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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听到大祭司的话,两名神山执法武士互相对视一眼之后沉声应诺,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擒住了妙音的手臂。

  妙音没有反抗,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大祭司那张被怒火和疲惫填满的苍老面庞,又转头望向了山下活泉大营的方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轻松。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被无数规矩和教条束缚的神山圣女了。

  她只是妙音。

  ……

  视角转向另一边,风雪漫卷的圣山脚下。

  李玄和拓跋擎天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数千铁骑,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沿着崎岖的雪道蜿蜒而行,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活泉。

  这活泉位于圣山腹地的一处巨大山谷之中,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冰川峭壁,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令人称奇的是,在这滴水成冰的极寒之地,山谷中央却有一面方圆数里的大湖,湖水非但没有结冰,水面上反而蒸腾着袅袅白雾,一股股温热的泉水从湖底的地脉深处喷涌而出,发出宛如雷鸣般的“轰隆”声,让整个山谷都弥漫着一股湿润而温暖的气息。

  “好一处风水宝地啊!”

  李玄骑在马背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热水汽,忍不住开口赞叹,上次他偷偷来看的时候是晚上,只是在远处大致扫了一眼而已,如今走进一看,这地方确实是美的震撼!

  “摄政王殿下,这便是咱们北疆的命脉所在了。”

  拓跋擎天翻身下马,指着前方开阔的平地说道,“本汗已经命人将周边的闲杂人等全部清空,这方圆十里,现在只属于咱们的大军!殿下看这地方,操练火器可还够用?”

  “足够了!”

  李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下令:“全军听令,就地安营扎寨!”

  随着李玄一声令下,三百大乾精锐动作麻利地开始指挥着那些北疆士兵安放帐篷、建立防线。趁着大营初建、人多眼杂的混乱之际,李玄给自己的几名心腹亲卫使了个眼色。

  几名亲卫心领神会,立刻推着那辆装有鬼伽罗的特制“火器木箱”,打着“安置核心机密”的旗号,避开了北疆士兵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活泉深处一片隐蔽的天然溶洞之中,将一切安顿妥当后,这才不动声色地返回了营地。

  大营扎好之后,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

  校场之上,寒风凛冽。

  李玄将自己带来的三百名大乾精锐分成了数十个教导小队,然后将拓跋擎天带来的这五千名北疆精兵彻底打散,分开编队,准备开始进行火器的系统教学。

  拓跋擎天为了彰显重视,亲自搬了把虎皮交椅坐在高台上监工,端着热腾腾的马奶酒,满怀期待地准备见证一支无敌火器大军的诞生。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李玄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操练场,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按理来说,燧发火枪这玩意儿并不复杂,不需要你有多深厚的内力,也不需要你练什么十年八年的绝世武功,核心动作就那么几个,咬开火药纸包、装填底火、倒入火药、压实铅弹、举枪、瞄准、射击。

  只要不是个傻子,多练几遍,哪怕是普通农夫也能很快上手!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这帮北疆骑兵,勇敢是真勇敢,悍不畏死也是真的,但他们的文化水平,简直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且最关键的,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纪律!

  “他娘的!老子说了多少遍了!火药要先倒一点在火门里当底火!你特么全塞枪管里了,你拿什么点火?!”

  一名大乾的老兵教官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在一个北疆壮汉的屁股上,那壮汉被踹得一个趔趄,不仅不虚心接受,反而梗着脖子,瞪着牛眼反驳道:“你吼什么吼!这破管子这么细,分两次倒多麻烦!”

  大乾教官:……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跟这个文化水平都比不上他家那个还在尿床的儿子的北疆骑兵解释时候,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到旁边,整个人瞬间给吓得是魂飞魄散。

  他一把夺过一个北疆士兵手里的火枪,那缺心眼的北疆士兵刚把火药和铅弹压进去,觉得没压实,竟然直接把枪管竖起来,睁着一只眼睛往枪口里瞅,甚至还想拿火折子照个亮!这要是走了火,他的脑袋当场就能变成个烂西瓜!

  “不许往下看枪管!你不要命了?!”

  大乾教官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一脸暴怒的看向那名北疆骑兵,可后者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闻言只是撇了撇嘴道:“哪有那么严重?

  “我特么……”

  这样的情况在各处发生,而且这些操作上的愚蠢其实还不算什么,最让李玄崩溃的还是这帮人的纪律性!好不容易把怎么用火枪教明白了,准备开始练习打靶的时候,他们是这么做的……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准备射击!”

  随着大乾教官声嘶力竭地挥舞着令旗,结果第一排的北疆士兵只蹲下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嫌地上雪太凉,非要站着,而第二排的士兵更是急不可耐,根本不管前面的人蹲没蹲下,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靶子没打中几个,倒是前面站着的那几个北疆士兵的头盔被打得火星四溅,甚至有人的耳朵都被擦掉了一块皮!

  “卧槽你姥姥的!你特么瞎啊!往哪打呢?!”

  前面险些被爆头的士兵顿时火了,扔下火枪,拔出腰间的弯刀就转过身去,后面开枪的士兵也不甘示弱:“谁让你个憨货不蹲下的!活该挨枪子儿!你以为老子怕你啊,你们白马部的人早就看我们林丹部不顺眼了吧!”

  这一句部落仇怨一出来,整个方阵瞬间炸了锅,原本就因为部族之间利益纠葛而互相看不顺眼的北疆士兵们,这下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也不练枪了,纷纷扔下火器,撸-起-袖-子,拔出弯刀,嗷嗷叫着就扭打在了一起。