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挂了电话。

  对着副驾驶的手下吩咐,“让我们的人都往西部的醉金窟走。”

  手下犹豫了一下。

  醉金窟那地方跟他们素来毫无交集。

  贸然过去……

  阿里将军跟鲍勃那两支军团,能容得下他们吗?

  察觉到手下的迟疑,阿列克谢不悦开口:“你在搞什么?”

  手下不敢隐瞒,将自己的思虑都说了出来。

  阿列克谢面色更沉,“你是不是忘了,阿里跟鲍勃跟奥迪亚的仇恨?”

  而他们现在,手上可是有能够制约奥迪亚的人。

  手下显然也是想到了,前段时间在醉金窟发生的事情。

  奥迪亚利用阿里跟鲍尔两支军队的冲突,让自己金蝉脱壳,顺便还阴了暗枭老大杜潇一把。

  这件事倒是让阿里跟鲍尔这两个政敌有握手和好的现象。

  可奥迪亚可是一个步步为营的老狐狸啊。

  他们能想到的事情,他真的会想不到吗?

  奥迪亚真的会顺利让他们前往醉金窟吗?

  还是说……

  这只是奥迪亚的另一个圈套?

  手下还想询问。

  可在阿列克谢不悦的眼神中,什么话都不敢说。

  或许他们先生是有自己的其他考量呢。

  想着,手下连忙应下,“是,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手下连忙去联系其他人,诉说改道的事情。

  见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阿列克谢才松懈下来,往后重重靠在椅背上。

  阿列克谢闭上眼睛,梳理脑子里的混乱。

  他在琢磨着,费克力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费克力的野心,也一直防着他。

  只是没想到费克力会毫无征兆地发难。

  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

  费克力做的这些事情,真的都是因为那个华国女人?

  不不不,这太玄幻了。

  阿列克谢宁可相信是费克力的脑子抽了。

  也不愿意相信是因为一个女人,让费克力赌上多年布局,不惜跟他撕破脸。

  但是……

  话又说回来了。

  就连奥迪亚都能为一个女人破例参与北非的战乱。

  为什么费克力就不可以因为一个女人朝他发难呢?

  可不管是因为哪种原因。

  现在对阿列克谢都是十分不利的事情。

  他揉了揉发胀发疼的脑袋,却不小心牵扯到了受伤的眼睛。

  钻心的疼痛让阿列克谢龇牙咧嘴,没忍住又淬了一口,“艸!”

  不知道那个刺杀他的刺客到底在武器上下了什么东西。

  导致他的眼睛反复发脓,怎么好都好不全。

  阿列克谢忍得青筋暴起,却牵扯到了耳朵的伤口。

  他倒吸一口冷气,想换个舒服点的位置。

  去也没想到,下三路刚才被简濛踹到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艸艸艸!”

  阿列克谢接连爆了几句粗口。

  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阿列克谢恶狠狠咬牙。

  该死的费克力!

  该死的奥迪亚!

  这群一群被女人冲昏了头脑的死恋爱脑们!

  没事就会找他麻烦。

  真服了!

  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转移思绪。

  这么一转移,阿列克谢就想到了简濛。

  阿列克谢有些好奇,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让这么多男人为她趋之若鹜。

  特别是费克力……

  不就是在意大利见过这个女人一面吗?

  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不可置否,那个女人长得确实标志……

  但也不至于让这群人都疯魔到这种地步吧?

  可就在这时,阿列克谢脑袋灵光一闪。

  脑海中简濛跟谭颖的面容,逐渐跟另一个女人重叠。

  阿列克谢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他一见简濛跟谭颖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人很熟悉。

  现在仔细一想。

  这两个女孩儿,长得不就跟他手头上扣着的那对华国夫妇,很相似吗?

  而费克力以前似乎跟那对华国夫妇交情不浅。

  当年还为了他们,跟自己闹过不愉快。

  所以,所以!

  费克力是真的因为简濛,或者是说……

  是他今天的动静,让费克力发现,那对华国夫妇并没有死才对他发难。

  想到这,阿列克谢嘴角一勾,笑得阴险。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头上,有了能够制衡奥迪亚,费克力……

  哦不止,还有制衡杜潇的人质。

  好啊,好啊……

  真好啊!

  ……

  另一边车厢里,气氛却与前面几辆车的焦灼截然不同。

  许是太久没听到回应。

  那个温柔女声再次开口:“是濛濛吗?”

  简濛红着眼眶,任由眼泪在框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边的谭颖察觉到了简濛的不对劲。

  她借着从车厢里漏进来的朦胧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声问,“你又是谁?”

  回应谭颖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狭小的车厢里小心翼翼地挪动。

  很快,一阵柔和的馨香便窜进简濛跟谭颖的鼻腔。

  那是熟悉的,几乎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妈妈的味道。

  这一刻,简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妈妈……”

  她任由眼泪淌过眼尾,一颗一颗坠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艰难挪动着身子,朝着那馨香来源凑去。

  女孩儿泣不成声,“妈……妈妈……是你吗妈妈?”

  简月华怔愣住。

  真的是她的女儿啊!

  她日思夜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濛濛啊!

  简月华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那双跟简濛十分相似的杏眸瞬间泛红。

  她猛地将简濛抱进怀里,声音哽咽,连手都在发抖,“女儿,我的女儿……是妈妈,妈妈在这里……”

  “我的濛濛……你受苦了……”

  跨越九千多公里,从舒适安定的华国来到利比亚这个战乱的国家。

  简月华实在不敢深想,她那从小被捧在手掌心里长大的女儿,会受多少苦才来到她的身边。

  她缓缓摩挲着简濛纤瘦的身躯,却摸到了麻绳。

  简月华颤抖着双手,摸索着解开简濛身上的绳索。

  直到借着暗光,简月华看到简濛那被绳索勒得发红发手腕通红,心疼得直掉眼泪。

  简月华如同简濛小时候一般,抱着简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不哭,妈妈在。”

  “是妈妈不好……让我的濛濛受苦了……”

  温柔的声音,熟悉的馨香,温暖的体温。

  那是简濛在睡梦中都不敢奢望能够得到的一切。

  她将脑袋埋进简月华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思念。

  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