交集，就连工作上的事情，也是常剑锋的秘书与他交接。
“小凡，你和秘书长闹矛盾了？”
唐妙锦显然是听出了些许别样的味道，满脸认真的询问道。
“没有呀，他现在照样是我的领导，我怎么可能敢和他闹矛盾？”
陈凡的语气倒也很坦率，但旁人都能听出那么一股子不对劲儿。
唐妙锦哼了一声：“你小子别给我装，你肚子里的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能看不明白？你们俩肯定是闹矛盾了，对不对？”
陈凡苦笑道：“我哪儿敢跟他闹矛盾，主要是...人家现在也不搭理我，我心里的苦，也没地方诉。”
“你这个臭小子，现在郭书记不在，你和秘书长再闹矛盾，这不是存心让外人看笑话吗？我猜，肯定是你哪儿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惹秘书长生气了。”
唐妙锦厉声教育道。
陈凡挠了挠脑袋：“我也没做啥...”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个人采访！
难道是自己接受宣传部的个人采访，惹恼了常剑锋？
好像自己这些天，就只做了这一件事情，除此之外，就真的没干别的事情了。
常剑锋让他别跟刘忆打听郭景耀的情况，他也时刻记在心中，哪怕心里再不痛快，也没想过联系刘忆打探情况。
“小凡，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既然知道错了，赶紧给常剑锋秘书长打一个电话道歉。现在正是考验咱们革命友谊的时候，可万万不能让旁人看我们自己人的热闹，明白不？”
唐妙锦语重心长的规劝着。
其实接受宣传部个人采访的事情，陈凡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但他确定肯定是因为此事，让常剑锋不高兴。
否则常剑锋不可能在周一的例行大会上，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好，我等一下给他打！”
陈凡应了一声。
唐妙锦接着道：“郭书记他...什么情况？还有现在市委是什么情况？”
陈凡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顺带还吐了一下苦水。
听完之后，唐妙锦一阵唏嘘：“看来郭书记是让自己人给害了。”
“我看也并不全是，上周星期二的时候，赵一年副书记找郭书记聊过一个多小时，自那以后，郭书记就心事重重的，直到周五晚上出了事。”
陈凡分析道：“任何事情，当理不清头绪的时候，就先考虑事情对谁最有利，谁是此事的最大利益者。”
“郭书记的事情，我们就算着急，也急不来。你先给秘书长打电话吧，先把疙瘩解开。”
唐妙锦柔声安抚道。
陈凡应了一声，在挂断电话后，想了想，还是给常剑锋打去电话。
可当电话接通后，常剑锋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手机对面静得有些可怕。
陈凡心中泛起嘀咕：“秘书长，是我，小凡...”
常剑锋明显是在深吸一口气：“小凡，我本来以为你能够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没想到上周，你居然擅作主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本来我还想要把你的个人专访压下来，可人家赵一年昨天直接让人发表了。小凡，你现在是嫌弃局面不够乱，想要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吗？是不是觉得自己背后有刘家撑腰，就可以肆无忌惮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能够帮郭书记稳定人心？”
在连续的问题问出来后，常剑锋突然恼喝一声：“愚蠢！愚蠢至极！”
陈凡被这一声厉喝吓了一大跳，蠕动着嘴唇，却良久发不出声音来。
他本就是出于好心，想要让大家看看，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是安然无恙的，就代表郭景耀肯定没事。
可赵一年的手段太强，也太快，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对市委的掌控。
他那点儿微末道行，在人家副厅级干部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小凡，你是不是喜欢出风头？行，那我就让你出一个尽心。这周市委联合市教育局对落后山村地区宣传和科普义务教育的座谈会，你去吧，你去负责...”
常剑锋是真的生气了，这还是陈凡来市委工作以来，对方第一次冲自己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