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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凡懒得跟无理取闹的钟雯夏计较,立即开着车来到一家商店门口。

  钟雯夏已经疼得快直不起腰了,整个人蜷缩着。

  眼看陈凡进入商店,迟迟没有回来,她心中大骂陈凡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扔车里。

  而且如果不是陈凡要看地皮,她现在应该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哪儿至于遭这份罪?

  不多时,陈凡那温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放肚子上吧,应该能缓解疼痛。”

  她努力抬起头,发现陈凡手中居然拿着一个热水袋。

  “发什么呆?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

  陈凡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蹲下身去,将钟雯夏的身体给扶正,然后伸手帮她掀开肚子上的衣服,将热水袋轻轻的贴在没有一丁点儿赘肉的小腹上:“烫不烫?”

  面色有些惨白的钟雯夏只是痴痴的望着陈凡,嘴唇紧紧的抿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凡见她没有动静,还以为温度正好合适,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保温杯递了过去:“杯子里的水是我今天早上刚换的,我还没喝过,我刚刚买了一些红糖放在里面,你喝一点儿,应该会舒服一些。”

  钟雯夏望着陈凡递过来的水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陈凡吓了一大跳:“咋啦?是不是太疼了?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钟雯夏强忍住,没让泪水流下来,摇头道:“不是的,舒服多了。”

  “那你哭啥?就因为周末加班?要不我送你回家休息,等一下我自己去看地皮。”

  陈凡蹲下身,抽出纸巾递过去。

  钟雯夏接过纸巾擦着眼角的泪花:“只是感觉鼻子酸酸的,好久都没有人像你这样关心过我。”

  陈凡一直以为钟雯夏是一个内心无比坚强的女人,没想到内心也是极度缺爱,更渴望爱。

  “喝点儿红糖水吧,我开慢点儿,就当陪你兜兜风了。”

  陈凡苦笑一声,再度将水杯递了过去。

  “谢谢!”

  钟雯夏将水杯接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热水袋和红糖水真的管用,不多时,钟雯夏的疼痛就已经缓解不少,至少说话时,怨气没像刚刚那么大。

  原本二三十公里的路程,陈凡开了大半个小时,这才抵达景雄新区的工业园区。

  “舒服点儿了吗?”

  陈凡将车停靠在路边,扭头对躺在副驾驶上的钟雯夏询问道。

  钟雯夏深吸一口气:“感觉好多了,不过还是有些乏力。”

  “要不你在车里休息,我自己去看?”

  陈凡有些不忍心让钟雯夏太劳累。

  钟雯夏朝着陈凡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能看得明白吗?走吧,速战速决,我身体软得很,等一下走不动,你可要背我。”

  陈凡对于工业选址这事儿,还真不太懂。

  本来他还打算,在来景雄新区的路上,跟秦俊义讨教一下,以免出现什么纰漏。

  但既然伍恒将钟雯夏派来,他对于钟雯夏还是比较信得过的,也就没再麻烦秦俊义。

  两人在下车后,钟雯夏打开后备箱,对陈凡示意道:“把东西拿上吧,伍恒书记一共挑选了三个地方,有一个我觉得挺不错的,面积大概有六百亩左右,后面靠近河流,也不用为水源发愁。”

  “水源?”

  陈凡来到车后面,听见钟雯夏这么说,心中一激灵:“你的意思靠近水源,方便排污呀?会不会给环境治理带来负担?”

  “你一个小小的秘书,为这些发愁干什么?”

  钟雯夏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伤人,转而耐心的解释道:“人家可是国际大厂,净化设备都是达标的,造不成环境污染。而且靠近河流,有很多便利,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伍恒书记挑选的其他两个地方,虽然地势平坦,交通物流齐全,但远没有这条水流带来的便利多。如果是我的话,首选这块附带河流的地皮。”

  陈凡撇了撇嘴,一副好心却被狗咬了的感觉:“环境污染可容不得有丝毫马虎,以后你就是主管工业和经济的副区长,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伍恒肯定第一个把你推出来担责,我这是在为你考虑。”

  “行,就当我是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行了吧?”

  钟雯夏今天的脾气的确是有些火爆,但碍于面对的是陈凡,她心中的火气也是降了又降。

  陈凡嬉笑一声,看向后备箱放着的那个设备箱:“这是什么?测量仪器吗?”

  钟雯夏点了点头:“无人机,还有一些测绘数据资料和仪器。郭书记不是要看实际环境吗?我们区里只有卫星测图,估计达不到郭书记想要的要求,用无人机,能拍得清晰一些。”

  这个无人机并不大,也就跟一个公文包差不多,旁边还有一箱定点测绘仪器。

  陈凡拎着仪器,钟雯夏带着他穿过一条泥巴小路,一边走还一边跟陈凡讲解着周围的情况以及工地选址的注意事项。

  以前钟雯夏在长浦县就是主管招商引资,对这方面自然是十分精通,陈凡也能从她口中了解一个大概。

  两人来到一个小土坡上面,陈凡俯瞰着周围的环境:“六百亩,这么大吗?在咱们玉晨市的农村,还真的很少看见这么平坦的地貌,大多都是以山地、丘陵为主。如果拿来种果树的话,一亩大约能种一百棵果树,六百亩就是六万棵,一颗创收...”

  “行了,收起你那小家抠门儿气,你就只会在地里刨食吗?这土地用来建厂,一年的收入抵得上你种十年地。”

  钟雯夏嘟囔了一句,蹲下身子摆弄着无人机和测绘仪器。

  陈凡咧嘴一笑:“我只是感叹而已,我们玉晨市的地貌都是以山地、丘陵为主,可做耕田的面积在全省都是垫底的,看见如此大规模的平坦地面,难免会有如此感叹。”

  说完这话,他撸起袖子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你离远一点儿,看着就行,用不了几分钟。等一下我把数据传输给你,你带回去交差。”

  钟雯夏生怕陈凡会添乱,连连阻止。

  在将测绘仪器弄好后,她手持遥控器,控制无人机起飞,进行详细的地貌测绘和拍照。

  十来分钟后,详细的地貌数据和照片,就已经传输到钟雯夏的手机上。

  她将无人机降下来后,扭头对陈凡道:“还需要看看伍恒书记选的另外两个地皮吗?”

  陈凡短暂思索后,道:“看吧,既然是伍恒书记选的,肯定是有他的道理。而且我如果只拿一个地皮的数据回去,也不好交差。”

  钟雯夏深吸一口气,虽然心中有些怨气,但一切为了工作,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伍恒挑选的三个地皮,相距有些远,陈凡两人在路上就耗费不少时间,在测绘完后,已经是临近中午时分了。

  “让你拖着病体陪我加班儿,挺对不住你的,中午想要吃什么?我请客!”

  陈凡站在车旁,跺着脚上的泥,笑嘻嘻的对钟雯夏询问道。

  钟雯夏不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还知道对不住我?仅仅只是请客吃饭,也太没诚意了吧?”

  “那你还想要咋样?”

  陈凡憨笑一声:“就算我有那份心,你的身体也不允许呀。”

  “滚蛋,少在那儿假惺惺的,你真有那份心,我现在也不会肚子疼得直难受。”

  钟雯夏恶骂道。

  陈凡却有些担忧:“以前你也疼得这么厉害吗?不会是你不注意卫生,有炎症或者是感染病菌了吧?要不要去医院好好查一查?”

  听见这话,钟雯夏还真担心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疼得这么厉害,以至于影响到脾气。

  “难道是上次,没有洗的缘故吗?”

  钟雯夏心中暗暗嘀咕着:“可是我上上次用完,都是洗干净放好的,应该不至于出问题吧。”

  陈凡见钟雯夏低头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奇凑上前道:“你在想什么呢?”

  “想你大爷!”

  钟雯夏又忍不住发了一通火。

  可刚吼完,小腹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她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双手紧紧的捂着小肚子,身体慢悠悠的蹲了下去。

  陈凡见她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意识到很有可能不单单只是来大姨妈那么简单。

  “你别硬撑了,赶紧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陈凡说完,也顾不得钟雯夏同不同意,打开车门将对方抱上副驾驶,然后朝着景雄新区的医院疾驰而去。

  钟雯夏并没有再抵触,只是临近医院的时候,她从副驾驶前的储物柜内拿出两张口罩,递给陈凡一张:“戴上吧。”

  “现在又不是病毒高发期,还戴什么口罩?我的身体好着呢,不怕医院里的病毒。”

  陈凡说着话,已经将车开进医院的地下车库。

  钟雯夏依旧蜷缩着身体,咬牙骂道:“你傻呀,你带我来医院,如果让别人看见,我和你还做不做人了?赶紧戴上。”

  “原来你也怕丢人,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陈凡意有所指。

  显然是在说钟雯夏给他发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钟雯夏紧紧的蜷缩着身体,咬牙道:“你敢嘲笑我?陈凡,你记住,等我好了,第一个咬死你。”

  “再敢威胁我,信不信我把你丢到荒郊野外去,让你活活疼死。”

  陈凡气不打一处来。

  “你...”

  钟雯夏刚要说话,可肚子疼得她已经没有力气,只能一个劲儿的磨牙。

  在将车停好后,陈凡来到副驾驶旁:“我是扶你上去,还是直接让医生下来?”

  “让医生下来吧,我走不了。”

  钟雯夏没再嘴硬,她现在是恨不得将肚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仔细看看究竟是哪儿再折磨她,她一刀给切了。

  陈凡拿上钟雯夏的身份证,戴上口罩后,飞速往电梯方向冲去。

  在来到一楼的医导台,向值班护士说明情况后,其中一名护士立即推着轮椅跟陈凡前往地下车库。

  现在是中午时分,午休时间,所以医院里基本上没什么病人。

  护士在将钟雯夏送到妇科科室检查时,陈凡是忙前忙后的挂号缴费,给钟雯夏送血检和尿检,累得够呛。

  给钟雯夏做检查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或许是因为打扰她午休的缘故,脾气有些冲。

  当陈凡楼上楼下的跑,好不容易收集齐所有的检查化验报告单后,刚送到女医生的办公室,却并没有发现钟雯夏的人影。

  “医生,那个...人呢?又去其他科室做检查了吗?”

  陈凡将检查化验单送到女医生的面前,好奇询问道。

  女医生正低头玩着手机,听见陈凡的话,她有些不耐烦的抬了抬眼皮,指着身后的拉帘,语气不善道:“她疼,不让我碰...”

  陈凡心中有些火气,他是真想要掏出手机,给卫生局的打电话,让卫生局好好整顿一下医院的不良风气。

  老子生了病来医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一个医生居然把病人一个人撂在一旁,自己反倒是坐着玩手机。

  你的医德呢?

  不过考虑到钟雯夏情况危急,现在也不是时候纠结这些问题,大步流星朝着拉帘后面走去。

  可是当他看见正躺在诊断床上,张开腿的钟雯夏,立即退了出来,再也压不住火气,对那名女医生吼道:“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把病人...那样丢在床上?你是怎么做医生的?”

  “哟呵,你这个臭小子脾气还挺大,我刚给她的下面注射了清洗液,让她好好躺一躺,缓一缓,难道不可以吗?你如果能平时注意一点儿卫生,你女朋友能疼成这样?现在知道着急了?担心了?”

  没想到这个中年女医生也是火药桶的脾气,一点就着:“你们男人就只顾那两三分钟的事情,完全不照顾一下女孩的身体,你平时能多注意一下卫生,她能得妇科病吗?”

  陈凡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饶是他巧舌如簧,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反而被女医生骂得满脸通红。

  不过从女医生的言语间,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肯定是钟雯夏平时那啥的时候,不注意卫生。

  毕竟那玩意儿就算是用自来水清洗,也是完全不达标的。

  自来水里面,也有很多微生物和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