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那么傻?我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钟雯夏快被陈凡的愚笨给气到了:“我问你,你刘叔叔下一步,打算竞争什么位置?”

  陈凡瞬间醍醐灌顶,努力侧着身子,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副驾驶座椅:“坐上去之前,先扫除板凳上的钉子和障碍,防止扎屁股,对吗?”

  “看你蠢笨的模样,这不知道刘忆看上你哪一点了。”

  钟雯夏不好气的骂了一句。

  她都已经示意得如此明显了,陈凡居然才反应过来。

  陈凡喃喃自语道:“难怪此次事件,雷声大,雨点特别小,甚至是事后没有任何风雨。原来只是针对个人,或者说是抓那一小撮违法乱纪的腐败作恶份子。并不打算波及其他人,以免闹得人心惶惶,破坏内部团结与稳定。”

  钟雯夏解释道:“与其说是扫除凳子上的钉子,以免坐上去扎屁股。不如说是你岳父为上一个台阶,做出的必要措施。你想啊,东州市的市委书记,那可是省委常委,妥妥的副部级,估计...他是反对你岳父声音最大的人。”

  说到此处,她长吁短叹道:“真没想到你岳父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把全省都吓了一大跳。不过我想,此事肯定会被高高举起,然后轻轻的放下,只诛首恶。局势必须要在掌控之内,一旦惹出什么乱子来,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凡心中嘀咕着,如此说来,唐妙锦肯定不会在诛连之列。

  不过想到刘家合对待他时,那副温和敦厚,欣赏与偏爱的和蔼模样,再结合如今对方所做的事情,强大的反差,让他感觉心惊肉跳。

  对方好似古代至高无上的王,雷霆之怒下,一切宵小与奸佞,顷刻间荡然无存。

  好半晌后,陈凡才回过神来:“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有确切的信息来源进行佐证吗?该不会是你胡思乱想,琢磨出来的吧?”

  钟雯夏轻哼了一声:“龙有龙道,鼠有鼠洞,谁还没有点儿消息来源?实话告诉你,我今儿刚从省城回来。整个省城平静得不像话,每个人心中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陈凡想到此次事件,全因自己岳父而起,他对于这个慈父有了一番新的认知。

  看来刘家合的温柔与慈和,只会针对家里人。

  他稍稍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后,这才对钟雯夏问道:“你恭喜我,就是因为这个?”

  “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钟雯夏反问道:“这件事情搞定之后,谁还敢反对你岳父?他更上一步的事情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以后你有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岳父做背景,那还不是两年一小步,三年一大步?我呢,就规规矩矩的做你的仆从,你高兴了,稍稍提拔我一下,我就受用终生了。”

  “你滚蛋吧,什么奴仆?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许开这种玩笑。”

  陈凡一板一眼道,生怕对方开玩笑没有边界感。

  钟雯夏切了一声:“你还正经上了?不过现在你可不要在我面前嘚瑟,你还没升上去呢,可千万不要尾巴先翘到天上去。说不一定哪天,刘忆不高兴,把你给甩了,哎呀呀...哭鼻子的时候最好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省得我的笑声太大。”

  “滚蛋吧,你才被甩...”

  陈凡感觉这句话有些伤人,立即将说了一半的话给停了下来。

  钟雯夏苦笑一声:“其实你说出来也没事,这是事实,我就是被甩了,被抛弃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又搞不掉他们,只能开心过好每一天呗。”

  上次苏一哲联合给郭景耀做饭的肖师傅,往郭景耀的住所里面塞女人,想要诬陷郭景耀金屋藏娇。

  本来钟雯夏还以为能够牵连出自己的老公梁杰,顺势扳倒梁文武,可事后苏一哲虽然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却并没有攀咬出任何人,梁杰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不乱咬别人,他就是安全的,等郭景耀任期一结束,他估计就能放出来。

  他如果乱咬人,说不定第二天就会被强迫“畏罪自杀”!

  无奈之下,郭景耀只能选择冷处理,将此事压了下来。

  当时陈凡还替郭景耀感到不值,想要一查到底,但郭景耀却表示,一旦深究此事,必定会引起玉晨市官场出乱子,如果干部们人人自危,还如何专心搞建设,做发展,为老百姓服务?

  甚至还会让那些本就看郭景耀不顺眼的干部们拍手称快,以此大做文章,宣扬他这个市委书记做得不称职,上位后,反对的声音就不断。

  倘若此事传到省委的耳朵里,省委肯定会质问郭景耀,工作是怎么做的,为何搞得干部们怨声沸腾?是不是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其实有时候别看郭景耀表面光鲜,其实也挺难的,不仅需要努力保障内部团结,还要大力发展建设经济民生,更要防备那些明枪暗箭。

  不过经历这件事情后,郭景耀明显对梁文武不是那么的信任了,住所的保卫工作,也交给了区分局。

  同时,梁文武想要在郭景耀任期内,再更进一步,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只能祈祷他不要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否则郭景耀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在想什么呢?”

  钟雯夏见陈凡良久没说话,扭头一看,发现陈凡学着她的样子,将副驾驶的座椅斜放,躺了下来。

  “没啥!”

  陈凡应了一声,望着窗外萧瑟的风景:“这里好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更没有尔虞我诈,的确是洗涤心灵的好地方。”

  钟雯夏深吸一口气:“如果喜欢这儿的话,以后我陪你常来。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来,白天还行,可一到晚上,那种孤独感就好像黑夜里的恶魔,要把我给吞噬。”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半晌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围静悄悄的,不过天上的繁星,宛如是给大地披上一件银色的外衣。

  或许是因为周围寂静无人,钟雯夏的心思突然活跃起来:“你...你不准备做点儿什么吗?就这样躺着看星星?”

  “做什么?”

  陈凡淡淡问道。

  “随便都行,想做就做。”

  黑暗中,钟雯夏亮晶晶的眸子盯着陈凡,然后还补充了一句:“反正这里没人,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看见。这地方我常来,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有纸吗?”

  陈凡突然问道。

  钟雯夏似乎有些期待,难掩心中的激动:“有,要多少有多少,还有湿纸巾。”

  “给我吧,我去外面拉泡屎。湿纸巾就不用了,易渗透,容易粘手上。”

  陈凡话音刚落,一阵磨牙的声音响了起来。

  已经将湿纸巾拿出来的钟雯夏,狠狠的将其砸在陈凡的身上:“滚蛋!”

  陈凡拿了纸巾刚准备下车,但突然想到什么,立即将车钥匙拔了下来揣进兜里。

  这娘们一疯起来,可是啥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对方趁自己拉屎的时候,把车开走了,自己怎么回去?

  钟雯夏见陈凡将车钥匙拿走,气得直磨牙,大骂陈凡是一个窝囊废。

  陈凡倒也不生气,耸了耸肩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找了一个有掩体的地方蹲了下去。

  当他上完厕所回来时,钟雯夏满脸嫌弃:“真臭,快拍一拍你身上的味儿,恶心!”

  “就跟你不拉屎一样?”

  陈凡大大咧咧的坐回车内,将车钥匙还给钟雯夏:“走吧,天色不晚了,回城里。”

  “一想到你在这里拉过屎,以后我都不想来了,真是煞风景。”

  钟雯夏一把夺过陈凡手中的车钥匙,启动汽车缓缓驶去。

  一路上她都在嘀咕埋怨着陈凡,可陈凡只能假装没听见。

  在回到锦龙小区门口时,陈凡刚准备下车,钟雯夏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刘忆会选择无权无势的你,可现在我好像摸出一些门道了。”

  “是因为我正直?”

  陈凡将开门的手缩了回来,笑嘻嘻道。

  钟雯夏翻了一个白眼:“按理说,像刘家这样的超级豪门,通常都会选择用联姻的方式来绑定同盟者,以达到利益的最大化,共进退。可是细细一想,我还是狭隘了。其实到了他们这种级别,已经不需要那种廉价低俗的联姻方式来提升和绑定自己的资源和人脉,他们的阵营已经彻底固化。官场中风云变化莫测,谁又知道,那种联姻方式的绑定,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呢?我猜测,最上面也不喜欢看见封疆大吏们拉山头,这一点也尤为重要。并且一旦亲家一方踩雷,刘家也会跟着遭殃。倘若刘忆向下择偶,选一个中层干部家庭,很难保证对方不会疯狂吸刘家的血,壮大自身。”

  她顿了下,接着分析道:“与其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来换取的资源,不如让女儿挑一个干干净净的潜力股,然后传承他们为人民服务的意志。陈凡,换一句话说,不是刘忆选择了你,而是刘家选择了你,同时也是出于一部分的政冶考量。”

  听见这话,陈凡陷入沉默。

  他心中不愿意去面对,始终催眠并相信他和刘忆在一起,是基于爱情。

  他承认,钟雯夏的话有一些道理,但他并不否认他和刘忆之间的感情。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半晌后,陈凡抬起头来,面色平静的盯着钟雯夏。

  钟雯夏嗤笑一声:“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哎,你就当做我在耍小聪明吧。在想通了一些事情后,就会忍不住的说出来。”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副区长的位置吧,马上年底了,估计下个月,就有可能召开市人大会议,选举市委常委,也顺带选举景雄新区的副区长。”

  陈凡在说完后,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钟雯夏降下车窗,深深的望着陈凡的背景,直到陈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内,她这才开着车离开。

  时间转眼来到周五。

  因为周六就要举行自行车大赛,陈凡在周五,吃过午饭后,就亲自带着宣传部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勘察和彩排,并与市政府办公厅和区政府的主办方人员进行深入沟通协调,以确保宣传时不出什么意外。

  此次参赛选手可以在网上报名,原定计划参赛名额是八百个,可架不住其他城市的市民踊跃报名参赛,最后又扩员两百名。

  为了防止人多,导致赛道拥挤,主办方以两百人为一组进行比赛,赛道总长度为三十九公里。

  第一名直接奖励两万块钱,第二名则是双开门大冰箱,第三名是滚筒洗衣机...

  每一组的前三十名,都有丰厚奖品,三十一名和五十名,则是慰问鼓励奖,这也能保证市民们的积极性。

  这些奖品都是由当地的商家进行特别赞助,也充分体现了官、商、民一家亲的热情,给此次大赛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关于给宣传部的安妮寻找采访对象的事情,陈凡曾跟秦俊义提过一次。

  可秦俊义心中十分抵触,如果是换做平时,他肯定愿意。但现在不太平,他实在是不想出这个风头,只想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陈凡也深知现在的局势,估计也没人愿意冒尖,所以并没有过多的胁迫。

  临近七点,他给秘书长常剑锋打去电话,做了简要汇报后,刚回到家,刘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下班了吗?有点儿事情想要找你帮忙?”

  “刚下班回到家。”

  陈凡笑着道:“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呗,你跟我还客气啥?”

  他本来想要问问,那阵风波啥时候才能过去,但却始终没有问出来。

  这一周,唐妙锦都是停职在家的状态,他听说期间省纪委下来过一次,单独找唐妙锦谈过话,但却并没有给市委市政府和市纪委做过特别的交代,就匆匆离开了。

  “我听说你们市里要举办一场自行车大赛?”

  刘忆刚说完,陈凡眉梢一喜:“这件事情你都听说了?你难道有心意参加吗?”

  “不是的,是念儿姐,她本来就喜欢凑热闹。刚刚我才听她说,她马上就到玉晨市。”

  刘忆补充道:“本来她是跟两个朋友一起报名的,今儿下午,她都准备出发了,那两个朋友却放了她的鸽子。无奈之下,她只能一个人来玉晨市。”

  听见叶念儿要来,陈凡心中挺不自在的:“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想要让我给她开后门?估计人家也不会承这份情吧。”

  “开啥后门儿呀?我是担心她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不太安全,你帮忙照顾一下。”

  刘忆哎呀了一声,劝道:“难道你还在生她的气?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她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你趁此机会,争取跟她搞好关系。要不然以后,我夹在你们中间,挺难受的。”

  一边是从小玩到大的好闺蜜,一边是自己的如意郎君,的确不易割舍。

  陈凡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她现在才过来?恐怕迟了吧,下午主办方召开的技术会议,她都没参加,路线和参赛要求,她也不知道。而且她也没签免责协议,主办方恐怕已经将她筛掉了。”

  “她本来中午就打算过来的,这不是那两个朋友因为遇见事情,一拖再拖,后来直接放了她鸽子。她估计是气不过,所以还是执意过来了。”

  刘忆规劝道:“你帮忙想想办法呗,给主办方打一个电话。”

  陈凡嗤笑道:“你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违反纪律和比赛规则吗?”

  “哎呀,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又不是让你给她开后门儿。而且我估计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如果帮她这一次,肯定能够缓解你们二人之间的隔阂。”

  刘忆苦口婆心的劝着。

  陈凡刚要说话,却听见楼下传来机车的轰鸣声。

  他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发现一名身穿机车服装,戴着头盔的人正往楼上眺望着,机车的后面还绑着一辆自行车。

  “你把我的住址告诉她了?她好像...来了。”

  陈凡有些无语,没想到叶念儿来得这么快。

  刘忆立即催促道:“快下楼吧,好好照顾她,她估计还没吃晚饭,先领她去把晚饭吃了。有什么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和她顶嘴,她正生闷气呢。”

  既然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陈凡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只好揣起手机,快步往楼下走去。

  他在来到楼下时,叶念儿正坐在机车上摆弄着手机,应该是在给刘忆打电话。

  “叶小姐,又见面了。”

  陈凡并没有叫对方为“念儿姐”,毕竟上次自己这么称呼对方,对方还挺不乐意的。

  叶念儿侧头望了陈凡一眼,将头盔摘了下来,有些凌乱的发丝粘在脸蛋上,看上去倒也有几分风情。

  她淡淡的看了陈凡一眼,道:“刘忆都跟你说了吧?”

  眼看对方那副冷傲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凡有求于对方。

  不过他转念一想,对方被朋友放了鸽子,心情肯定不好,也没跟对方较劲儿,立即掏出手机,道:“说了,我马上给主办方打电话,让他们把你的名额安排上去。对了,参赛的路线和规则,我马上发你手机上,你看一下,省得到时候跑错了路。”

  他本来就负责主办方和宣传部的协调沟通工作,对方见是陈凡的要求,想都没想便爽快答应了下来,并立即给叶念儿安排在女子组,还侧面询问陈凡,需不需要对这位叶小姐进行特殊照顾?

  陈凡笑了笑,表示没必要,让对方按照比赛要求正常主持比赛即可。

  在打完电话后,他走上前来:“比赛的路线和规则,我怎么发给你?是微信还是蓝牙?”

  “你发给刘忆就行,让她发给我。”

  叶念儿态度依旧冷冰冰的,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完,就戴着头盔准备骑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