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念儿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何不妥,刚要开口让陈凡换一个赌注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叶母催促道:“念儿,走了。”

  面对母亲的催促,叶念儿也只能就此作罢:“好,一言为定,再加一条,必须要当着刘忆的面。”

  她显然是想要当着刘忆的面,将陈凡仅有的一点儿自尊狠狠踩在脚下。

  说完之后,她也不管陈凡同不同意,便操控轮椅往病房外驶去。

  陈凡没再跟叶念儿争论,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中嘀咕着,叶念儿如此笃定,难不成郭景耀真的参与了小姨子徐采妍的违法犯罪吗?

  他记得上周末,他去给郭景耀拿泡菜的时候,徐采妍不是拉着行李箱急匆匆的准备出国吗?

  难道当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准备出逃?

  正因为她成功逃走,所以省里才将责任归咎到郭景耀的身上?

  思虑半晌后,他也理不清头绪,只好给常剑锋打去电话。

  常剑锋那边挺吵闹的,应该是在替陈凡主持自行车大赛的宣传工作:“小凡,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口有些疼。”

  陈凡苦笑一声:“秘书长,你现在在大赛现场吗?我来找你吧。”

  “找我干什么?难道你的工作,我不会做吗?好好养伤吧。”

  常剑锋显然也深知此事的背后不简单,并没有多加询问昨晚的事情。

  “郭书记现在...”

  陈凡欲言又止:“如果我这个当秘书的也不露面,风言风语肯定会愈演愈烈,等郭书记回来后,他还如何开展工作?只要我出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我相信肯定能够压住那些流言蜚语。”

  领导出事,秘书遭殃,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陈凡表现出跟没事人一样,那外界揣测的声音就不会太疯狂。

  常剑锋轻叹一声,显然也在为郭景耀的处境感到担忧。

  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只能互相安慰。

  在挂断电话后,常剑锋虽然明令禁止陈凡乱跑,但他却不想坐以待毙。

  “安妮?”

  想到答应市宣传部的安妮寻找采访对象的事情,陈凡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立即给安妮打去电话,可今天肯定是不行的,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脸色惨白没有血色,只能等休息一晚,明天再采访。

  安妮估计还不知道郭景耀的事情,爽快答应下来,并表示马上准备个人专访的相关材料。

  陈凡其实也不知道,此次个人专访,市宣传部的领导会不会发表,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中午过后,他刚在陪护的照顾下吃完午饭,准备去外面晒晒太阳时,市长孙连承的秘书史如文打来电话。

  “没想到他这个人精,还挺有义气的。”

  陈凡笑了笑,接起电话道:“史老哥,中午好,吃午饭了吗?”

  电话里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史如文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在哪儿呢?”

  “没干啥呀,刚吃了午饭,准备去晒晒太阳。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没去主持自行车大赛的宣传工作。”

  陈凡故作轻松道。

  可史如文却异常警惕:“少蒙人了,今儿早上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怎么都不接?你不会也出什么事儿了吧?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也没人找过你吧?郭书记的事儿,应该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陈凡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刘家的女婿,凭借史如文的性格,在打完第一个电话后,就绝对不会再打第二个电话。

  他的言语依旧轻松:“郭书记的事情,的确和我没啥关系,只是昨晚有些闹肚子,不太舒服而已。什么事儿,说吧,我身边没人。”

  史如文再次沉默几秒钟后,这才开口:“你想没想过来我们市政府工作?依旧是正科,级别待遇不变,如果想的话,我来安排。”

  陈凡这个秘书能有如此福分,也是没谁了。

  前有市委副书记赵一年的拉拢,后有市长孙连承的维护,两人都把自己当成了香饽饽。

  史如文和颜悦色道:“陈兄弟,以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我也算是兑现了我的诺言,拉你一把。”

  “郭书记这不是还没事吗?我就急着找下家,旁人会怎么看我?郭书记知道了,肯定也会寒心的。”

  陈凡苦笑道。

  史如文的声音很小,似乎担心隔墙有耳:“现在的情况跟出事有什么区别吗?哎...兄弟,我知道你够仗义,但你也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多余的话,我也不方便说,这样吧,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消息。市政府这边刚好有两个合适的岗位,你自己挑。”

  史如文的意思,自然也就是市长孙连承的意思,他只是一个传达者而已。

  这么多人在给郭景耀唱哀歌,就好像这一次他真活不过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当天傍晚,益华区区长秦俊义和钟雯夏先后打来电话,显然是得知了郭景耀的情况,出于对陈凡的关心进行问候。

  陈凡也没跟两人多聊,只是说自己目前的状况良好,也没人来找自己的麻烦,并且也再三告诫两人,郭景耀肯定没事,不要相信外界的流言蜚语。

  第二天的个人专访,陈凡还是坚持照常进行。

  他的肚子上虽然挨了一刀,但伤口并不深,只是当时在拔出刀刃的时候,用尽力气将蒙面医生摔翻在地,导致鲜血喷涌。

  再加上他面对蒙面医生的暴行时,高度紧张,后来将其降服,精神一紧一松,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在伤口缝合之后,休息了一天两晚,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好在下地走路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上下楼梯时,伤口还是会隐隐作疼。

  采访的时间安排在下午两点,地点当然不能在医院,而是在陈凡的办公室内。

  在吃过午饭后,他站在医院的卫生间内,望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心道这样的模样面对镜头,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想到此处,他给楼下的邻居谭婉莹打去电话,得知谭婉莹并没有上班,便让对方拿着化妆盒来医院。

  她本身就是餐厅的大堂经理,因工作需求,上班时必须要化妆。

  而且陈凡发现,每次她化妆的技术很不错。

  当得知要带着化妆盒前来医院,谭婉莹吓了一大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怎么啦?给...谁化妆?陈凡,你...你可别吓我,给死人化妆...有专门的化妆师...我可干不了这个。”

  陈凡苦笑一声,解释道:“别瞎想,是给我化妆,哎呀...你过来就是了,搞快点儿,我下午还有事儿。”

  谭婉莹明显松了一口气,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提着自己的化妆盒出现在病房门口。

  当她看见陈凡的模样时,那张绝美的姣好面容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凑上前关心道:“你这是怎么啦?哪儿受伤了?”

  “婉莹,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你就别多问了。赶紧给我的这张脸收拾一下,尽量看上去充满气血有光泽,但也不要太明显。”

  陈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对外瞎说什么,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请你吃饭。”

  尽管谭婉莹有些担忧陈凡的状况,但既然陈凡不让她问,她也只能乖乖给陈凡化妆。

  不得不说这化妆术真的是十大邪术之一,只用了大半个小时,陈凡感觉镜子中的自己可要比以前更加的帅气阳光。

  接下来的个人采访,陈凡并没有让谭婉莹陪同,而安妮这边准备的采访话题,也没有刻意为难陈凡,更没有挖坑的意思,倒像是一场个人宣传秀。

  一直从下午三点一直忙到晚上七点,采访这才宣告结束。

  本来安妮还打算请陈凡吃饭的,但陈凡急着回医院输液,便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只是叮嘱对方,一定要尽快将个人专访报道出来。

  第二天,也就是周一,陈凡本想要回去上班,却惹得两名护士非常不乐意。

  昨天他外出四个小时,就让负责照顾他的两名护士挨训了,今天无论他说什么,那两名护士就是不肯放人,就像防贼似的防着陈凡。

  陈凡也不可能为难两名护士,得知他们是受到院长和护士长的批评,他只能给院长石康林打去电话,告知对方自己是有重要的公务,保证中午休息和下午下班后,会过来复查。

  石康林也不是一个死脑筋,深知陈凡的工作有多么的重要,但却坚持要给陈凡安排一个护士贴身照顾和监督,以免伤口出现问题。

  两人是好一阵周旋,石康林这才松口,但却让陈凡再三保证,中午和下午,务必回到医院。

  在陈凡连连答应下来后,这才顺利离开医院,正准备回去换一身衣服时,郭景耀的司机朱刚居然打来了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陈凡心中一喜,难不成郭景耀回来了?

  他立即接起电话,欣喜道:“朱哥,早上好。”

  “小凡,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你怎么还没出来呢?”

  朱刚询问道。

  以前他都是先来接上陈凡,再一起去接郭景耀,路上方便陈凡向郭景耀汇报工作,这也是郭景耀一直要求的。

  “朱哥,郭书记他...”

  陈凡的话该没说完,朱刚便打断道:“郭书记虽然不在家,但咱们也要正常工作,不是吗?难道郭书记不在家,你就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吗?该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对方的语气明显是有几分批评的味道。

  陈凡急忙解释道:“我...我在人民医院,刚准备回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去上班。”

  “你在医院干什么?生病了?”

  朱刚声音柔和下来。

  “肚子不舒服,拉肚子,这两天都在医院...麻烦你来接我吧,我回去换一身衣服,再去上班。”

  陈凡很随意的撒了一个谎。

  “好,马上过来!”

  在朱刚挂断电话后,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市一号车便停在陈凡的面前。

  他刚坐上车,朱刚就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不只是拉肚子那么简单吧?受伤了?看你的气色,失血过多?发生什么事儿了?难道又遭遇了暗杀?”

  朱刚毕竟是军人出身,一眼就能看出陈凡绝对不是拉肚子那么简单。

  陈凡知道瞒不住朱刚:“朱哥,你就别问了,实在是不方便说,不过对方不是冲我来的。好在有你教我的那三招,在关键时刻起了大作用。否则,我小命就没了。”

  朱刚本就不是多嘴的人,见陈凡不打算说,他并未强求,只是叮嘱陈凡,出行要小心,如果可以的话,他这几天都可以贴身照顾陈凡。

  陈凡心中一阵感动,朱刚对他,真的比亲弟弟还亲。

  随着一号车缓缓启动,他好奇道:“朱哥,郭书记周五晚上被省里带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两天过去了,还没调查清楚吗?”

  “还不是他小姨子害的,哎...”

  朱刚将车窗升起来,这才继续道:“本来徐采妍跟郭书记两口子来往并不是很密切,上周她居然出现在郭书记家里,我就感觉很蹊跷,没想到真的是摊上事儿了。”

  “严重吗?我是问二姐...她犯的事情严重吗?会不会影响到郭书记?”

  陈凡见朱刚直呼徐采妍的名字,并没有再称呼二姐,足以看出此刻朱刚对徐采妍的厌恶。

  朱刚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听说是上上周的周末,在机场被抓的。我估计她被抓的前几天,都待在郭书记家里,所以才牵连到郭书记。其实郭书记挺厌烦她这个小姨子的,只是对方终究是她老婆的妹妹...”

  “我相信郭书记肯定不会出事。”

  陈凡责怪道:“省里也真是的,直接派人下来秘密盘问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偏偏要将郭书记带到省里去?现在闹得人心惶惶,以后他还如何开展工作?”

  “省里自然有省里的安排,我们无权过问,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相信一切自有公断。”

  朱刚苦笑一声。

  他和陈凡可不一样,陈凡可以口无遮拦,就算传出去,顶多挨一顿批评。

  可他如若对省里的指示暴露出半点儿不满,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